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章 細思恐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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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駭人聽聞的兇殺案就這麽被壓下去了。若非是處在特定的歷史時期、特定的自然環境與人文環境,這種事怎麽可能光打雷不下雨?

不對,確切的說是都沒怎麽打雷,好比天氣預報說有雷陣雨實際上卻風和日麗一整天那樣。

村民們是淳樸,不過淳樸從來不意味著“傻”:明眼人都看出來了,老支書這是心有顧忌呢。

那麽,是誰讓他顧忌的?自然是兇手咯。顯然,他受到了兇手的威脅,不得不把措辭放平緩。

如果只是單個兇手,這人多勢眾的老支書肯定不會慌他:一人一口唾沫呸過去都能將他噴死了。╮(??ω??)╭

顯然,兇手不止一個,而且在老支書看來以現場群眾之力不足以壓制他們。(或者說擔不起壓制的代價)

這就非常恐怖了:倪熊富是個年富力強的莊稼漢,捅死他的人肯定也不差一把子力氣。而像這樣的人在臺下站著好幾個,身上是否揣著刀也不好說……

這事就這麽壓下去確實不失為一個好主意(?д?|||)!

隨後,老支書下達了指令:把倪熊富的屍體先找口棺材停著,待到村裏村外恢覆聯系後再報警處理。至於他那失蹤的女兒,姑且先這麽找著,實在找不到就算了:畢竟找人免不了要劇烈活動,這樣是很費糧食的……

因為這件事,村裏原本因糧食短缺造成的恐慌再度蔓延開來,而且愈演愈烈。老支書看在眼裏記在心裏,不過他也無能為力——或者說不願意再強出頭了。

怕死是人的本能,尤其是到了五十歲以後,人們對死亡的恐懼會急劇增長。老支書活了這把年紀倒是看開了很多,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落得個跟倪熊富一樣的下場。

若能壽終正寢,誰想被別人往胸口捅刀子呢?

老支書知道兇手是誰:若說動手的人中沒有一個叫倪長發的,打死他都不信!毫無疑問,倪長發至少也算得上是主謀,至於兇手、幫兇之流——村裏那幾個正值血氣方剛年紀的後生崽在這關頭就是火藥桶,只要有心人一點就炸的那種。

年輕人是最容易被煽動的,因為他們年輕氣盛、血氣方剛;因為他們自以為有成熟的思維能力實際上卻並非如此;因為他們習慣性的以敵視、批判的眼光看事物……

所以,當倪長發告訴這些人:咱們各家的糧食都交上去了,要挨餓一起餓。可倪熊富這個人不僅騙大家說只有三筒米,還私藏了糧食晚上在家偷偷開小竈!這樣的人放在抗戰時期就是漢奸、發國難財的賣國資本家!我們該怎麽辦?

然後,群情激奮的小年輕們約了晚上偷偷潛入倪熊富家觀察情況,這一觀察就發現倪長發說的句句屬實。

於是,社會的黑暗、生活的不公、理想無法實現的不甘、人際交往中受到的惡意……統統聚合在一起,徹底爆發了。

刀尖透過胸膛,狠狠紮入倪熊富某個關鍵器官內,行兇者目光炯炯有神、閃爍著似快意、似憤怒的光,就是沒有後悔。

……

“長發啊,你們這事做的確實太沖動了,唉。”倪長發家裏,村支書喝了口用寶貴的柴火燒出來的熱水,感嘆道。

“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你也甭給我裝了,在別人面前這樣還行,在我這,這事我能不清楚麽?”老支書嚴肅的盯著他道,“國法可不是鬧著玩的啊,動手前你們想過如何收場麽?”

“……我原以為他們沖進去會把倪熊富打一頓,把糧食搶走,再過分也不過是把他家給毀了,沒想到,”倪長發懊惱的低下了頭,“這幫小兔崽子平時玩電腦打打殺殺的,一時腦熱沖進去後就把這事當成游戲了。”

“你糊塗啊!”老支書臉色極其難看,“你應該能想得到的,咱們都年輕過,知道年輕人沖動起來是什麽樣子,可你……這下不只是毀了你自己,那幾個後生也——”

“毀了我?”倪長發眼睛突然紅了,目呲欲裂的樣子嚇了老支書一跳。“我怎麽會毀了我自己?一定有補救的方法!”

“你從哪找方法?那麽多人知道這件事,除非……”老支書突然楞了,他想到了某種不妙的可能性。

“除非讓知道這事的人永遠閉嘴?!對哦,我早應該想到的!”倪長發盯著老支書的臉笑了,笑的像個來自歐皇大陸的、剛從血池裏爬出來的“血中貴族”。

“你清醒點,我死了這事就能掩蓋得住了?你這是掩耳盜鈴!”面臨死亡威脅,村支書反而冷靜下來,沈聲道。

倪長發楞了,皺著眉頭糾結了一會兒可算是想明白了利弊關系,身上的殺氣終於收斂了。

“您說的對,您要是死在我這,全村人都曉得是我幹的了,哪怕殺倪熊富是湘娃子動的手,也會一起怪罪到我頭上。”

“什麽?是湘娃子殺的倪熊富?!”老支書終於掩蓋不住驚訝的神色了。

“怎麽,您不知道呢?白天我還看你們倆站在一起,以為您找他談話來著,他沒告訴您嗎?”倪長發也楞了。

“……”老支書突然覺得不只是後背冒冷汗,整個人左心房第二心腔似乎也有點堵得慌了:

白天咱還讓湘娃子給咱拍照來著啊!額,不對不對,不是給咱拍照,應該是給倪熊富拍照——怎麽越想越不吉利呢?!

“我剛剛確實想把您留在這的,全村了解這事內幕的除了您就沒別人了。”倪長發聲音顫抖得很厲害:“不過您倒是提醒我了,要是我殺了您,我就徹底完了,湘娃子巴不得我這麽幹呢,到時候他只要把罪名往我身上一攬,我就是一千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老支書癱在椅子上,剛剛聽到的信息夠他思考很久了。

“我算是明白了,從殺了倪熊富起,我和湘娃子就結下死仇了,是我引誘他去殺的倪熊富,估計事後他也想明白了,這是要報覆我哩!這年輕人真**的歹毒啊!他咋這麽狠呢?我……”

倪長發還在罵罵咧咧,老支書卻顧不上聽了。一想到湘娃子,他整個人感覺就特別不好,越想越窒息……

果真是好“淳樸”的村民啊,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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