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尋找(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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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少濤沒聽懂這個她是指的誰, 但夏星淳跑得實在太快了,幾乎是在風中狂奔。

金少濤只能跟在他的身後, 一起拼命地跑。

路上, 不小心撞到過路的行人。

醫院每天也有不少病患前來問診,門口都是人。

夏星淳每跑動一點, 便會有人認出他是誰來。

但凡認出他的人, 趕緊舉起手機,開始拍攝。

又或者直接跟在他的後面, 歡欣雀躍地說:“你是夏星淳嗎?”

人群裏更是爆發了一陣:“啊啊啊啊是夏星淳,真的是夏星淳!”

自從夏星淳在綿城市某家醫院的新聞被曝光以後, 不少人慕名而來, 想要一睹其風采。

不過在警方的控制下, 難以與他真的近身。

但是此刻,夏星淳出現在人群裏,讓大家都有點措手不及。

越來越多的人聽說夏星淳在這其中, 消息如海浪一般,一波一波地往下繼續傳。

前方的人頭攢動, 人群開始逐漸聚集起來,變成厚厚的一堵墻。

夏星淳快要到醫院門口的時候,被周圍的人群圍住, 寸步難行。

金少濤終於追上他,氣喘籲籲地對著這堵厚厚的“墻”說:“麻煩讓一讓,好嗎?!”

前面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說:“夏星淳,我好喜歡你啊, 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夏星淳,我孩子是你的鐵桿粉絲,能拜托你和我合個影嗎?”

“啊啊啊啊星淳,我太喜歡你了!求握個手!我這輩子肯定都不會再洗手了!”

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成名較早,第一部 電視劇,每次到暑期檔時,在某兩個上星頻道裏,都會重覆播放一遍。

他是家喻戶曉的一個流量明星,基本沒有不認識他的人存在。

金少濤好不容易撥開人群,擠進去,走到他的身邊。

發現夏星淳的臉色已經逐漸開始發白,一直以來,夏星淳都盡量避免和人直接接觸,他對人群有一定的恐懼癥!

正因如此,連他身邊的保鏢,請的都比較少。

金少濤護著他,趕緊電聯要求增派人手過來。

無意中,夏星淳的腳底一軟,往後稍微退一退,人群裏如浪潮般的聲音,繼續湧入他的耳朵裏。

“麻煩簽個名!”

“求合影……”

“夏星淳,我想給你生猴子。”

接著,是金少濤的聲音,有點斷斷續續地傳來:“星淳,星淳,星淳?”

他低著眸,深呼吸一口氣,臉色越來越蒼白,但是第一次,做出與以往都很不一樣的舉動。

以往,是盡量將自己封存在一個獨立的空間裏,將對人群的恐懼,縮小到無法註意到的範圍。

所以別人同他說話時,他的表現看起來很冷漠,很封閉,其實就是處在一個自我調節的環境內。

夏星淳再一次牢牢抓住手機,心底只有一道聲音:必須快點見到她,一定要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否則,也許她就會和昨天晚上一樣,會突然消失不見。

金少濤只來得及喊了一聲:“星淳!”

夏星淳擡足,越過人群,艱難地從這堵厚厚的人墻包圍圈內,沖出一條裂縫。

……

沈欣媛覺得身體太難過,和系統君說的沒有差別,她現在渾身上下,處於一種高熱反應。

另外,癥狀也已經趨向於蛇毒的方向發展。

開始感受到呼吸系統功能的紊亂,還有身體裏的細胞,正在作鬥爭。

那種反應非常的激烈,原先在夏星淳的體內,是什麽情況,便在她的身體裏重新覆制了一遍。

沈欣媛害怕張曼看出端倪,故意在中午的時間段,和張曼說:“曼姐,我好想吃梨子,一定要甜的那種。”

張曼正坐在窗邊,這幾天買的都是蘋果,早晚各一個。

二十分鐘前,剛幫她削了一個,聽她說想吃梨子,張曼自然有求必應,笑著說:“好,我現在出門去買梨子,給你挑最大最甜的那種。”

做飯的事,她不敢保證,但是挑水果,張曼很擅長。

水果也分公母,可以從“屁股”上面看情況。

張曼起身,準備出發。

出發前,刻意看了一眼外面的走廊。

兩名便衣警察又換了人,屬於輪班制度,這新換的兩個人其實是昨天白天來的那兩個,張曼已經和對方熟悉,出門之前,還和對方聊天。

便衣警察聽說她要去買水果,主動且熱情地說:“你放心去吧,這裏有我們看著。”

“好,謝謝兩位警官了。”

臨走前,張曼打開門,瞧瞧裏面的情況,沈欣媛正安靜地躺在床上,還對著揚起很甜的笑容。

“曼姐,醫院樓下人多,你一定要註意安全。”

這小丫頭,居然還惦記著要她註意安全。張曼心裏很高興,“欸”著答應了一聲。

……

等到張曼關門離開,沈欣媛立即從病床上下地。

每個病房裏,都有獨立的衛生間。

她跑到水池邊上,吐得昏天暗地。

兩只手臂緊緊撐在大理石臺面上,鏡子裏的眼睛,酸到發紅。

吐到難受的時候,眼淚狂流不止。

這一幕幕,全部被系統君記錄下來。

它其實不能理解人類的感情,尤其是沈欣媛的這個情況。

如果昨天晚上,她去轉移夏星淳體內毒素的時候,完全可以在對方的面前,展示出自己的真實身份。

但她並沒有這麽做。

所以系統君完全理解不了。

系統君:“你為什麽不直接在昨天晚上,就曝光你是沈欣媛的身份,給夏星淳知道?”

出於各方面的考慮,倘若夏星淳知道救他的人是沈欣媛,肯定會產生一種感激之情,這樣對攻略的效果,也很有幫助。

沈欣媛不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明明是有助於她的一種行為,她卻把這樣的機會,給浪費掉。

系統君看她吐得這麽痛苦,忍不住說:“你這樣難受,沒有人會知道,也不會有人去感激你。”

沈欣媛原以為,昨天和系統君聊過以後,它會明白這個道理。

擰開水龍頭,不停地清理嘴角,她紅著一雙眼,擡起頭來,看鏡子中的自己,用心聲和它交流:“你們穿書局還有一個任務,是收集人類的情感和情緒吧?我這麽做,只是因為我欠他的而已,我去還掉就可以了,沒有想過通過這個行為,獲取他的感激,不然那就是交易。”

系統君:“你們人類,有時候還真是偏執。”

沈欣媛說:“就是因為有偏執的一部分,才能被稱為人類。”

系統君:“不理解。”

沈欣媛:“不理解就對了,如果你能理解,你們就不是系統,不是穿書局的一部分。”

系統君:“聽起來有一點道理,我只知道,什麽時候完成什麽樣的事,是使命,也是任務,完成不了,就得遭到抹殺,完成了以後,會得到獎勵。”

沈欣媛沒法和它再交流,不是因為無話可說,而是身體太過難受,胃裏一陣陣的翻湧。

昏倒之前,她只覺得有一個人影破門,沖了進來。

看到她虛弱地趴在水池前,立即攔腰將她抱起。

沈欣媛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根本瞧不清楚究竟是誰來了。

只覺得那個臂膀,特別堅實有力。

他抱著她的時候,手指都在發抖,在喊她的名字:“欣媛,欣媛……”

……

夏星淳好不容易排除萬難,跑到住院部。

“折扇戲美人”的消息顯示,她現在正在住院,受傷不輕,左手臂被包裹得像是一個大粽子一樣。

原以為,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就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境。

根本不真實。

但他的身體,能夠在短暫的一夜之間,完全痊愈,連醫院的醫生都感到神奇。

那麽昨天晚上遇到的情況,絕無可能是夢。

夏星淳就是沒了命地狂奔。

住院部從一樓,到二樓,到三樓,滿滿的都是人。

有時候,病房的床位太緊缺,就在走廊上面搭起幾張床。

路過一些病人的時候,痛苦的呻/吟聲不絕於耳。

房門口有被插病人名字的號牌。

他不知道“折扇戲美人”的真實姓名叫什麽。

就是有一種感覺,那感覺特別的強烈,“折扇戲美人”肯定和昨天他遇到的“死亡天使”相關。

被吻唇時的感覺,依稀在腦海中浮現。

只要稍稍一想,他就能感應到昨天晚上,她是真實存在過。

在自己的面前,不留姓名,她出現過。

……

金少濤跟在夏星淳身後不遠的地方。

看到他拔足狂奔。

一層樓一層樓地找,一間房一間房地找。

和不要命一樣。

路上有認出夏星淳是誰的人,但他根本來不及停下腳步。

夏星淳錯開那些人的身子,不斷地與他的粉絲們相遇,又錯過。

他就是在找一個人,一個他口中說的“她”。

金少濤覺得他真是瘋魔了。

從昨天晚上開始,就顯得很不對勁。

昨天夜裏,先是值班的小護士發現夏星淳,從重癥監護室裏出來。

他的身上穿著醫院的病號服,條紋款的襯衫,是敞開的。

身上有貼過電極片的痕跡。

他跟失了魂一樣,突然出現在重癥監護室外的樓道裏。

將小護士嚇了一跳。

搞半天才發現是活著的夏星淳。

從那一刻起,他變得比以往還要沈默。

好像他的思緒飄得很遠。遠到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哪個方向徘徊。

金少濤牟足勁,一瞬間沖到他的身邊,問他:“星淳,你停一停,你到底怎麽了,你究竟要找誰?!”

夏星淳不敢停,就是說:“她在這裏,是她救了我,我要找到她。我要問清楚。”

什麽她救了他?

金少濤根本聽不明白,只覺得夏星淳是在胡言亂語。

又跟著他跑了很久,兩個人從一樓,一路一間間地找,跑到二樓。

還是一間間地找。

金少濤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夏星淳。

除了對演戲感到癡迷之外,其他的東西,甚至是感情,他都會覺得是身外物。

也不是說不會珍惜,而是看得比其他的人要淡得多。

可能是因為從小到大,自己的母親都不在身邊,他的骨子裏其實很寂寞。

他覺得每一個人,都可能是寂寞的。

父母早晚有一天會離開自己,愛人早晚有一天也會離開自己,身邊親近的人們也是。

只是早和晚的問題。

所以金少濤才沒法理解,他像一個丟了自己身體一部分的人一樣,拼命地在找那個部分。

如果找不到,就一定不會完整。

金少濤忍不住說:“你連要找的人是誰,你都不說清楚,我怎麽幫你找?”

夏星淳才想起來,自己好像犯了一個比較愚蠢的錯誤,他第一次不能這麽冷靜,突然看向金少濤,腳步也慢慢地停了。

附近還有不少他的粉絲,在偷偷地拍攝他,並且將這組照片,共享到網絡上面。

夏星淳終於說:“對,我應該問問她叫什麽。”

金少濤這時候,還不明白夏星淳口中指的“她”,究竟是誰。

“折扇戲美人”的聊天框,被夏星淳點開,其實他們的腳步還在往前行進,只是為了編輯內容發送給“折扇戲美人”,相應的會慢一些。

但是不敢停。

因為只要一停下來,身邊就會不斷聚集起喜歡他,或者只想湊一個熱鬧的人們。

夏星淳編輯了半天,跑得太快,又是激動,又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在長久運動下,會透支體力。

他的指尖,明顯在抖。

消息終於發送出去:“你叫什麽名字?”

問這話的時候,他還在不斷地從病房門口,往裏面張望。

在他的想象中,“折扇戲美人”就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她的聲音很清甜,他聽過很多天,聽過很多遍。

像是春雨,潤物細無聲的那種。

往病房裏張望的時候,回饋給他的信息,都是叫人失望的那一種。

或是年紀比較大的婦人,或是重病在床,由子女貼身服侍的老爺爺老奶奶。

他的眼睛,剛看進病房內時,那一雙雙眼睛,先是透露著意外,或是冷漠。

在發現他的身份究竟是誰的時候,展現出了太多不可思議的情緒。

甚至有的人,立即拔足沖出病房,嘴裏喊著:“夏星淳,居然是夏星淳!”

沒有人知道,他此行的目的,和目的地是什麽,又在哪裏。

夏星淳繼續往前奔走,搜尋。

“折扇戲美人”的消息,卻在這一刻中斷了。

發送過去半個小時,也沒有人回覆。

夏星淳不想放棄。

金少濤已經累得爬不動樓,他想坐電梯,但是夏星淳覺得等待電梯的速度,可以爬好幾層樓。

好在金少濤平時對自己的身體,進行過加強訓練。

稍作調整後,很快又跟上他的步伐。

兩個人正跑到二樓和三樓中間的那層樓梯時,一個男人抱著一個女人,從樓梯上也沖了下來。

夏星淳顧著要找“折扇戲美人”,沒有註意到身邊擦肩而過的人是誰。

還是金少濤先說了一聲:“那不是顏警官嗎?”

顏警官?

夏星淳終於止住腳步。

金少濤補充說明:“就是之前,救了咱們的那個警察。幫你把蛇毒吸出來的那一位。”

“對了,”金少濤說,“顏警官好像和沈欣媛比較熟。”

畢竟昨天在聽到金少濤說,夏星淳把沈欣媛拉黑的事以後,顏煥的表現,既激動,又憤怒。

那麽,剛剛顏煥匆匆忙忙抱著人下樓的情形,他懷裏的那個女人,會不會有可能,就是那個傳說中的敢把夏星淳“惹怒”並拉黑的勇士——沈欣媛?

不無這個可能性,金少濤趕緊說:“星淳,他懷裏的那個女人,會不會就是沈欣媛啊?”

聽到這個名字,夏星淳的身體,自然而然起了一種反應。

那是小時候,深刻在身體裏的一種反應,以前是只要和沈欣媛相處,他的身上,會自然而然起疹子。

那些疹子讓他痛不欲生,看了許多醫生,都沒能治好。

有醫生說,這是一種心理方面的疾病。

只要遠離過敏原,就可以徹底擺脫疹子的困擾。

這個過敏原,自然就是沈欣媛本人。

在那之後不久,沈黛便帶著女兒離開他們夏家。

整個過程顯得非常的平淡,沒有過多糾葛。

夏星淳原本以為,沈黛會和他的父親纏纏綿綿,十分不舍。

但是雙方,比較尊重對方的決定,為了兩個孩子著想,夏星淳的父親夏宇光,和沈欣媛的母親沈黛,其實是同一種人。

為了孩子,他們可以割舍掉許多的個人利益,其實小時候的沈欣媛,並沒有什麽過錯,甚至,她是最無辜的那個人。

但是聽說自己是哥哥的過敏原,她也只能跟著媽媽無奈的離開。

其實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夏星淳也不喜歡和沈欣媛接觸,他甚至不喜歡沈欣媛。

因為她和沈黛的出現,只會讓他懷疑自我,懷疑他是家庭裏,最多餘,最不該出現的那個存在。

那時候,他的三觀還沒有完全形成,心思敏感,還比較脆弱。

即使現在,夏星淳聽到沈欣媛的名字,沒有見到她人,身上也會相應的起一些類似發癢的反應。

他不喜歡和沈欣媛接觸,哪怕只是從旁人的口中,得知她的近況。

但是這一次,夏星淳在聽到金少濤的一番言論後,鬼使神差地轉身下樓,往顏煥的方向沖去。

金少濤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夏星淳已經又從他的眼前消失。

他“欸”了一聲,趕緊說:“星淳,你又怎麽了!不是要往樓上跑嗎?”

夏星淳來不及回話,他也只能跟著夏星淳的後面,加快腳步。

……

沈欣媛被送到急診樓裏,身體一會兒發熱,一會兒發冷。

顏煥把她抱在懷裏,幾次試圖喚醒她。

但她的意識好像很模糊,瞳孔也逐漸渙散,那表現,就和昨天他看到的夏星淳的模樣差不多。

沒一會兒,沈欣媛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高熱狀態下,她分不出東西南北,以及自身狀況。

蛇毒帶來的痛楚,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可怕。

沈欣媛無力地垂著手臂,她好像開始能分清,究竟是誰在抱著她。

顏煥一身藍色的襯衫,肩膀很寬,肌肉很緊,她靠在他的胸膛上,特別的硬,有點硌人。

沈欣媛開始變得冷起來,哆嗦著唇,試圖和顏煥解釋:“顏煥哥,放我回去吧,沒事的,我這是正常現象。”

畢竟蛇毒已經轉移到她的身上,只要稍微檢查一下,醫生就能發現。

盡管她的身上,還有消化系統,正在與蛇毒做抗爭,醫生們不會知道這個系統的存在。

他沒有松開她,她的雙腿懸在半空中,伸手,沒有力氣地推在他的胸膛上。

根本就是像撓癢癢的存在一樣。

顏煥說:“你都病成這樣了,還說是正常現象?”

“真的沒事,”沈欣媛搖頭,堅持讓他放她下來,“我回去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她把四十八小時的期限搬出來:“就兩天的時間,肯定就能好了。”

“還要兩天?”顏煥說完以後,沈沈地吐了一口氣。

真的很想把她的腦瓜劈開來看看,到底每一天都在思考什麽?

他讓她不要再說話,直接兇她:“閉嘴!”

沈欣媛還想說:“顏煥哥,放我回去吧……”

他就說:“你再敢說一句,我就拿唇堵你!”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大哥”,“霍霍的迷姐”兩位寶貝的地雷。

看到誇獎的評論了,很開心,謝謝大家……我會繼續好好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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