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質壁分離(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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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啟真被他拽住衣領, 目視著他,輕輕一笑:“那麽你們警方呢, 這個時候在做什麽?”

上一次沈欣媛的住宅附近, 出現那個兇險無常的風衣男,顏煥就有理由和責任, 向上面申請增援, 時刻監督與保護沈欣媛方的安危。

但這個批準被駁回,因為沒有足夠的理由, 證明那個風衣男的的確確沖著沈欣媛而來。

案子撲朔迷離,顏煥已經派了局裏其他的警員, 前去現場偵察。

正與霍啟真劍拔弩張著, 有小護士出來, 說手術正進行到一半,血漿又不夠了。

顏煥放開霍啟真的衣領,對小護士說:“抽我的。”

小護士望一眼他, 問:“什麽血型?”

顏煥把自己的血型報給她。

小護士說:“你的血型不符。”

霍啟真便站到她的面前:“繼續抽我的。”

小護士望了他一眼,覺得不太妥當:“今天抽的夠多了。”

“沒事, ”霍啟真優雅一笑,“受不了的時候,我會說的。”

小護士只好說:“好吧, 你跟我來。”

顏煥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氣得上下牙齒都在打顫。

正好兜裏的手機響了,是張源給他打了一通電話。

顏煥接起來一聽,張源慌慌張張的聲音傳了過來。

“頭兒, 我傳張照片給你看看,是沈欣媛房間裏的情景。”

顏煥聽後,頭皮就是一麻,心裏也跟著一跳,張源能這麽慌張,必然是有什麽十分重大,且可怕的發現。

另,他想知道:“張曼找到了嗎?”

“找到了,”張源說,“被迷暈了抱進了衛生間的浴缸裏。還好那個兇手沒想過殺人滅口,我們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真的擔心張曼會被他打開浴缸的水龍頭,被水溺死。”

顏煥稍微松一口氣,繼續問:“房間裏到底有什麽?”

張源抓緊時間,往他的微信裏發送一張圖片,並問:“顯示出來了沒?”

顏煥將語音切成免提,同時去看那張張源發來的圖片。

映入眼簾的畫面,立即讓他一驚。

只見原本沈欣媛房間中的粉色墻紙上,被櫻桃色的口紅,寫滿了“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的字樣。

顏煥的感受,當真是從腳底一路麻到頭頂。

他沈沈地吸一口氣,把免提取消,手機貼耳,對張源說:“現場有發現兇手留下的指紋嗎?”

“正在清理,但是工作量太大了,”張源一五一十地告訴他,“沈欣媛的家裏,平方比較大,從樓上到樓下,一共三層,我們先在那人逃跑的廚房裏搜集證據,他的鞋碼已經被我們先技術覆印下來了。”

因為顏煥不止一次去過沈欣媛的家裏,所以知道她的家裏很大,要想找到屬於兇手的指紋,難度確實很大。

再加上那個人的心思縝密,不一定會留下證據。

果然,那邊的工作展開的難度非常大,一個小時以後,顏煥又接到張源的電話。

“我們在沈欣媛的家裏,找到許多人的指紋,都先采樣帶回去了,不知道裏面有沒有屬於兇手的。不過……”

張源開始敘述:“這個人的身高,估計在一米八八左右,鞋碼四十四,穿的是膠底鞋。小區的監控,也把他的輪廓拍下來了,不過這個人很狡猾,沒能拍到他的臉。”

顏煥說:“有他的體格也行。”

緩了緩,他又問:“張曼醒了嗎?”

張源回答:“醒了,因為沒有明顯外傷,所以沒有將她送到醫院。不過我們給她的建議是,最好去檢查一遍。”

“這個人迷暈她的手法,是醫用麻醉藥,劑量很大。所以我初步鑒定,可以對市內各大醫院進行逐一排查,興許是相關人員涉案。”

顏煥比較認同他的觀點,不過,這個人也可能不是醫院方的人。

這個人多次提供虛假信息,讓警方誤判,進行錯誤的搜查方向。

自從與對方交過手以後,顏煥有理由相信,這個人絕對不可能是他的親哥哥。

不管是體型,還是從身手來看,都不一樣。

顏辰詭詐是詭詐了一點,但他最多玩心計,利用人的柔軟一面,進行一種心理上的操控。

顏辰從來沒有學過格鬥術。身高也和那個兇手完全不同。

顏煥說:“張曼有沒有看到對方的臉?”

張源遺憾地說:“沒有,據她回憶,那人在迷暈她的時候,戴著一副面具,好像是個狐貍的造型。因為動作太快了,張曼來不及反應,就被迷暈了。現在還驚魂未定呢。”

遇到這種事,自然驚魂未定,甚至顏煥都難以想象,雖然他那麽指責霍啟真,如果當時沒有霍啟真跟在沈欣媛的身邊,結局會是什麽樣?

沈欣媛會死嗎?

還是再次被這種變態一樣的男人,綁架帶走,並且遭到軟禁?

顏煥想到這裏,逐漸沈默下來。

他的心裏,當真百般不是滋味。

和張源兩個人匆匆聊了一會兒,叫他好好將現場繼續排查清楚,便掛斷電話。

陷入新的沈思當中。

劉雯雯也待在走廊裏,看到他神情失落的模樣,將水果籃與鮮花,先放到一邊,說:“頭兒,別太難過,這不是你的錯。”

不是他的錯嗎?

顏煥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一直以來,他都很熱愛,也很敬重自己的職業。

從來沒有對自己所在做的事情,產生過懷疑。

哪怕遇到任何的挫折,哪怕那挫折只有一點點,都沒有懷疑過。

可是這一刻,他開始懷疑了,懷疑自身的能力,懷疑自身的本領,甚至是開始自我否定。

劉雯雯讓他不要想太多,這不是他的錯。

可連沈欣媛都保護不了,還能說不是他的錯嗎?

連心愛的,喜歡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還能說不是他的錯嗎?

……

沈欣媛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白天。

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外面的天色很亮,風從窗戶裏輕輕飄過。

她動了動胳膊,手指這些都有知覺。

手臂被清理幹凈,用紗布厚厚地裹著,估計縫了不少針,微微一動,疼得她咬牙。

一番動靜,也驚擾到正在身邊睡著的一個人。

天光攏在那人的身上,趴在床單上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五官線條,因為有光的勾勒,在這一刻變得柔和許多。

平時他威嚴高貴得像是一座大山,也像是一株蒼勁雪松,周身總是被一股旁人難以駕馭的氣場所包圍。

但這一刻,如同冬天,迎來春光一樣,萬物在逐漸融化的冰雪下,露出蓬勃盎然的令人欣喜的一面。

沈欣媛才詫異地發現,霍啟真好像陪她在病房裏睡了整整一夜?

正要伸手在他的臉上輕輕戳一戳,睡著的霍啟真,是一種很神奇的存在,很少有人見過。

和小嬰兒一樣安靜寧和。

不過沈欣媛的動作才做到一半,門口又轉來一道高大的身影。

她的脊背立馬挺直起來。

顏煥剛才都在門口,偷偷地看到那一幕了。

本來昨天晚上,他和霍啟真為誰留下來看護的事,爭了半天。

最後連劉雯雯都看不下去,幹脆說:“你們兩個都留下來不就好了?”

不過考慮到顏煥還有工作的事要處理,他心裏萬般無奈地,也心不甘情不願地稍微小坐一會兒。

後面在住院部要封門前,急急忙忙地離開。

大早上又急急忙忙地趕過來,手裏拎著一份早飯,沒有霍啟真的份。

往床頭櫃上一放,顏煥顏煥拖來一張椅子,同樣坐到沈欣媛的身邊。

時間還早,才上午六點多鐘,距離他上班的時間有一會兒空餘。

顏煥抱著臂,眼神淡淡地掃向沈欣媛。

輕聲說:“昨天和霍啟真兩個人,去吃過燭光晚餐了?”

一大早就遇到顏煥的審訊式逼問,沈欣媛清了清嗓子,往後面的靠枕一縮:“也不是什麽燭光晚餐,不止我們兩個人一起吃,還有他的媽媽和弟弟在。”

聽到這句話,顏煥的兩只眼睛都開始發黑,氣到磨一磨後槽牙。

半天後,才開口:“所以說,你們連家長都見過了?”

沈欣媛“呃”了一聲,在她看來,那樣也不算是見過家長吧,畢竟,她以前在霍家生活過一段日子。

長達五年之久的時光,即使那時候,她是以霍啟真的繼妹留在那裏生活。

即使以前林菀已經離開霍家。

但起碼,林菀應該知道她本人的身份是誰。

沈欣媛笑了笑,也是實話實說:“他們以前,也是我的家人啊。”

顏煥冷淡的:“呵。”

他真的能被她氣炸肺,這話的意思是,以前是家人,所以可以一起吃燭光晚餐,也代表往後還是一家人。

沒毛病。

有毛病的是他,都快氣到質壁分離了。

霍啟真很有一套,已經打入集團內部,利用近水樓臺先得月的辦法,將沈欣媛重新領向家人的面前。

何況現在,他目光一轉,黑瞳幽幽地,望著霍啟真趴著的方向。

霍啟真的手,正抱在沈欣媛的腿上。

盡管隔著一層薄被,他抱得那麽緊,臉都要埋進去一樣。

頓了下,顏煥起身,想提著他的衣領,把霍啟真從沈欣媛的腿邊拉走。

指頭剛遞出去幾公分,快接近他的脖頸,豈料這個時候,霍啟真的眼睛突然一睜。

顏煥和沈欣媛才同時發現,霍啟真壓根沒有睡著。

或者說,沈欣媛醒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清醒了。

顏煥只能順勢將手收回來,冷淡地看著他,壓低聲音準備說話。

門口突然飛撲來一道細小的影子。

霍葉舟小朋友在媽媽的帶領下,終於排除早起的困難,趕到醫院看望沈欣媛。

見她的手臂被包得很厚很腫的一團,兩條小眉毛,都快拱成小山一樣。

霍葉舟走到沈欣媛的身邊,努努嘴,說:“姐姐,你疼不疼啊?”

他聽媽媽說,這種傷要縫針,霍葉舟最害怕的事就是打針,聽到林菀說,針要從姐姐的皮膚裏一次次地穿過,他光聽著,就覺得好疼。

兩只眼睛水汪汪地看向她,仿佛疼的不是沈欣媛,而是他本人。

沈欣媛摸一摸他的小腦袋,甜甜地露齒笑,說:“不疼了。”

可能是面對小孩子,說話都變得要溫柔一點,要配合小朋友那樣,可愛一點。沈欣媛用疊詞交代:“疼疼早就跟著黑夜婆婆飛走了。”

霍葉舟居然被她逗笑了,幫忙站在身邊,要替她的傷口呼呼氣:“我媽媽說,這樣把疼疼吹走,傷口就能好得更快。”

林菀聽聞消息以後,也是緊張到害怕,更是在聽到霍啟真在電話中說,是因為沈欣媛要保護他,才受的傷,否則,那個兇手很可能往他的脖子上一劃,她嚇得差點兩眼一黑。

林菀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是感激,也是動容。

不管是霍啟真也好,霍葉舟也好,都是她最寶貴的孩子,盡管她以前很對不起霍啟真,她在想辦法償還:“如果綿城已經不安全的話,要不要和我們暫時去盛京待一段時間?你以前也在那邊住過,應該不存在水土不服的情況,我可以安排許多保鏢,二十四小時保護你和啟真。況且舟舟他也很喜歡你。至於你媽媽的意思,我可以和她打電話談談。”

顏煥正站在墻角的位置,聽到這一句話,微微一楞,看向沈欣媛。

她似乎有所顧慮,在思考該怎麽回答這句話。

霍啟真則靜靜地勾起了唇,他不笑的時候很俊,一笑的時候,更俊。也在等待沈欣媛的回答。

顏煥動了動唇,不確信這句話,是出於林菀的意思,還是出於霍啟真的意思。

一顆躁動的心,讓他很不安,很想將一些話說出口。

一個人影,趕在他前面,率先走進病房。

不等大家的目光都匯聚到門口的方向,對方開口說道:“我不同意!”

所有人齊刷刷看過去。

居然是沈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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