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內訌（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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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因為這一聲驚響, 全部回過頭。
沈黛穿著一身精致的套裝，風塵仆仆地趕過來。
令沈欣媛意外的是, 她根本沒有聽過沈黛會回國的消息。
張曼跟在她的身邊, 看到沈欣媛時，露出非常抱歉的神情。
其實今天白天, 欣媛回家的時候, 她正在和沈黛通話。
原本聽到沈黛說，明天才會乘坐航班回來。
因為欣媛趕著出門, 張曼打算等晚點她回來的時候，再告訴她。
可不想, 沈黛在說這句話時, 人已經乘坐今天的航班, 降落在飛機場內。
只是想給自己的女兒，還有張曼一個絕頂的驚喜。
然而，回到家中的沈黛, 並沒有看到沈欣媛的身影，甚至在房間內, 看到好幾組鉆石系列，以及快壘成一堵小墻的手機盒。
張曼不可能買那些東西，也沒有這麽多的錢去買, 沈欣媛更不可能。
女人的直覺告訴沈黛，這些東西的來源肯定很不簡單。
立即詢問張曼，沈欣媛的去處到了哪裏。
張曼見瞞不過，只好一五一十把沈欣媛的行蹤, 都透露給沈黛。
還請求沈黛，等到沈欣媛回來之後再和她談談心，那樣也不遲。
可沈黛怎麽等得了？
沈欣媛可是去了霍啟真那裏。
霍啟真是什麽人？是她哪怕要和霍航熠離婚，都不惜要帶著沈欣媛離開霍家的最根本的原因。
沒想到上一次警告完畢，沈欣媛還是不聽她這個母親的勸，執意要和霍啟真來往。
沈欣媛站在霍航熠的身邊，在霍啟真趕至她的面前時，沈黛一個箭步走了過來。
立即扼住她的手腕，要把她拉到身邊。
霍航熠阻攔了一下，望著沈黛的眼睛，說：“今天是我生日，孩子高興，讓她留下來吧。”
沈黛也望著他：“這件事我們之間已經達成了共識，難道這麽多年過去，你就忘了嗎？”
忘了她的恐懼，忘了霍啟真帶給她的感受，還有忘了小時候的霍啟真，對小時候的沈欣媛所做一切。
霍航熠說：“兩個孩子都已經大了，他們有自己的選擇，我們無權幹涉他們。”
沈黛：“自己的選擇？欣媛她確實有自己的選擇，但也容易被一些浮於表面的動作給誘惑。”
沈黛拉緊沈欣媛的手：“我是她的母親，我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她受到傷害，和啟真在一起，我不能保證我的女兒不會受到傷害。”
霍航熠沒想到，過去的事會對沈黛造成這麽大的陰影。
可以說，一直成為她多年以來的噩夢。
她就是怕，怕即使離開了霍家以後，霍啟真也會回來找沈欣媛。
她把沈欣媛當成籠中鳥一樣，關在自己封閉的世界裏，就是怕霍啟真的雙手，觸摸到她的身體。
不等霍啟真前來，沈黛已經快速做出決定，和張曼喊話道：“快去門口把車準備好，我們現在就走！”
霍葉舟小朋友離她們最近，看到這一幕幕的動靜，脫離林菀的保護，腋窩夾著小型拐杖，走來，想要攔住她們，給哥哥爭取時間。
“張曼阿姨，上一次你給我大甜梨吃，在醫院裏的時候，我們一起留在那裏玩了很久，你還借我手機看動畫片玩，舟舟一直記得。能不能不要帶姐姐走？”
張曼也很無奈，從根本上講，沈黛才是她的頂頭老板。
但是從近期接觸霍家人以來，她也看出霍啟真他們不是什麽壞人。
霍啟真的占有欲，強是強了一點，但至少，從來沒有做過傷害沈欣媛的事。
張曼猶豫了一下，沈黛已經拽著沈欣媛往前走。
沈欣媛看起來也不想離開，沈黛回頭，似乎是懇請她的眼神：“欣媛！”
沈欣媛心裏一動。
一邊是穿書以來，讓她感受到母愛的沈黛，一邊是一直都很照顧她的霍啟真。
略一回頭，霍啟真正好已經走到沈欣媛的身邊，想要挽住她的胳膊。
林菀也走了過來，想要進行勸說。
沈黛一時情急，反身就要揮開霍啟真。
不想，這一揮的力度有些大，在林菀橫插過來時，竟是一巴掌扇到了林菀的臉上。
現場有許多人，早已經認出出現的女人，就是當紅女星沈黛。
更有人，偷偷地舉起手機，開始進行拍攝。
將剛剛沈黛打到林菀的一幕拍攝了下來。
張曼一怔，林菀的臉上已經被打得立即紅了起來。
霍葉舟趕緊走到媽媽的身邊，問：“媽媽，媽媽，你疼不疼？”
林菀被打得有點懵，直說：“沒事，沒事……”
等張曼反應過來以後，趕緊拉著沈黛要走：“別逗留了，等一會兒，我想辦法處理！”
主要是張曼，害怕沈黛再這麽情緒激動下去，可能還會幹出進一步很勁爆的行為。
加上沈黛和林菀的定位，本來就是很覆雜的一層關系。
一個是霍航熠的第二任妻子，一個是霍航熠的原配。
要說當年霍航熠和沈黛和平分手以後，媒體在很長一段時間，冷嘲熱諷沈黛也不過爾爾，豪門夢才維持了幾年罷了，也沒有和霍航熠有過孩子。
在之後，霍航熠和林菀重新結合的消息，已經是好幾年以後的事情。
但新聞媒體，又大肆報道了一遍，只要和沈黛有關的事，好像都逃不脫娛記宣揚的命運。
那時候的新聞內容是，霍航熠心目中的人選，永遠是林菀，沈黛只不過是林菀的一樣替屬品罷了。
這是比較通俗簡單的說法，更難聽的內容，張曼都不敢回憶。
……
沈欣媛停留了一會兒，看到很多人都圍著林菀，在問她有沒有什麽事。
張曼說的沒錯，如果這件事，再被娛記拿到手，又是一樁獨家新聞，會被冠上——《沈黛不堪當年離婚風波的侮辱，情敵與原配之間見面，分外眼紅，沈黛竟然動手打罵，當紅女星的情商和素質，竟是如此不堪！》這樣的標題。
沈黛確實情緒激動了，但這和她對林菀的感覺無關。
事情過去這麽久，她對霍航熠，早就沒有那份念想。
張曼按照她的約定，去尋找剛剛用手機記錄這個畫面的人們。
但現場能來參加晚宴的人，都是一幫在業內比較出名的商圈大佬。
本來這種私密的場合，就應該規定，要做好保密性的工作。
現場還被安排了保鏢，就是怕有人擅自拍攝，或是混入娛記。
但那些人，都假裝自己沒有看到這一幕。
再加上沈黛敢對霍家人動手，許多人都想掌著這個證據，去向霍家邀一份功，或是設下一個人情。
張曼討要無果。
還是霍啟真親自出面，眼神裏充滿了冷意，對著剛剛幾個敢掏出手機胡亂拍攝的人，輕輕一笑，說：“手機裏的相冊，能麻煩各位，把裏面拍攝的十分多餘的圖片，全部刪除嗎？我希望這次的晚宴，是以娛樂為目的，而不是以生事為目的。”
明明他是在笑，那幾個人卻從他的情緒裏，看到了別樣的色彩。
嚇得紛紛掏出手機，立即進行刪除。
霍啟真不忘說一句：“謝謝。”
他擺了一個請的手勢，也不再阻攔沈黛，而是說：“沈女士，你可以帶著媛媛走了，但是，我遲早還會把她帶回來，也會讓你，徹底地承認我。”
“我是男人，就不會躲避。”
沈黛望了他一眼，最終什麽也沒說，真的把沈欣媛拉著帶離現場。
……
坐上車以後，沈欣媛仍然記得霍啟真的那個眼神，停留在她身上的那份認真。
沈欣媛試圖和沈黛交流：“媽，啟真哥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
“不是我想的那樣的人？”沈黛的情緒，好像一直都很激動，“那他是什麽樣的人？”
她忍不住抱住沈欣媛的肩膀，說：“欣媛，你被他洗腦了啊。你忘了嗎？他小時候因為別人幹涉了你和他在一起的事，他差點，差點就廢了別人的一雙手。”
“他那時候才多大？才十二歲的孩子，就有那樣可怕的一面，我怎麽能夠放心把你交給他？萬一他要是做出同樣傷害你的行為，怎麽辦？”
“我就你一個女兒，”沈黛情不自禁抱住她，把她的頭貼著她的側頸，“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你……你不知道，那一次你在醫院裏昏迷幾天的事，我得知消息的時候，有多麽害怕。如果你出了什麽意外，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張曼在前面開車，她抿緊嘴角，一個字也不敢說。
沈黛的執著，其實沈欣媛能夠深刻地感受到。
當年沈黛意外懷孕，背負了許多的罵名，沒有人能夠理解她為什麽要把孩子保下來的行為。
包括沈黛的父親，沈欣媛的外公，也無法理解。
所以他們父女兩個人，開始決裂。
沈黛的爸爸，直接讓沈黛不要再回家，從此沈家，絕對沒有這樣一個女兒。
沈欣媛也是後來從張曼的口中才了解到，沈黛的父親也是業內一位非常出名的人士。
曾經的一位梨園大師，老藝術家。
他的思想，不容許家族裏出現一點點會影響家族榮譽的行為。
沈黛頂著許多壓力，力排眾議，終於十月懷胎，艱難地把她生下。
在生下的過程中，都是她一個人硬挺過來，還不敢真的把這件事曝光在公眾的面前。
當時許多媒體，都揣測沈黛已孕的消息。
通過各種手段，從她參與活動時的照片進行分析，說她穿哪些哪些衣服，明顯已經有幾個月的孕肚。
可以說，生下這個孩子，真的耗費了沈黛太多的心血，沒有父親的祝福，換來的只有決裂。沒有家人的陪伴，畢竟有父親的壓力在。更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因為這是一筆連她都覺得可笑的糊塗賬。
她只是覺得肚子裏的孩子，和她有緣，明知道生孩子有風險，對她的星途，也有很大的威脅。
可沈黛既然決定這麽做了，就無怨無悔地想要執行下去。
她對沈欣媛的執念，其實也比許多人想象中要強。甚至，一直在約束她，希望沈欣媛能夠一直在自己的保護下，健康成長。
……
可能是很累了，沈黛抱著沈欣媛，抱著抱著，竟然自己在沈欣媛的懷裏睡著。
張曼通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切，沈欣媛不便和張曼說話，車內一時沈默。
回到家中以後，沈欣媛才把沈黛喚醒：“媽，到家了，回家睡吧，車裏容易著涼。”
沈黛微微點頭，在沈欣媛的攙扶下，搖搖晃晃下車。
她睡得很沈，連現在是幾點幾分都不知道。
沈黛挽緊了沈欣媛的胳膊，說：“欣媛，你不要怪媽媽。”
她以前，的確最喜歡霍航熠沒錯，也對在霍家的生活很滿意，尤其是在經歷過顏振羽的事情以後，更加懷念在霍家的生活。
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她寧可選擇保護沈欣媛，也要離開霍家，離開霍啟真。
可見她的決意，沒有什麽能夠比得過她的女兒，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沈欣媛沒說什麽，這份感情現在有點沈重。
把沈黛送回二樓房間歇下以後，張曼將她喊到客廳裏說話。
張曼說：“欣媛，你媽媽，本來說明天回來，我也沒想到，其實她今天是為了給我們驚喜，已經飛回國內了。”
“劇組在今天淩晨就殺青了，本來邀請你媽媽，今天也一起吃殺青宴，但你媽媽她不放心你，立即就趕了回來。”
沈欣媛垂著手，脖子裏的鉆石項鏈，不知道怎麽回事，特別冰冷。
沈欣媛說：“沒事，我知道了，謝謝曼姐。”
張曼見她起身要走，趕緊拉住她：“欣媛，你不會因為霍啟真，而怨恨你媽媽吧？”
沈欣媛搖頭：“曼姐，媽媽她很辛苦，一直在外面拍戲，就是為了能夠給我更好的生活。但是魚翅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她要肩負起養家的責任，就必須在外面拼命忙碌，少了陪伴我的時間，所以她以前，想到要給我找一個爸爸，讓缺失的父愛，填補我的人生。”
她頓了頓，說：“但是有時候，沒有錢，也有沒有錢的過法，不一定有錢就會開心。”
最後，沈欣媛反問了一句：“曼姐，你覺得媽媽她，還有啟真哥他，有那麽多錢，他們開心嗎？”
張曼回答不上來，但如果她有孩子的話，也會糾結，到底要為了更好的生活，而去投身於忙碌的工作，還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完善的童年，放棄自己升職加薪的機會，努力地陪伴在孩子的身邊？
沈欣媛說：“曼姐，我也累了，我想上樓休息。”
張曼眼裏有點閃爍，沒再攔著沈欣媛。
今天晚上觸動張曼的事情太多了，她有時候慶幸自己雖然婚姻失敗，但身邊沒有孩子跟著她去受罪。
有時候又無奈，自己老了，是不是一輩子要這樣，老無所依，身邊連一個能夠陪伴的人，都沒有。
……
沈欣媛上樓以後，在床上躺了很久，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後來，也不知道怎麽睡著了。
在夢裏，她見到煙花，漫天的煙花，像是星河在天空浮動。
霍啟真站在她的身邊。
那些煙花好像伸手就可得。
他手臂修長，立即遞出掌心，果然抓了一個進手裏。
遞給沈欣媛看的時候，原本的煙花“顆粒”，儼然變成了一只螢火蟲。
接著，霍啟真又抓了一只，兩只，三只……
在短暫的瞬間，那些螢火蟲們圍繞著他們的身邊在舞動。
霍啟真貼近她的耳朵，說：“媛媛，你知道嗎，煙火白天也能放，但是在白天，不容易看出它們的美。”
“就像你在我的心中，需要特殊的陪伴，會讓你的美，盡情釋放，更加絢爛。”
“如果你要做煙花，我會做你的黑夜，甘願永無止境地去陪襯。”
沈欣媛幾個小時前，在現實裏沒能聽懂的霍啟真的話，在夢裏，竟然聽懂了那個意思。
不過，夢做到一半，有一道聲音，忽然在她的身後響了起來。
夏星淳低垂著眼瞼，似乎是面無表情，但視線牢牢鎖定在她的身上，說：“在船上的事，我說的都是真的。”
然後牽住了她的手，把她一下抱到懷裏。
周圍頓時響起驚人的喧嘩聲，以及相機不斷按動快門的聲音。
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許多粉絲在星光璀璨的舞臺下，幾乎哭暈。
記者們一個個全都舉好了相機，準備快拍按下這歷史性的一幕。
夏星淳牽著她的手，對外公布：“我要向大家宣布一條消息。”
他宣布的是，西方結婚時的誓言：“我願意沈欣媛成為我的妻子，從今天開始相互擁有、相互扶持，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彼此相愛、珍惜。”
“直至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開。”
隨後，竟然出現了霍啟真、顏煥、阮司南、顏辰等人，還有黑衣人。
黑衣人手中的小刀，鋒芒畢露，一邊唱著“良辰美景奈何天”，唱罷以後，陰森森地說道：“那你就去死吧！”
……
估計是這個夢的影響，沈欣媛睡到半夜被驚醒一次。
再後來就很難入眠。
第二天也有點精神萎靡。
張曼反覆問她，有沒有事的時候，沈欣媛都回答說沒事。
沈黛起床的時間，要比她們都晚。
這一晚上，沈黛睡得也不夠踏實，翻來覆去很久，睡睡醒醒，到了後半夜快天亮的時候，才真正睡著。
沈欣媛特地為兩位長輩煮好了稀粥，還蒸了包子。
針對昨天的事，沈黛沒說什麽，只不過，特意提了一下儲物間裏快堆成小山的那一部部手機。
沈黛說：“欣媛，告訴媽媽，霍啟真還送了你什麽東西，我等一會兒就聯系人，把那些手機，還有他送的所有東西都還回去。”
沈欣媛看出沈黛是認真的，當然那些東西，價值不菲，她一開始收的時候也很不好意思。
但還回去會造成什麽效果，會不會真的被霍啟真丟進垃圾桶裏，沈欣媛不知道。
沈黛繼續說：“欣媛，以後你缺什麽，直接和媽媽說。賺的那些錢，當然就是用來花的，你不要覺得難以開口，昨天我看到你認真打扮的樣子了，確實好看。是不是很喜歡鉆石？明天就帶你去采購好嗎？可能沒有之前的大，但畢竟是用的我們自己的錢……”
“不用了，媽。”
沈欣媛低著頭，湯匙正在攪動碗裏很燙的粥。
她忽然擡頭，微笑著說：“我平時就算不戴鉆石產品，也挺好的，那些東西太華而不實了。你賺一點錢不容易，家裏要是開銷夠用的話，要不以後，媽你就別拍戲了。我這裏，最近把餐廳打理得還行，每個月的營業額都有進步，再努力努力，說不定就可以開分店了。你不用那麽辛苦。”
沈黛笑了一下：“可我拍了這麽多年的戲，要我突然閑下來，我也閑不下來了。但是欣媛，媽媽從來沒有想過，你會將煦風餐廳打理得這麽好。”
沈欣媛額前的劉海落到眼睛前，沈黛伸手替她撥了撥，想把話題轉回將禮物送回去的事上。
一起吃早飯的張曼，看出沈欣媛的勉強，打圓場說：“上次霍啟真送了很多東西，其實是有理由的，欣媛之前，救過他一次命，說是欣媛如果不肯收那些東西，他就立即把那些東西，都丟進垃圾桶裏。我看霍啟真這個人，說到做到，要不這些東西，就先收在這吧，以後有機會，再還給他們。”
氣氛一時陷入尷尬。
沈黛有點沒有吃早飯的胃口了，說道：“張曼，我是信任你，才將欣媛交給你幫忙照顧。去國外拍戲的時間，也就只有兩個月左右，這兩個月的時間，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讓你，還有欣媛，都統一倒向霍啟真那邊？”
張曼說：“因為我看出霍啟真那個人，是真心的想要對欣媛好。我一直沒有子女，在你們的身邊工作了這麽多年，我的婚姻失敗，所以我認為，我們兩個應該可以成為彼此非常交心的好朋友。而不僅僅是雇主與員工的關系。”
“你曾經也這麽和我說過，說，張曼，我是真心的感覺累，生活一塌糊塗，覺得人為什麽總是不肯放過自己，為什麽要做一些，明知道對自己不利的選擇，卻依然要去執迷不悟地嘗試？”
“對於生下欣媛這件事，可能是你做過最後悔，但又是最幸運的一個決定。”
“養育孩子給你帶來的糟糕的回憶，一個人的辛酸，不被人理解的行為，你都是一個人承擔下來了。但同時，你也享受到了一個做母親的人的快樂，那是我望塵莫及的一件事。母親這個詞，本身就很偉大。”
“你說孩子在成長，就像你親手在栽培，一個更小的你一樣。”
“其實你從她的身上，也學會了很多的東西。比如愛這個字。你可以為了孩子付出所有，金錢，權力，幸福，乃至生命。但你也感到痛苦，害怕不能完美地作為一個她心目中的好母親。”
張曼的嘴唇有點發抖，沈欣媛聽後，也很沈默。
張曼繼續說：“那時候，你遇到了我，在你人生前途一片光明的時候。其實你很累，你感覺很迷茫，哪怕前方有很多很大的無限可能在等著你。”
“當時你和我說，‘張曼啊，幸虧有你在我的身邊，就算沒有男人，我們女人也可以獨當一面。我們不是弱小的一方，不是無能為力的一方。現代社會，早就開始提倡男女平等了。我們是新時代的女性’。”
“但男女平等的問題，一直都很有爭議。真的平等了嗎？我看未必見得。但是，目前的女性，可以更加獨立，更加活躍地站在公眾的面前，這是不爭的事實。”
“大家的思想，也因此變得更豐滿。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誰都不是誰的依附品。女人不是男人的生育子女的工具，而孩子，也不該是家長用來思想投射的道具。”
沈黛被她說得一楞。
張曼站起來，真心實意地說：“沈黛，我對你太失望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哥”的地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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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穿著一身精致的套裝，風塵仆仆地趕過來。
令沈欣媛意外的是, 她根本沒有聽過沈黛會回國的消息。
張曼跟在她的身邊, 看到沈欣媛時，露出非常抱歉的神情。
其實今天白天, 欣媛回家的時候, 她正在和沈黛通話。
原本聽到沈黛說，明天才會乘坐航班回來。
因為欣媛趕著出門, 張曼打算等晚點她回來的時候，再告訴她。
可不想, 沈黛在說這句話時, 人已經乘坐今天的航班, 降落在飛機場內。
只是想給自己的女兒，還有張曼一個絕頂的驚喜。
然而，回到家中的沈黛, 並沒有看到沈欣媛的身影，甚至在房間內, 看到好幾組鉆石系列，以及快壘成一堵小墻的手機盒。
張曼不可能買那些東西，也沒有這麽多的錢去買, 沈欣媛更不可能。
女人的直覺告訴沈黛，這些東西的來源肯定很不簡單。
立即詢問張曼，沈欣媛的去處到了哪裏。
張曼見瞞不過，只好一五一十把沈欣媛的行蹤, 都透露給沈黛。
還請求沈黛，等到沈欣媛回來之後再和她談談心，那樣也不遲。
可沈黛怎麽等得了？
沈欣媛可是去了霍啟真那裏。
霍啟真是什麽人？是她哪怕要和霍航熠離婚，都不惜要帶著沈欣媛離開霍家的最根本的原因。
沒想到上一次警告完畢，沈欣媛還是不聽她這個母親的勸，執意要和霍啟真來往。
沈欣媛站在霍航熠的身邊，在霍啟真趕至她的面前時，沈黛一個箭步走了過來。
立即扼住她的手腕，要把她拉到身邊。
霍航熠阻攔了一下，望著沈黛的眼睛，說：“今天是我生日，孩子高興，讓她留下來吧。”
沈黛也望著他：“這件事我們之間已經達成了共識，難道這麽多年過去，你就忘了嗎？”
忘了她的恐懼，忘了霍啟真帶給她的感受，還有忘了小時候的霍啟真，對小時候的沈欣媛所做一切。
霍航熠說：“兩個孩子都已經大了，他們有自己的選擇，我們無權幹涉他們。”
沈黛：“自己的選擇？欣媛她確實有自己的選擇，但也容易被一些浮於表面的動作給誘惑。”
沈黛拉緊沈欣媛的手：“我是她的母親，我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她受到傷害，和啟真在一起，我不能保證我的女兒不會受到傷害。”
霍航熠沒想到，過去的事會對沈黛造成這麽大的陰影。
可以說，一直成為她多年以來的噩夢。
她就是怕，怕即使離開了霍家以後，霍啟真也會回來找沈欣媛。
她把沈欣媛當成籠中鳥一樣，關在自己封閉的世界裏，就是怕霍啟真的雙手，觸摸到她的身體。
不等霍啟真前來，沈黛已經快速做出決定，和張曼喊話道：“快去門口把車準備好，我們現在就走！”
霍葉舟小朋友離她們最近，看到這一幕幕的動靜，脫離林菀的保護，腋窩夾著小型拐杖，走來，想要攔住她們，給哥哥爭取時間。
“張曼阿姨，上一次你給我大甜梨吃，在醫院裏的時候，我們一起留在那裏玩了很久，你還借我手機看動畫片玩，舟舟一直記得。能不能不要帶姐姐走？”
張曼也很無奈，從根本上講，沈黛才是她的頂頭老板。
但是從近期接觸霍家人以來，她也看出霍啟真他們不是什麽壞人。
霍啟真的占有欲，強是強了一點，但至少，從來沒有做過傷害沈欣媛的事。
張曼猶豫了一下，沈黛已經拽著沈欣媛往前走。
沈欣媛看起來也不想離開，沈黛回頭，似乎是懇請她的眼神：“欣媛！”
沈欣媛心裏一動。
一邊是穿書以來，讓她感受到母愛的沈黛，一邊是一直都很照顧她的霍啟真。
略一回頭，霍啟真正好已經走到沈欣媛的身邊，想要挽住她的胳膊。
林菀也走了過來，想要進行勸說。
沈黛一時情急，反身就要揮開霍啟真。
不想，這一揮的力度有些大，在林菀橫插過來時，竟是一巴掌扇到了林菀的臉上。
現場有許多人，早已經認出出現的女人，就是當紅女星沈黛。
更有人，偷偷地舉起手機，開始進行拍攝。
將剛剛沈黛打到林菀的一幕拍攝了下來。
張曼一怔，林菀的臉上已經被打得立即紅了起來。
霍葉舟趕緊走到媽媽的身邊，問：“媽媽，媽媽，你疼不疼？”
林菀被打得有點懵，直說：“沒事，沒事……”
等張曼反應過來以後，趕緊拉著沈黛要走：“別逗留了，等一會兒，我想辦法處理！”
主要是張曼，害怕沈黛再這麽情緒激動下去，可能還會幹出進一步很勁爆的行為。
加上沈黛和林菀的定位，本來就是很覆雜的一層關系。
一個是霍航熠的第二任妻子，一個是霍航熠的原配。
要說當年霍航熠和沈黛和平分手以後，媒體在很長一段時間，冷嘲熱諷沈黛也不過爾爾，豪門夢才維持了幾年罷了，也沒有和霍航熠有過孩子。
在之後，霍航熠和林菀重新結合的消息，已經是好幾年以後的事情。
但新聞媒體，又大肆報道了一遍，只要和沈黛有關的事，好像都逃不脫娛記宣揚的命運。
那時候的新聞內容是，霍航熠心目中的人選，永遠是林菀，沈黛只不過是林菀的一樣替屬品罷了。
這是比較通俗簡單的說法，更難聽的內容，張曼都不敢回憶。
……
沈欣媛停留了一會兒，看到很多人都圍著林菀，在問她有沒有什麽事。
張曼說的沒錯，如果這件事，再被娛記拿到手，又是一樁獨家新聞，會被冠上——《沈黛不堪當年離婚風波的侮辱，情敵與原配之間見面，分外眼紅，沈黛竟然動手打罵，當紅女星的情商和素質，竟是如此不堪！》這樣的標題。
沈黛確實情緒激動了，但這和她對林菀的感覺無關。
事情過去這麽久，她對霍航熠，早就沒有那份念想。
張曼按照她的約定，去尋找剛剛用手機記錄這個畫面的人們。
但現場能來參加晚宴的人，都是一幫在業內比較出名的商圈大佬。
本來這種私密的場合，就應該規定，要做好保密性的工作。
現場還被安排了保鏢，就是怕有人擅自拍攝，或是混入娛記。
但那些人，都假裝自己沒有看到這一幕。
再加上沈黛敢對霍家人動手，許多人都想掌著這個證據，去向霍家邀一份功，或是設下一個人情。
張曼討要無果。
還是霍啟真親自出面，眼神裏充滿了冷意，對著剛剛幾個敢掏出手機胡亂拍攝的人，輕輕一笑，說：“手機裏的相冊，能麻煩各位，把裏面拍攝的十分多餘的圖片，全部刪除嗎？我希望這次的晚宴，是以娛樂為目的，而不是以生事為目的。”
明明他是在笑，那幾個人卻從他的情緒裏，看到了別樣的色彩。
嚇得紛紛掏出手機，立即進行刪除。
霍啟真不忘說一句：“謝謝。”
他擺了一個請的手勢，也不再阻攔沈黛，而是說：“沈女士，你可以帶著媛媛走了，但是，我遲早還會把她帶回來，也會讓你，徹底地承認我。”
“我是男人，就不會躲避。”
沈黛望了他一眼，最終什麽也沒說，真的把沈欣媛拉著帶離現場。
……
坐上車以後，沈欣媛仍然記得霍啟真的那個眼神，停留在她身上的那份認真。
沈欣媛試圖和沈黛交流：“媽，啟真哥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人。”
“不是我想的那樣的人？”沈黛的情緒，好像一直都很激動，“那他是什麽樣的人？”
她忍不住抱住沈欣媛的肩膀，說：“欣媛，你被他洗腦了啊。你忘了嗎？他小時候因為別人幹涉了你和他在一起的事，他差點，差點就廢了別人的一雙手。”
“他那時候才多大？才十二歲的孩子，就有那樣可怕的一面，我怎麽能夠放心把你交給他？萬一他要是做出同樣傷害你的行為，怎麽辦？”
“我就你一個女兒，”沈黛情不自禁抱住她，把她的頭貼著她的側頸，“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你……你不知道，那一次你在醫院裏昏迷幾天的事，我得知消息的時候，有多麽害怕。如果你出了什麽意外，走了，我也不想活了。”
張曼在前面開車，她抿緊嘴角，一個字也不敢說。
沈黛的執著，其實沈欣媛能夠深刻地感受到。
當年沈黛意外懷孕，背負了許多的罵名，沒有人能夠理解她為什麽要把孩子保下來的行為。
包括沈黛的父親，沈欣媛的外公，也無法理解。
所以他們父女兩個人，開始決裂。
沈黛的爸爸，直接讓沈黛不要再回家，從此沈家，絕對沒有這樣一個女兒。
沈欣媛也是後來從張曼的口中才了解到，沈黛的父親也是業內一位非常出名的人士。
曾經的一位梨園大師，老藝術家。
他的思想，不容許家族裏出現一點點會影響家族榮譽的行為。
沈黛頂著許多壓力，力排眾議，終於十月懷胎，艱難地把她生下。
在生下的過程中，都是她一個人硬挺過來，還不敢真的把這件事曝光在公眾的面前。
當時許多媒體，都揣測沈黛已孕的消息。
通過各種手段，從她參與活動時的照片進行分析，說她穿哪些哪些衣服，明顯已經有幾個月的孕肚。
可以說，生下這個孩子，真的耗費了沈黛太多的心血，沒有父親的祝福，換來的只有決裂。沒有家人的陪伴，畢竟有父親的壓力在。更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因為這是一筆連她都覺得可笑的糊塗賬。
她只是覺得肚子裏的孩子，和她有緣，明知道生孩子有風險，對她的星途，也有很大的威脅。
可沈黛既然決定這麽做了，就無怨無悔地想要執行下去。
她對沈欣媛的執念，其實也比許多人想象中要強。甚至，一直在約束她，希望沈欣媛能夠一直在自己的保護下，健康成長。
……
可能是很累了，沈黛抱著沈欣媛，抱著抱著，竟然自己在沈欣媛的懷裏睡著。
張曼通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切，沈欣媛不便和張曼說話，車內一時沈默。
回到家中以後，沈欣媛才把沈黛喚醒：“媽，到家了，回家睡吧，車裏容易著涼。”
沈黛微微點頭，在沈欣媛的攙扶下，搖搖晃晃下車。
她睡得很沈，連現在是幾點幾分都不知道。
沈黛挽緊了沈欣媛的胳膊，說：“欣媛，你不要怪媽媽。”
她以前，的確最喜歡霍航熠沒錯，也對在霍家的生活很滿意，尤其是在經歷過顏振羽的事情以後，更加懷念在霍家的生活。
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她寧可選擇保護沈欣媛，也要離開霍家，離開霍啟真。
可見她的決意，沒有什麽能夠比得過她的女兒，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沈欣媛沒說什麽，這份感情現在有點沈重。
把沈黛送回二樓房間歇下以後，張曼將她喊到客廳裏說話。
張曼說：“欣媛，你媽媽，本來說明天回來，我也沒想到，其實她今天是為了給我們驚喜，已經飛回國內了。”
“劇組在今天淩晨就殺青了，本來邀請你媽媽，今天也一起吃殺青宴，但你媽媽她不放心你，立即就趕了回來。”
沈欣媛垂著手，脖子裏的鉆石項鏈，不知道怎麽回事，特別冰冷。
沈欣媛說：“沒事，我知道了，謝謝曼姐。”
張曼見她起身要走，趕緊拉住她：“欣媛，你不會因為霍啟真，而怨恨你媽媽吧？”
沈欣媛搖頭：“曼姐，媽媽她很辛苦，一直在外面拍戲，就是為了能夠給我更好的生活。但是魚翅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她要肩負起養家的責任，就必須在外面拼命忙碌，少了陪伴我的時間，所以她以前，想到要給我找一個爸爸，讓缺失的父愛，填補我的人生。”
她頓了頓，說：“但是有時候，沒有錢，也有沒有錢的過法，不一定有錢就會開心。”
最後，沈欣媛反問了一句：“曼姐，你覺得媽媽她，還有啟真哥他，有那麽多錢，他們開心嗎？”
張曼回答不上來，但如果她有孩子的話，也會糾結，到底要為了更好的生活，而去投身於忙碌的工作，還是為了給孩子一個完善的童年，放棄自己升職加薪的機會，努力地陪伴在孩子的身邊？
沈欣媛說：“曼姐，我也累了，我想上樓休息。”
張曼眼裏有點閃爍，沒再攔著沈欣媛。
今天晚上觸動張曼的事情太多了，她有時候慶幸自己雖然婚姻失敗，但身邊沒有孩子跟著她去受罪。
有時候又無奈，自己老了，是不是一輩子要這樣，老無所依，身邊連一個能夠陪伴的人，都沒有。
……
沈欣媛上樓以後，在床上躺了很久，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後來，也不知道怎麽睡著了。
在夢裏，她見到煙花，漫天的煙花，像是星河在天空浮動。
霍啟真站在她的身邊。
那些煙花好像伸手就可得。
他手臂修長，立即遞出掌心，果然抓了一個進手裏。
遞給沈欣媛看的時候，原本的煙花“顆粒”，儼然變成了一只螢火蟲。
接著，霍啟真又抓了一只，兩只，三只……
在短暫的瞬間，那些螢火蟲們圍繞著他們的身邊在舞動。
霍啟真貼近她的耳朵，說：“媛媛，你知道嗎，煙火白天也能放，但是在白天，不容易看出它們的美。”
“就像你在我的心中，需要特殊的陪伴，會讓你的美，盡情釋放，更加絢爛。”
“如果你要做煙花，我會做你的黑夜，甘願永無止境地去陪襯。”
沈欣媛幾個小時前，在現實裏沒能聽懂的霍啟真的話，在夢裏，竟然聽懂了那個意思。
不過，夢做到一半，有一道聲音，忽然在她的身後響了起來。
夏星淳低垂著眼瞼，似乎是面無表情，但視線牢牢鎖定在她的身上，說：“在船上的事，我說的都是真的。”
然後牽住了她的手，把她一下抱到懷裏。
周圍頓時響起驚人的喧嘩聲，以及相機不斷按動快門的聲音。
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們，許多粉絲在星光璀璨的舞臺下，幾乎哭暈。
記者們一個個全都舉好了相機，準備快拍按下這歷史性的一幕。
夏星淳牽著她的手，對外公布：“我要向大家宣布一條消息。”
他宣布的是，西方結婚時的誓言：“我願意沈欣媛成為我的妻子，從今天開始相互擁有、相互扶持，無論是好是壞，富裕或貧窮，疾病還是健康，都彼此相愛、珍惜。”
“直至死亡，才能將我們分開。”
隨後，竟然出現了霍啟真、顏煥、阮司南、顏辰等人，還有黑衣人。
黑衣人手中的小刀，鋒芒畢露，一邊唱著“良辰美景奈何天”，唱罷以後，陰森森地說道：“那你就去死吧！”
……
估計是這個夢的影響，沈欣媛睡到半夜被驚醒一次。
再後來就很難入眠。
第二天也有點精神萎靡。
張曼反覆問她，有沒有事的時候，沈欣媛都回答說沒事。
沈黛起床的時間，要比她們都晚。
這一晚上，沈黛睡得也不夠踏實，翻來覆去很久，睡睡醒醒，到了後半夜快天亮的時候，才真正睡著。
沈欣媛特地為兩位長輩煮好了稀粥，還蒸了包子。
針對昨天的事，沈黛沒說什麽，只不過，特意提了一下儲物間裏快堆成小山的那一部部手機。
沈黛說：“欣媛，告訴媽媽，霍啟真還送了你什麽東西，我等一會兒就聯系人，把那些手機，還有他送的所有東西都還回去。”
沈欣媛看出沈黛是認真的，當然那些東西，價值不菲，她一開始收的時候也很不好意思。
但還回去會造成什麽效果，會不會真的被霍啟真丟進垃圾桶裏，沈欣媛不知道。
沈黛繼續說：“欣媛，以後你缺什麽，直接和媽媽說。賺的那些錢，當然就是用來花的，你不要覺得難以開口，昨天我看到你認真打扮的樣子了，確實好看。是不是很喜歡鉆石？明天就帶你去采購好嗎？可能沒有之前的大，但畢竟是用的我們自己的錢……”
“不用了，媽。”
沈欣媛低著頭，湯匙正在攪動碗裏很燙的粥。
她忽然擡頭，微笑著說：“我平時就算不戴鉆石產品，也挺好的，那些東西太華而不實了。你賺一點錢不容易，家裏要是開銷夠用的話，要不以後，媽你就別拍戲了。我這裏，最近把餐廳打理得還行，每個月的營業額都有進步，再努力努力，說不定就可以開分店了。你不用那麽辛苦。”
沈黛笑了一下：“可我拍了這麽多年的戲，要我突然閑下來，我也閑不下來了。但是欣媛，媽媽從來沒有想過，你會將煦風餐廳打理得這麽好。”
沈欣媛額前的劉海落到眼睛前，沈黛伸手替她撥了撥，想把話題轉回將禮物送回去的事上。
一起吃早飯的張曼，看出沈欣媛的勉強，打圓場說：“上次霍啟真送了很多東西，其實是有理由的，欣媛之前，救過他一次命，說是欣媛如果不肯收那些東西，他就立即把那些東西，都丟進垃圾桶裏。我看霍啟真這個人，說到做到，要不這些東西，就先收在這吧，以後有機會，再還給他們。”
氣氛一時陷入尷尬。
沈黛有點沒有吃早飯的胃口了，說道：“張曼，我是信任你，才將欣媛交給你幫忙照顧。去國外拍戲的時間，也就只有兩個月左右，這兩個月的時間，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讓你，還有欣媛，都統一倒向霍啟真那邊？”
張曼說：“因為我看出霍啟真那個人，是真心的想要對欣媛好。我一直沒有子女，在你們的身邊工作了這麽多年，我的婚姻失敗，所以我認為，我們兩個應該可以成為彼此非常交心的好朋友。而不僅僅是雇主與員工的關系。”
“你曾經也這麽和我說過，說，張曼，我是真心的感覺累，生活一塌糊塗，覺得人為什麽總是不肯放過自己，為什麽要做一些，明知道對自己不利的選擇，卻依然要去執迷不悟地嘗試？”
“對於生下欣媛這件事，可能是你做過最後悔，但又是最幸運的一個決定。”
“養育孩子給你帶來的糟糕的回憶，一個人的辛酸，不被人理解的行為，你都是一個人承擔下來了。但同時，你也享受到了一個做母親的人的快樂，那是我望塵莫及的一件事。母親這個詞，本身就很偉大。”
“你說孩子在成長，就像你親手在栽培，一個更小的你一樣。”
“其實你從她的身上，也學會了很多的東西。比如愛這個字。你可以為了孩子付出所有，金錢，權力，幸福，乃至生命。但你也感到痛苦，害怕不能完美地作為一個她心目中的好母親。”
張曼的嘴唇有點發抖，沈欣媛聽後，也很沈默。
張曼繼續說：“那時候，你遇到了我，在你人生前途一片光明的時候。其實你很累，你感覺很迷茫，哪怕前方有很多很大的無限可能在等著你。”
“當時你和我說，‘張曼啊，幸虧有你在我的身邊，就算沒有男人，我們女人也可以獨當一面。我們不是弱小的一方，不是無能為力的一方。現代社會，早就開始提倡男女平等了。我們是新時代的女性’。”
“但男女平等的問題，一直都很有爭議。真的平等了嗎？我看未必見得。但是，目前的女性，可以更加獨立，更加活躍地站在公眾的面前，這是不爭的事實。”
“大家的思想，也因此變得更豐滿。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誰都不是誰的依附品。女人不是男人的生育子女的工具，而孩子，也不該是家長用來思想投射的道具。”
沈黛被她說得一楞。
張曼站起來，真心實意地說：“沈黛，我對你太失望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哥”的地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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