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並案(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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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雯雯和張源面面相覷。

說實話, 張源真的很佩服顏煥。

家裏遭逢了天大的變故,一般人容易陷入悲傷的情緒一蹶不振。

尤其是遇到的刑偵案件, 面對可憎的敵人, 很考驗一個人的冷靜能力和判斷能力。

顏振羽去世以後,顏煥差點成為所有人指責, 眾叛親離的人物。

但顏煥一一挺下來了, 從悲傷的情緒中,振作得也很快。

大概是現在的首要任務, 是得先抓到兇手,不能讓他一直逍遙法外, 方能給人民群眾提供一個安定康樂的生活環境。

綿城市警方往外通報的時候, 並沒有將師玉軒的事跡, 與如何殘忍對待師從文的手法大肆報道,就是怕引起群眾的恐慌。

顏振羽的屍體,在法醫鑒定後不久, 已經被顏辰領回去火化了。

送葬當天,顏煥去了一次, 剩下的時間,他開始投身於追捕師玉軒的過程中。

顏辰沒有再怪過顏煥,兄弟兩人之間的矛盾, 似乎在這場浩劫以後反而更緊密一些。

面對顏煥把追捕任務優先放在之前,顏辰表示的也是理解。

說了和多年前差不多的話:“你想做警察,就去做吧。家裏有我。”

……

張源皺了皺眉,一種恐慌感湧上心頭, 忍不住說:“阮司南不會被兇手給帶走了吧?”

但目前,他們連兇手是誰都不清楚。

許多事只能靠職業的直覺來推斷。

劉雯雯也在分析:“又或者,其實房屋的結構有地下室以及小閣樓,阮司南的屍體被藏在了那裏?”

因為他們都知道,阮司南這個人不輕易外出,他腿腳不便,本來就被岑鳳華保護得很好。

更或者……

劉雯雯說:“也許阮司南外出了?”

可是他能去哪呢?

猜測到這裏,一道身影的出現,引起了幾個人的註意。

阮萬清正要越過警戒線走進來,被守在門口的兩名小警員攔住。

阮萬清趕忙掏出身份證,想要證明自己的身份。

只是開車在路上,短短一個多小時的車程,竟然能夠讓一個人的面貌變化,發生得那麽大。

他看起來不再像平時一樣意氣風發,此刻多了一點頹敗與無奈的模樣。

畢竟家裏遭逢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恐怕一般人都難以想象和接受。

阮萬清忍了忍酸楚的感受,和警員交代:“我是這家的男主人,我是阮萬清。”

顏煥他們就在門口。

看到他在拼命地解釋。

顏煥趕緊過去,和他說:“不好意思,我是特案組組長顏煥,負責調查今天的事情。雖然你是這家的男主人,你也不能進來,這裏就是第一案發現場,任何人都不能破壞案發現場。”

直到這個時候,阮萬清的情緒才終於開始崩潰:“是真的嗎?”

顏煥沒回答。

他恍惚間想到了自己。

那個晚上,面對顏振羽的突然死亡,徒然無力地掙紮,想要把他從病床上喚醒,想要看到他最後一面,想要他睜開眼睛。

可是顏振羽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醫生宣告死亡的那一刻,他幾乎是絕望的。

明明可以杜絕這種事情的發生。

但最後,眼睜睜看著親人離世,卻無能為力的那種感受,真的令他陷入崩潰的境遇。

所以他一定會親手逮著師玉軒,親口問他一句:“為什麽?”

阮萬清:“為什麽?”

他開始不停地問:“他們之前都還好好的,還跟我說過話,大家都一起吃飯,怎麽能說走就走了?”

“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啊?”

他茫然無措地望向眾人,期望有人能夠回答他的問題。

但是沒有人能夠回答的出。

大多數人在遇到這種情況下,腦袋都不能第一時刻有所反應,畢竟前一天還是活生生出現在面前的人,第二天說走突然就走了。

很多家屬無法接受這一點,且不是自然死亡,而是發生事故。

倘若是意外事故,家屬會傷心很久,會難以接受。如果是刑偵案件,則更無法釋懷。

阮萬清現在的表現,已經出人意料,很堅強地站在眾人的面前,他的眼眶漸漸濕了。

顏煥已經不忍心再看下去,一遍遍的為什麽問得過於酸楚。

想讓張源過來,做撫慰家屬的工作,在這方面,一直以來張源都做得很好。

但阮萬清只是抓著他的肩膀,問:“是不是如果我不和我媽她吵架,我昨天晚上回來,只要我能夠在家,就可以制止這些事情的發生?”

顏煥認真地告訴他:“就算你在家,也改變不了一些事實。那個兇手的手段極其殘忍,就是沖著你們家人來的。如果昨晚你也在,很有可能,你也會遇害。”

阮萬清的眼角還是濕的:“可我媽她年紀大了,她一個人沒有對抗壞人的能力。我怎麽能夠留下她一個人,在這種環境下,和對方做最後的掙紮?”

“如果我在的情況下,她不至於這麽孤單,不至於這麽害怕。不管我的結局是什麽,至少我可以陪伴在她的身邊。”

阮萬清難以想象,留著岑鳳華一個人,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面對兇狠至極的殺人兇手時,她的那種弱弱、無力感。

阮萬清明顯在自責。顏煥知道,他肯定悔恨一些事情,譬如為什麽出事的時候,自己不在身邊。

就像當初的他一樣。

可是有時候就是這樣。

該陪伴家人的時候,不在家人的身邊。

等到家人離開的時候,才發現,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就像顏振羽和他的父子關系一樣,生前因為一些誤會,鬧得兩方不開心,很久沒有見到對方。

等到死後,葬禮辦得那麽熱鬧又有什麽用。

沒有讓他風風光光地活著,卻在葬禮上弄得那麽風風光光。

家之所以是家,正因為有一幫一直會等著自己的人。

阮萬清自言自語地說:“如果我沒和她吵架,沒和她賭氣就好了。我這幾天如果都在家,就好了,就好了……”

顏煥陷入沈默:“……”

沈沈地呼出一口氣,把情緒從這份共振的感覺中脫離出來。

顏煥看了他一眼:“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阮萬清慢慢地回過神來,點頭。

顏煥說:“你兒子呢?阮司南在哪?”

阮萬清有點吃驚:“我……我兒子……他不是也在裏面嗎……”

警方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阮萬清真的以為,岑鳳華和阮司南已經一同遇害了。

他雙眼裏布滿血絲,看向他們:“還有欣媛,欣媛她也在……”

顏煥的眉心一跳。

張源和劉雯雯兩個人又對視一眼。

感覺好像得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

半天後,張源才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麽,你說欣媛她也在?”

仿佛不確信一樣地,又問了一遍:“是沈黛的女兒,沈欣媛嗎?”

阮萬清才低下頭,心裏的懊悔已經難以言說:“對,欣媛也在。”

張源更加不敢置信:“她怎麽也會在啊?”

他、他們……根本沒聽說這件事。

顏煥也更不知道。

從那以後好多天,和沈欣媛都是失聯的狀態。

可能他不知道要和沈欣媛說什麽,即使心裏苦悶,也只會一個人去承受。

阮萬清開始交代:“司南他太痛苦了,我和我母親,就去拜托沈黛,想讓欣媛暫時過來照顧一下他。”

“照顧?”張源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想法。

劉雯雯也很費解:“你們把欣媛當成傭人了?”

阮萬清解釋:“不是傭人。是想把她當成家人。”

但誰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倘若沈欣媛跟著阮司南,跟著岑鳳華一起,已經……

顏煥的青筋頓時暴起,黑瞳沈沈,緊咬著牙關。

等到有所意識的時候,發現他的手已經抓住阮萬清的衣領。

張源趕緊勸他們分開,照這模樣,顏煥隨時有可能把阮萬清按在墻上打。

顏煥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們竟然讓欣媛過來?”

張源在旁邊努力地勸阻:“頭兒,冷靜,快冷靜一點。我們現在在查案,阮萬清是事件重要的相關人員,你別沖動。”

再加上顏煥現在的身份其實很特殊,顏振羽的案件和之前甘馨睿他們的已經並案,本會被轉到林隊的手上去查,就是怕顏煥失去父親後,現在的情緒不夠穩定。

但是他堅持要秉持公正,用正義的行為,以及法律的裁決,將罪犯捉拿到手。

……

顏煥悶哼了一聲,手卻沒從阮萬清的身上松開。

阮萬清貼著圍墻,他被打,被罵,也認了,那是他活該,罪有應得。但是誰也不會想到,這次的事件會鬧得這麽嚴重。

沈欣媛和阮司南竟然全部被牽扯進其中,這下,他真的沒法和沈欣媛的母親去交代了。

顏煥轉頭問張源:“這件事,沈黛還不知道吧?”

張源回答:“我們會控制媒體,不讓這個新聞到處亂傳,引起民眾的恐慌。”

畢竟一家好幾口人,在一夜之間全部遇害,不是什麽小事件。

現場已經被許多圍觀的居民拿手機拍攝下來,但是經過警方的調解,那些人都同意尊重一下死者,將拍攝好的視頻和圖片,全部刪除。

正在這時,接了一個電話的劉雯雯突然回來,和顏煥說:“頭兒,城東也發生了一起殺人案,死者是一名男性,兇手的手法和這邊差不多。初步推斷死亡時間在岑鳳華他們之前。但是……”

顏煥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

劉雯雯繼續說:“那個人似乎是岑鳳華雇傭的私家偵探,一直在暗中調查師家的情況。延西區的派出所接到的報案,因為案情的特殊性,現在林隊已經接管了那邊的案子,他懷疑兩邊是一個人做的,所以那邊的案子,也會轉到我們的手中。”

“林隊發來了一些資料,說是在那個死者家裏,發現了一些被撕毀的資料,資料的內容,也和師玉軒有關系。”

顏煥終於松開阮萬清的衣領,胸腔裏有一頭困獸似乎在咆哮,在拼命地撕扯著他的神經。

他已經說不清這是什麽感受,竟然連阮萬清都不知道沈欣媛和阮司南去了哪裏。

而岑鳳華在臨死前,安排沈欣媛和阮司南去度假小屋,因為在氣頭上,沒能告訴阮萬清這件事。

他沈沈地呼吸一口氣,和自己的隊員們說:“看來這個案件,也是師玉軒做的了。”

隊員們一個個緊張地看向顏煥。

師玉軒開的碎玉坊,在他對顏振羽下過手後的第二天,仍然正常營業。

到警察找上門以後,員工們才知道自己的老板原來是一個殺人魔頭。

大家都很驚恐,但沒有人收到師玉軒的消息,說要將店面關閉。

甚至,師玉軒早在那之前提前支付了他們所有人兩個月的工資。

可見師玉軒這個人,心思非常縝密,做事情能夠顧全所有大局。

警方還查到師家的總資產,多達200億美元,國外有上市公司,也有多處房產。

案情陷入膠著的狀態,張源不免擔心道:“難道沈欣媛已經被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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