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七)

關燈
祝我們永無眷屬(十七)

1、

安玫握住風吟的手,想要給她一點兒安慰。風吟也回握住安玫的手,她微笑著,想告訴安玫自己沒事,可是對於阿默去世這件事,想要“裝沒事”遠比自己想象中的難,所以盡管她的臉仍微笑著,眼眶卻不自覺的紅了。

風吟感覺到眼睛的酸澀,拼命想抑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是眼淚還是流了下來。

安玫說輕輕拍著風吟的肩膀說:“哭一哭吧。”

風吟哽咽著說:“一年了,我一想起這件事情就忍不住。其實我特別討厭這樣的自己,可是沒辦法,就只忍不住。安玫,其實我之所以這麽傷心,也並不完全都是為了阿默,甚至也不完全是為阿忍,還有一部分是為我自己。你說,我這個人是不是註定會孤獨一生?小的時候爸爸媽媽將我遺棄,在孤兒院的時候我以為長大了就好了,長大了可以有自己的家庭,就不會孤孤單單一個人了。可是現在呢,我愛的人愛我的人也都一一離開我······”

風吟淚如雨下,安玫將風吟抱住,就像那次在酒吧,安玫趴在桌子上痛哭不已的時候風吟沖下舞臺緊緊抱住她一樣。她們兩個其實很像,這種像不僅僅是性格上的或者是情感上的,而是人生。她們倆的人生有一部分都是一樣的,就是已經將所有的熱情、激情與燦爛都留在了青春。

安玫輕撫著風吟的長發,輕聲說:“誰說你註定孤獨,你不是還有孩子嗎,相信我,他會是你最溫暖的家人”,安玫替風吟擦掉眼淚,接著說:“所以你不能再哭了,你的悲傷孩子在肚子裏都能感受到。你現在要好好的珍惜他。”

風吟點頭,說:“這也是我堅持要這個孩子的原因。”接著,她停止哭泣,又恢覆回之前的模樣,反倒安慰起安玫來。她說:“安玫,你比我幸運,我看得出韓佑立還喜歡著你,既然已經錯過了十年,就不要再繼續錯過下去。像我,以前只知道緬懷阿忍,卻忽視了一直站在我身後默默守候的阿默,等到終於回頭看到他的時候,卻又被告知兩個人能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這種遺憾才是永遠也彌補不了的。你剛才說,你不想再跟他有交集,真的是發自內心嗎?”

安玫沈默了,她自己也不知道。

風吟接著說:“我以前聽過一個童話故事,故事說的是有一條蛇它愛上了自己的尾巴,可是它看不見尾巴,總以為尾巴故意躲著它,時間久了就開始生尾巴的氣。而尾巴也很莫名其妙,蛇為什麽就是不回頭看我一眼呢?它是不是已經忘記我了啊?漸漸的尾巴開始不相信蛇。後來,上帝為了懲罰他們,將蛇的身體變得很長很長,讓他們兩個再也見不了面。”

安玫笑笑,說:“你居然說我是蛇?”

風吟也笑,說:“不一定,你也有可能是尾巴。但是我覺得你比較像蛇”說著,她起身走到門口,將“Close”的牌子換成“Open”,咖啡館開始了一天的營業時間。

風吟回到櫃臺給安玫煮了杯咖啡,安玫從藤編沙發上起來坐到櫃臺前的高腳椅上喝咖啡。正當安玫靜靜地思考著“蛇與尾巴”的故事的時候,韓佑立又回到了咖啡館。

風吟仍然在擦杯子,看到韓佑立進門,給安玫使了個眼色,低聲說:“餵,美女蛇,你的尾巴來了。”

安玫正在喝咖啡,一不小心就被燙到了舌頭。那可是現煮的咖啡啊,燙得安玫不禁“啊”的喊了一聲。她連忙用手捂住嘴巴,同時還不忘記瞪一眼風吟。

韓佑立聽到喊聲馬上跑到安玫身邊問她有沒有事,安玫捂著嘴巴直搖頭。韓佑立扯了一張紙巾,強行拉下安玫捂在嘴上的手,替安玫擦掉嘴邊和手上的咖啡漬。安玫羞愧得不得了,韓佑立倒是動作從容面不改色,甚至還想撥開安玫的唇看看有沒有燙傷。安玫一把打下韓佑立的手,極不好意思的說:“我沒事!”

韓佑立說:“真的?你還是張嘴讓我看看吧。”

安玫已經由不好意思變為害羞了,她說:“真的,我真的沒事!”

風吟在一旁不禁發笑,安玫又瞪了她一樣,佯裝生氣,說:“還笑,都怪你!”

風吟一臉無辜,說:“關我什麽事啊,是尾巴突然走進來的。”

安玫又看著韓佑立,說:“就是,你怎麽突然又回來了?”

韓佑立說:“來接你去上班啊,你今天不用上班嗎?還有,尾巴是什麽?”

安玫簡直要被這個詞逼瘋了,拉著韓佑立就往外面走,邊走邊對韓佑立說:“沒什麽,尾巴是剛才那杯咖啡的名字。走吧走吧,快送我去上班。”

韓佑立被安玫拖著走,仍然十分疑惑,說:“是嗎?那麽特別的咖啡?”

安玫懶得解釋,只想快點離開,走出咖啡館的門口,她還能聽到風吟“哈哈哈”的大笑聲。

2、

安玫坐在韓佑立的車上,整個人還沈浸在剛才的羞澀尬尷之中,以至於韓佑立給她遞水她都沒看到。

韓佑立見安玫沒有反應,又用水瓶捅了捅安玫的手臂,這下安玫才回過神來,驚訝的看著韓佑立。

韓佑立笑,將水遞到安玫面前,說:“諾,你剛才被燙到了,要不要喝點水?”

安玫接過水,說:“謝謝。”

韓佑立邊發動車子邊說:“你剛才在想什麽呢?那麽入神。”

安玫轉頭看向韓佑立,說:“沒什麽。”此時韓佑立正在倒車,很認真地看著後視鏡轉方向盤。安玫看著韓佑立,竟也有些入神,準確地說是被韓佑立給帥到了。其實,自從與韓佑立再見面以來,安玫都還沒有仔仔細細地打量過他,今天是第一次。也是今天才發現,原來過了十年之後,韓佑立早已不是她記憶裏的那個男生了,而是變成了一個輪廓硬朗清晰的成熟男人。安玫不得不承認,這樣的韓佑立很帥很有魅力。

車子的速度變快,韓佑立手握方向盤看著前方,笑笑說:“今天的安玫很不一樣呢。”

安玫知道韓佑立發現自己盯著他看了,很不好意思,說:“是嗎?有什麽不一樣?”

“平時的你就像是一只小刺猬,隨時準備紮人。今天的你變成了一只····兔子!老是走神,楞楞的”,韓佑立呵呵笑了兩聲,然後接著說:“不過很可愛。”

安玫將頭轉到一邊看著窗外,不讓韓佑立發現她的臉變紅了。

突然,安玫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她媽媽打過來的。安玫接起電話,她媽媽的聲音很著急,說安心高燒一直不退住院了,讓安玫趕緊去醫院。

安玫掛掉電話,轉頭對韓佑立說:“不去上班了,送我去醫院吧,安心生病了。”

韓佑立馬上掉頭,對安玫說:“你別著急,很快就到了。”

————

十五分鐘後,安玫與韓佑立到達醫院。兩人走進病房,安玫的媽媽不在,回家給安心收拾住院需要的衣物了。安心正睡著,躺在床上打點滴,小臉燒得通紅。安玫坐在床邊,心疼的握住安心的手。安心的手很熱,安玫又摸了摸安心的額頭,同樣燙得不得了。安玫很心疼,眉頭都皺了起來。

韓佑立輕輕拍著安玫的肩膀,溫柔地說:“你別太難過,小孩子抵抗力差,生起病來是要嚴重一些。”

安玫搖搖頭,自責地說:“不是的,是我的錯。”

韓佑立安慰安玫,說:“怎麽會是你的錯呢?春天天氣變化大,她應該是著涼了。”

安玫搖頭,滿臉苦澀,說:“不是的,你什麽都不知道。安心她從小抵抗力就差,經常生病,但是這都是因為我。原本在得知你出國的消息後,我是不想要她的。那時候一直都欠吳亦妍一場游泳比賽,我想著游完之後孩子肯定也沒了,然後就和吳亦妍游泳去了。游完之後我流了很多血,吳亦妍趕緊打電話叫救護車。我在醫院裏醒過來,醫生告訴我搶救及時孩子還在,我看到她的生命力那麽頑強,才決定要把她生下來。可是就是因為那一次影響了胎兒,所以後來安心的體質一直都不好。所以,都是我的錯,是我當時太幼稚了······”

韓佑立站在安玫身邊,將她輕輕攬進懷中,十分自責地說:“這哪裏是你的錯呢,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好好珍惜你們。”

這時安心醒來過來,虛弱地喊了聲:“媽媽。”

韓佑立趕緊放開安玫。安心看到站在一旁的韓佑立,奇怪的問:“媽媽,這不是上次在學校送我折紙的那個叔叔嗎?他怎麽在這裏?”

安玫溫柔地說:“叔叔順路送媽媽過來。”

韓佑立看到放在桌子上的病歷本,便拿起來撕下空白的一張,很快就折好了一只紙青蛙。他將紙青蛙遞到安心面前,說:“叔叔今天再送你一只青蛙,答應叔叔你要趕快好起來好不好?”

安心看到紙青蛙很開心,兩眼放光。但是想起上次自己拿了這個叔叔送的折紙之後媽媽那麽生氣,這次她就不敢拿了,頓時失落起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媽媽。

安玫笑笑,說:“拿著吧,要謝謝叔叔哦。”

安心甜甜地說了一句謝謝叔叔,然後開心地接過紙青蛙,開心地玩起來。韓佑立看著安心,心裏想,要是這聲“叔叔”可以改成“爸爸”就好了。

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安玫的媽媽拿著東西走進來,剛好看到這一幕。她一眼就認出了站在床邊的那個男人,頓時火冒三丈。她對韓佑立說:“你來這裏幹什麽?”

安玫這才發現她媽媽來了,連忙站起來,吞吞吐吐地解釋道:“媽媽,他只是、只是順路送我過來。”

安玫媽媽直直地盯著安玫,問:“你什麽時候又跟他攪合在一起了?”

安玫沒有回答,這也不是三句兩句就能解釋清楚的。安玫媽媽將東西放在一邊,冷冷地說:“你們兩個跟我出來。”

剛出病房門口,安玫就被她媽媽拉到身邊,與韓佑立面對面地站著。她媽媽冷冷地對韓佑立說:“請你離開這裏。還有,不要再出現在我們家任何一個人面前。”

韓佑立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是安玫連忙阻止他,對他說:“你先走吧。”韓佑立深深地看了安玫一眼,轉身離開。

安玫看著韓佑立離去的背影,又想起“蛇與尾巴”的故事。

想要回頭,談何容易。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對於這篇文,我要作一些細節上的修改,可能會影響到更新的進度,但是還是會盡快更噠~在更新這篇長篇的同時,我還會陸續放上一些短篇。專門開了一個短篇小說的系列,希望大家喜歡!

愛你們,晚安~

廣莫之野

2015,4,8 23:32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