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他的女人(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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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萬清沒回答岑鳳華, 只對著阮司南的方向,說:“我給你買鉛筆, 不是讓你做這種事!”

說到這裏, 阮萬清的聲音裏,有點動容, 是情緒在渲染:“人生什麽時候不會有低谷?你爺爺在世的時候, 差點遭遇破產。其實已經和破產沒有區別了,廠房要被收走, 家裏但凡有點值錢的東西,都得拿去做抵押, 得還債, 那時候, 我和你爺爺奶奶,連房子都快沒的住了。”

“我當時也恨啊,因為我小時候沒吃過什麽苦, 我天天大魚大肉的吃,胡吃海喝的那種。你看現在都有山區的孩子, 經濟發展這麽多年,還是有些地方經濟很落後,那些山區的孩子, 每天吃什麽?你想象不了吧。啃樹皮、挖野菜,以為是過去的事嗎?”

“我以前也以為啊,我就是個活在自己井底的青蛙,我覺得世界上, 每一個人都會跟我一樣,幸福,有錢,想吃什麽吃什麽,想穿什麽穿什麽。我可以不把金子當金子用,而是當成衣服穿。睡在那上面都可以。”

“可我突然有一天,沒錢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你知道我那時候多痛苦嗎?痛苦到想死。你奶奶為了省一個饅頭給我,我不高興吃,還質問她,怎麽每天都要吃這些,我真的已經吃夠了,吃吐了,我想吃魚,想吃肉,想吃海鮮。我把那個饅頭,扔到地上,還踩了一腳。你奶奶就撿起來,把外面的皮撕開,裏面是好的,還是白色的,她想繼續吃。我當時覺得,太沒尊嚴了。”

岑鳳華拉拉他,讓他別說了。

但是阮萬清就是要說,這些過往,他根本沒和任何人提起過,阮司南更不可能知道。

“這世界上,有一種罪,叫窮罪。”

“我當時就恨,恨身邊所有的人,恨你爺爺,恨你奶奶,覺得他們沒本事,居然把好好一家公司,這麽大的企業,整破產了。”

“恨到最後,我還想死,因為其他的親戚,他們還有錢,其他的朋友,也有錢。但是有錢的人,因為你沒錢了,他不屑跟你玩了。”

“套用句你們小年輕的話,我那時候有中二病,覺得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對不起我。”

“後來我看到你奶奶偷偷賣嫁妝,有一些,是很久很久以前老祖宗傳下來的,老古董啊,賣了不少錢。她說以後有機會,還能贖回來,反正又不是從世界上消失了。我那時候才突然頓悟,不是我一個人苦。你奶奶她跟著你爺爺,是不是比我還要苦?她以前,明明是一個嬌養的大小姐。她怎麽能吃地上掉下去的饅頭?”

阮司南擡起臉,望著自己的父親。

阮萬清抓著他的肩膀,說:“後來我就想明白了,怪來怪去,怪到最後,其實我最怪的人,是我自己。我沒能力,沒法賺錢,我當時養不了那個家,我只能看著你奶奶在夜裏,躲在角落裏偷偷抹眼淚。我覺得自己沒出息,就像你現在這樣!”

阮司南沈默。

阮萬清激動地說:“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沒用,是不是覺得自己沒出息?上次和我還有你奶奶說,你連幸福都追求不了。站不起來和追求幸福有關系嗎?你去追了嗎,去試了嗎?”

阮司南一怔。

阮萬清:“回答我!”

岑鳳華也是一楞,趕忙推開阮萬清抓在阮司南肩膀上的手,沖他喊道:“萬清,你在說什麽!你在教司南說什麽話啊!”

她把他喊回家,是想讓阮萬清勸說阮司南,趁早放棄,因為對手非同小可,光她知道的霍家,就不是能夠輕易得罪的了的人家。

可阮萬清,不理解他母親的想法:“媽,我們和霍家比,哪一點差了?”

岑鳳華又是一楞,完完全全回答不上。

他們阮家,是做酒業貿易。

國內市場上,份額和比重占得很大,而且有幾種很貴的酒,口碑已經打響出去,上千塊錢一瓶,都已經出口到國外,不止深受國人的喜愛,也深受一些外國人的喜歡。

除此之外,阮家在國內和國外,都有比較大的酒莊。

盡管霍家的酒店生意,遍布全世界範圍,他們阮家,其實也並不差!

“就算你這麽說……”岑鳳華心裏很不安,“那也不行,得罪霍家,不是什麽好事。”

阮萬清直接扔下一句話:“我就算傾家蕩產,我幫兒子追求想要的幸福,怎麽了?我阮萬清,只有這麽一個兒子,我死後,要那麽多錢也沒用,我欠我兒子的,我現在要讓他感到快樂。”

阮萬清振振有詞地說:“我們阮家的男人,絕對不會認輸!”

岑鳳華一時無言以對。

阮司南的目光,在此刻,好像也恢覆得稍微清明一點,說:“爸,你教我做生意吧。我想學做生意,想賺錢,賺很多很多錢。”

他今天看到霍啟真給沈欣媛買了一條鉆石項鏈。

那克拉數,確實很多。

但那又怎麽樣。

沈欣媛不是喜歡錢嗎?

他到時候就賺好多好多錢,給她買,喜歡什麽直接給她刷卡,買到她高興為止,買到她覺得他厲害,離不開他為止。

沈欣媛在霍啟真的面前,保他的樣子,看起來就是在羞辱他,在說他不行一樣。

阮司南根本不需要她保,他寧願被霍啟真派人打一遍,打到肋骨斷了,遍體鱗傷都行,那是為了扞衛他的男性尊嚴。

他不肯服輸,也不願意輸。

第一次,除了想讓兩條腿回來之外,他又有了一個新的欲念!

阮司南往上看去,第一次,無比認真地盯著他父親的雙眼:“沈欣媛必須是我的。一輩子,都只能做我的女人。”

不管怎麽說,沈欣媛都激起了他的求生欲,岑鳳華早在上一次,便了解到這一點,如今又聽到他這麽用力地說著這句話,感受到話語裏的力量,與穿透人心的震撼度。

岑鳳華終於稍微同意這件事。

況且,以前阮司南受傷以後,就變得一蹶不振。

本來家裏的企業,是準備交給他來打理。

但很長一段時間,現實都讓岑鳳華和阮萬清感到無奈。

阮司南的狀態,不適合接管企業。

如果他再這麽一蹶不振下去,以後他企業的掌管權,說不定會落到分家的人手裏。

換個角度看待這件事,也算是一件好事,岑鳳華不再阻攔,但是,她得說清楚:“做力所能及的事,別超過自身的極限。還有,我們家是不差錢,但霍家也確實厲害,接下來,就是硬碰硬的行為,我是擔心……”

可不想,阮司南竟然和她說了一句類比的話:“奶奶,這是戰爭啊。在戰場上,有死有活,不是經常會發生的事嗎?”

岑鳳華默默無語,看來他已經做好了很大的覺悟,連死這麽可怕的字,都掛在嘴邊:“……”

恰在此時,阮萬清從阮司南的指心間,收走那支鉛筆,並派護工過來替他檢查傷口。

並且把岑鳳華叫出去說話:“今天,我就叫助理訂後天的機票,去國外,見一見沈黛。如果以後,欣媛真的和司南有什麽,沈黛就會是你孫媳婦的媽媽,你有這個心理準備嗎?”

岑鳳華低眉,看著地面,暗吐一口氣,隨即無奈地笑了一下:“我還能有其他的選擇嗎?”

她眼中有淚光閃過,喉頭哽咽,想說什麽話,可是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阮萬清看著母親臉上顯示年邁的皺紋,不忍心地抱著她,讓她別哭。

他知道她要說什麽。

岑鳳華想說的是,一切都是為了司南。

他也是一樣啊。

為了他的兒子,即使將來粉身碎骨,也心甘情願。

……

連著在醫院裏又休息一天,沈欣媛感覺自己頭不昏了,肢體動作很流暢。

這兩天的時間,都是霍啟真留在醫院裏陪伴她。

除了有兩個小時,要將霍葉舟送回酒店裏林菀的身邊之外,其餘的時間,幾乎與她形影不離。

沈欣媛上廁所的時候,他會忍不住待在衛生間門口,靠墻而站。

又怕她覺得他很可怕,在她出來前,趕緊回座位上坐好。

沈欣媛沒發現這件事。

晚上睡覺的時候,沈欣媛胳膊上有傷口,不能碰水,也不方便洗澡。

只能將毛巾弄濕,擰幹,擦凈身體。

他會敲門,想要進來,替她擦背。嚇得沈欣媛直說“不用”。

睡覺的時候,他的臉幾乎能貼著她。

雖然病床和陪護床有小小一段距離,還有高度差,沈欣媛一睜眼,便能感受到他傳來的清淺的呼吸。

反正她的身邊,都被他的存在所圍繞。緊張得她晚上睡不著覺,只能翻過身。

沒想到第二天,霍啟真已經搬著一張椅子,坐到她臉翻過去的那個方向,靜靜地欣賞著她的睡顏。

雖然沈欣媛說過不怕他,可總被霍啟真這麽寵溺地盯著,讓她格外的緊張。

好在她只要到睡覺的時間,不出一會兒,就能睡著。基本不會發生失眠的情況。

下午張曼就來了,幫忙辦理退病房的手續。

張曼還將她出院的衣服和鞋子也順便帶來,沈欣媛剛要從床上下地,霍啟真讓她別動。

接著,親力親為地從張曼的手中接過鞋子,指腹在她的腳踝處一拂,有涼絲絲的感覺,但更多的是,沈欣媛被他碰得有些發癢。

霍啟真替她穿好鞋以後,又扶著她下地。

可能是因為以前作為齊琛的身份時,沈欣媛替他換過好幾次鞋。

這次,霍啟真說道:“媛媛,以後你的鞋子,我替你穿。”

沈欣媛:“……”

不敢聽,不敢聽,不敢聽……

撩神霍霍,又開始發威了!

……

沈欣媛忍不住和系統君說:“我會不會有受虐狂傾向啊?”

系統君:“為什麽?”

沈欣媛:“哥哥們突然開始對我很好,我……我有點不習慣。”

畢竟以前,像顏煥,還有阮司南,都對她恨得牙癢癢。

她已經開始感覺到每位哥哥的變化,哪怕霍啟真也是,態度上有一種非常明顯的轉變。

系統君無語:“……”

接著說:“對你好不好嗎?”

沈欣媛:“好是挺好的。但……”

系統君:“但?”

沈欣媛想為自己心裏點蠟了:“以後的修羅場,感覺也很可怕啊。”

其實昨天遇到的阮司南和霍啟真的情況,已經感到很可怕了。

她當時真的怕霍啟真命人,把阮司南打個半死。

還好及時攔住。

也還好,在這之上,霍啟真還願意聽聽她的要求。

系統君沈默一陣,才說:“……有道理。”

“還有,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夏星淳被你治好以後,已經來過了。那天,顏煥也在。”

“什麽?”沈欣媛楞了一下,“你怎麽不早點說?”

系統君:“你當時在昏迷狀態,我怎麽告訴你。”

沈欣媛:“也對。”

“那……”沈欣媛努力地想在死亡邊緣反覆試探,拒絕墜入“五馬分屍”噩夢的深淵,“顏煥哥和星淳哥,都什麽反應啊?”

系統君竟然學會了賣關子:“等你遇上就知道了。”

沈欣媛:“……”

……

手續辦理得很順利,沒一會兒,霍啟真就開著車,載著沈欣媛和張曼兩個人,回到她們家的別墅。

本來張曼想請霍啟真進屋內坐坐,但霍啟真確實也很忙,盡管有林菀的幫忙,那也不夠。

連續兩天在醫院的安排,已經嚴重耽擱他許多日常行程,和安排。

他可以把行程都推掉,以後再補,但公司裏積累的事情,像是被累加起來的盤子一樣,越疊越高。

眼看就能倒了,隨時壓垮林菀。

林菀打電話求助時,他正在車上接聽。簡單的用藍牙耳機和林菀交流一下,這些事該怎麽處理,那些事又該怎麽做。

接著就告訴林菀,等會兒就回去。

沈欣媛怕他趕不上行程,剛送到別墅群的崗亭前,讓霍啟真先回去忙自己的事。

沈欣媛說:“不用送了,我和曼姐回去就好。”

霍啟真有點舍不得和她分開,因為只要和她分開,那幫臭老鼠,就會在他視線所不能觸及到的情況下,無孔不入地偷襲到沈欣媛的身邊。

但他暫時,也只能適度地稍微收收手,否則媛媛,要是受不了他的占有欲怎麽辦?

加上手頭確實有要務處理。

等待一會兒,八名保鏢也依次開了兩輛車趕至。

霍啟真歪歪頭,讓其中的三個留下,剩下的五個和他走。

又考慮到沈欣媛他們,可能不適應外國人的面孔,留下的那三個,是亞洲人面孔。

也不讓他們打擾沈欣媛的生活,只著重交代:“待在附近就好,務必確保我的媛媛的安危。”

三名體型彪悍的保鏢齊聲說道:“是!”

很快,霍啟真和她辭別。

每次他離開前,都會對她說一聲:“媛媛,我的乖女孩,記得一定要乖乖的。”

雖然她好像每次都會從乖媛媛,變成壞媛媛?

沈欣媛點點頭,說:“你慢一點走,開車小心。”

便目視著他的車,在眼前如何揚長而去,一點點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三個保鏢跟著她和張曼走了一路,快到家門口時,三個人互相對視一眼,點點頭,果然在她們的身後火速散開,沒一會兒不見蹤影。

沈欣媛估計,這三個人分別躲在不同的方位,按照霍啟真的要求,在盡量保護她們的安危。

心裏漸漸的,有一種說不出的安定感。

和張曼兩個人有說有笑,細數最近娛樂圈的新聞,沈欣媛才了解到,夏星淳竟然在醫院裏的時候,突然吻了她?

她有點沒懂這中間究竟發生了情況。

況且,就算那天吻了夏星淳的晚上,她左胳膊上受的傷,被夏星淳撞破。

也不至於達到突然吻她的地步?

沈欣媛趕緊把手機摸出,打算搜一搜相關的新聞。

自家門口站著的兩道身影,卻在這時,闖入她的眼簾。

待看清對方是誰時,沈欣媛的腳步一頓,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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