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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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湘打量了他幾眼,總覺得他的笑容就跟狐貍一樣,既狡猾又充滿了算計,不由權衡他這幾句話的可信度。

公輸雲閑此時卻拉住她的右臂,肅然地勸阻,不願她冒險,“湘湘,別上去,誰知道二樓有沒有其他陷阱。”

“為了救出我大哥,即使是龍潭虎穴我也要闖一闖。”譚湘用左手拽開他的手,義無反顧地踏上樓梯,只留公輸雲閑遙望她的背影徒嘆奈何。

“公輸法師,不如隨我去客廳坐坐吧,我想譚小姐過一段時間才能下來。”魏西平指了指他剛才走出的那個房間。

公輸雲閑冷哼一聲,上下拍了拍手掌,“我警告你,少耍花樣,否則我對付不了別人,對付你還是輕而易舉。”

魏西平對他的威脅不以為意,淡淡一笑,“我相信法師有這個本事,我讓他們給你沖杯咖啡怎麽樣?”

“我要現磨的,你不要拿那種速溶的哄弄我。”公輸雲閑故意挑挑揀揀難為他。

“沒問題,我這裏剛好有新買的藍山咖啡豆,這應該夠檔次了吧?”魏西平好脾氣地應承他的無理要求,堵得他差點嘔出一口老血。

譚湘跟著一名保鏢上了二樓,被領進一間大客廳,只見一個老人端坐在沙發椅上,正在喝茶。

程嘯東見她進來,含笑讓她坐下,又對那名保鏢道:“去請亦少過來,就說譚小姐來了。”

譚湘沒料到程亦竟然也在,瞬間有些不自在,幾天前剛在閬中甩了他,哪想到這麽快又在這裏相見。

程嘯東六十多歲的年紀,國字臉,個子不高,祖籍在廣東清遠,說話時還夾帶些南方的口音。

“譚小姐恕我冒昧,用這種方法請你過來,實在是因為我現在遇到一個大麻煩,只有你才能幫我解決。”他邊說邊給她倒了一杯茶。

譚湘伸手接過小小的茶杯,見它通體呈古玉色,一看就是上好的紫砂制成。

“譚湘才學粗淺,恐怕擔不了老先生的大任。”她直接回絕,自己祖父之死跟眼前這個人脫不了幹系,她怎能助紂為虐地幫助仇人。

“譚小姐不要急著拒絕,等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再下決定也不遲。”他涵養功夫極好,面對她生硬的態度,沒有絲毫動氣。

譚湘剛要再開口,敲門聲響起,程亦邁步走了進來。

他恭敬地喊了程嘯東一聲“義父”,非常自然地坐到譚湘身邊,微笑地同她打招呼,“譚湘,你過來了。”

譚湘側頭看著他,心裏感覺怪怪的,自己前幾天剛欺騙了他,他似乎毫不在意,好像那件事就跟沒發生過一樣,這太不像他的行事風格了。

“怎麽?幾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程亦勾起嘴角,一副玩笑的口吻。

“不是。”譚湘避開他的目光,眉眼低垂,“只是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你。”

“阿亦,等會你有的是時間跟譚小姐閑聊。”程嘯東慈愛地看向二人,眼神中流露出對晚輩的疼愛與無奈,“我們先去隔壁房間談正事。”

“是,義父。”程亦立時恢覆了正經,拉著譚湘站起身。

程嘯東扭動了一下沙發旁茶幾上的臺燈,房間東側的墻體突然向兩門推開,原來這裏有一道暗門。

他領著二人進入隔壁的房間,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巨大的長方形沙盤造型,足足有三米多長、近兩米寬,占據了房間的中部位置。

沙盤造型旁站了一位中年男人,程嘯東給譚湘引薦,“這位是少俞道師。”

譚湘一眼就認出這位少俞道師,就是前幾天自稱可以為父親解咒的唐師傅。

她不由冷笑一聲,“道師的身份還真是多重。”

少俞道師面對她的嘲諷,微微一笑,微微垂首恭身,“今後還需要譚小姐多多指教。”

“就請道師給他們先介紹一下我們的計劃,譚小姐不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如何能下決心幫我們?”程嘯東坐到一旁的沙發椅上等待。

“譚小姐,你過來看看這個沙盤。”少俞道師指著房間裏的沙盤造型,準備給她做個介紹。

譚湘掙脫開程亦的手,走到沙盤面前,低頭一掃,發現這竟是中國西部地區的立體地圖,山勢、水脈、建築都做得栩栩如生。

“這是整個青藏高原的沙盤圖。”他手握一個閃著紅光的手電,點向藏北區域,“那裏是羌塘無人區的拜惹布錯,譚小姐和亦少去過的地方。”

“你想說什麽就直說,我對這種沙盤地圖沒興趣。”她板起面孔,面露不悅,明顯不想聽他說廢話。

“那好,我就給譚小姐講講我們這個計劃的由來。”少俞道師將手電放到一邊,給她講述了事情的始末。

原來在二戰時,德國二號人物希姆萊曾經派遣小分隊前往西藏,在1938年時從當地的一位藏民口中獲知,西藏有一個神秘的山洞,名字叫做沙姆巴拉,它是地球的軸心,傳說裏面蘊含神奇的力量,既可以讓人長生不老,又能扭轉時間。

為了尋找這個山洞,次年,他們又秘密組織了一次西藏探險。專門請來漢傳佛教的一位高僧、全真派的一位道士、前藏地區的一位苯教上師和一位能夠通靈的師傅。

這次行動十分保密,德國方面派出一名隊長和兩名太保隨行。這七個人按照那位藏民所說的方向,前往沙姆巴拉山洞。可惜後來這些人全部失蹤,沒有任何消息。

1943年,德國為了扭轉戰場敗局,獲取神秘力量打造“不死軍團”,再次派出五人小分隊進藏尋找沙姆巴拉,可這五個先是在印度被捕,逃出後進入西藏再次神秘失蹤,這個計劃隨著德國投降徹底失敗。

“其實他們找尋的方向雖然對了,但是方法卻用錯了。”少俞道師輕輕嘆息,“若想開啟沙姆巴拉洞,需要三把鑰匙,而這三把鑰匙就是所謂的三聖器。”

譚湘心下一驚,原來三聖器的真正用途在這裏,怪不得他們這些人一直在暗中收集。

“你們想開啟沙姆巴拉洞?”她蹙眉詢問。

“是的。”少俞道師頷首,“只要開啟沙姆巴拉,才能探尋到生命的真諦,獲取那股力量。”

“想長生不死?”譚湘勾唇冷笑,居然在二十一世紀的今天,還有人追求這麽虛無縹緲的東西。

“長生不死固然吸引我,但是我更想看看那股力量到底有多強大,揭開這個秘密是我這一生最高的追求。”他神色坦然,“現在我們已經擁有了鑰匙,可惜還缺少正確使用鑰匙的人,因此才特地尋求譚小姐的幫助。”

“我有什麽本事使用三聖器?就連道師都做不到,更何況我一個小女子。”譚湘不禁自嘲。

“譚小姐過謙了,我知道你的感知能力異於常人,即使在譚家,其他人都沒有你這份本事。”少俞道師對譚家的事情居然了如指掌,根本不容她找借口推脫。

譚湘心下一沈,以前譚老爺子不太願意讓她在外人面前,顯露這與眾不同的天賦,看來是有一定道理的。

“如果我不幫你,是不是就不能見我大哥譚沐?”

“譚小姐有選擇權,看在亦少的面上我們當然不會強迫你,不過最好等你見過譚師傅,再下決定也不遲。”少俞道師挺起腰板,胸有成竹地回應。

“阿亦,你帶譚小姐下樓去看看譚師傅吧!”坐在一旁的程嘯東突然開口,不想二人當面說僵。

“好的,義父,那我們先下去了。”程亦配合地拉著譚湘出了密室。

剛一到走廊上,譚湘就甩開了他的手。

“怎麽,把我當仇人了?”程亦嘴角含笑,看上去並未生氣。

“我大哥被關在這裏,難道你敢說,我爺爺的死和譚家的大火跟你義父沒關系?”譚湘俏臉一寒,覺得真是嘲諷,自己摯愛男人的養父,就是害死骨肉至親的罪魁禍首。

“譚湘,你忘記我失憶了嗎?”他無辜地反問。

她頓時噎住,他既然已經忘記過去關於她的一切,自然不可能記得譚家遭遇的那場變故。

“你把我甩在閬中後,我當天就回了成都,逼迫姜維說出一切。”程亦曬然一笑,表達不滿,“你對我就這樣沒信心,甚至在我重新向你表白後還將我推走,你把我當成渣男嗎?”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你既然知道了真相,就更應該認清現實,難道我們不是站在對立的位置上嗎?”譚湘此刻無比清醒,她一定要為爺爺的死討回公道,就註定了兩人之間沒有未來。

“他是我義父,對我有養育之恩,但並不代表我讚同他做事的方法和手段,否則當初我也不會離開他,選擇回中國定居。”他走上前按住她的雙肩,鄭重地承諾,“譚湘,如果這件事是他指使的,我不會包庇他,任你處置;但若是其他人所為,也請你不要冤枉他。”

“你覺得我家那場大火跟他無關?”譚湘顰眉,對他的說法明顯存疑。

“我只是假設而已。”程亦摟著她的右肩往樓下走去,“先去見見你大哥吧,聽他怎麽說。”

譚湘心中的疑問越來越多,看來只有譚沐才能給她解答,畢竟他是當事人。

程亦把她送到一樓東側房間的門口,使了個眼色,讓她自己進去。

譚湘長出一口氣,才推門邁步進去,就見一個男人背對她站在窗邊,聽到門開的聲音後才緩緩轉過身,正是失蹤了大半年的譚沐。

“大哥!”她頓時激動不已,眼底泛起濕意,聲音都變得顫抖起來。

譚沐慢慢地走上前,見妹妹欣喜的樣子,內心也是百感交集,似是想將她摟入懷中,但猶豫了片刻到底沒有那樣做,只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肩安慰。

“終於見到你了,大哥,只要你沒事就好。”譚湘哽咽地讓自己微笑起來,不想讓他內疚難過。

譚沐拉著她坐到一邊的沙發上,見她比以前清瘦了不少,這些日子肯定是吃了很多苦。畢竟祖父去世、親人失蹤,這麽多的打擊讓她一力承擔,確實難為了她。

“小妹,你都瘦了,是大哥對不起你,讓你擔驚受怕。”譚沐憐惜的看著她,心疼得不行。

“大哥,他們沒有傷害你吧,我覺得你臉色不大好。”譚湘擔憂地打量他一番,總覺得他面色比以前蒼白不少。

“在房裏呆久了,缺乏運動,神色當然不如以前。”他安撫地拍拍她的手,“其他都還好,你放心,我沒受到什麽其他傷害,只是沒有自由而已。

譚湘這才徹底放心,問出了困擾她多時的疑惑。

“大哥,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們為什麽要把你關到這裏?”

聽見她追問當晚的事情,譚沐心中暗嘆,斟酌了半天,才徐徐地述說前後的來龍去脈。

“我們譚家遭遇的這場劫難,其實跟三聖器直接相關。”

“我剛才見過那位少俞道師了,他說三聖器是打開沙姆巴拉洞的鑰匙,那個洞遠在西藏,跟我們譚家有什麽關系?”

“因為德國第二次派往西藏探險的小分隊中,其中就有我們的高祖父,那次行動只他一人活了下來,悄悄地潛回九江,將整個探險過程記錄在《譚家手劄》中,不到一個月就過世了。”譚沐跟她詳細解釋一番,“《譚家手劄》分為兩部分,你我平日看到的是《顯紮》,家主翻閱的才是《密紮》。”

譚家的祖傳規矩,《密紮》只能由家主一人保管翻閱,家主在上面施印封存,只有家主去世之後封印才會失效,由下任家主繼續封印保存。

“少俞道師那些人,尋找沙姆巴拉洞多年未果,不知道從何處獲知我們的高祖父也加入過那個小分隊,因此就想查看《密紮》的內容,祖父自然不會同意。”

“所以他們就殺了爺爺?”譚湘聲音揚高,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不是他們殺了祖父,祖父過世是因為一場意外。”譚沐無奈嘆氣,“魏西平代表他們來找祖父,事情談崩之後,祖父氣憤不已,誘發了心臟病才過世的。你不知道,他老人家這兩年心臟一直不太好,心律失常比較嚴重,全靠藥物維系。”

譚湘還真不知道譚老爺子患有心臟病,他從來沒跟她提起過,她認真回想,隱約記得好像看到他服過藥物。

“爺爺。”她愧疚地含淚低喃,譚老爺子一直疼愛她,她卻連他患有心臟病的事情都不知道。

“小妹,祖父不讓我告訴你,也是怕你為他擔心。”譚沐拍拍她的肩頭以示安慰。

“那場大火呢?大火難道也是像警察所說,是插線板電路老化引起的?”她緩和了一下情緒,隨即追問。

“當晚確實沒人放火,不能排除這種可能。當時我見祖父躺在床上已經沒有了呼吸心跳,正想打電話叫救護車,大火突然從靠墻一側燒起來,火勢十分兇猛,我想抱祖父出門,可是還沒走到床邊就別熏暈過去。那時魏西平他們剛剛走到咱家門口,見到失火就折返回來,趁機拿走了《密紮》和法器,也將我一並帶走。說起來,這火確實燒得有些蹊蹺。”譚沐半瞇著眼,似乎在回憶那晚的失火場景。

“如果你確認不是人為失火,那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萬年玉蟲搞的鬼。”譚湘想起那晚聚餐,吳曉玉因為嫉妒他們這些同學,好些同學家裏或本人都遭了殃。

“那個能蠱惑人心的玉蟲?”譚沐在這裏呆了一段時間,對三聖器也算是了如指掌。

“嗯。”她簡要說了一下收服萬年玉蟲的經過。

“看來那晚我們是遭了無妄之災。”譚沐慢慢地搖了搖頭。

“他們把你抓了過來,是想讓你解除爺爺的封印,以便查看《密紮》上的內容,對不對?”她推測地探問。

“不錯。”譚沐站起身,雙眼虛空地望向窗外,“我來這裏沒多久,就見到了那位少俞道師,他好言相勸。我擔心他們會去傷害你,便答應解除祖父設下的《密紮》封印。”

譚湘理解大哥的難處,這些人行事手段狠辣,如果他不配合,哪裏能活到今天。而且譚老爺子已經去世,譚沐就應該是當今的家主,繼承《密紮》也算是順理成章。

“《密紮》裏真有關於那個沙姆巴拉洞的記載嗎?”她畢竟年輕,對那個洞還是充滿了好奇心。

“確實有記載,而且還是非常重要的信息。”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她,“程嘯東和少俞道師他們一直想尋找洞口所在,當年程嘯東更是資助胡為年考察藏北無人區,依然一無所獲。光是擁有三聖器這把鑰匙,卻找不到洞口的具體位置,他們依然無法解開沙姆巴拉洞的秘密。

“高祖父他們當時一行七人,從現在的成都出發,到達拉薩後做了一番調整,又找來當地藏民做向導,繼續前往如今的西藏阿裏地區,他們懷疑洞口在岡仁波齊主峰附近,可到了那邊才發現環境極其惡劣,大家紛紛高反,高祖父仗著一身修為比其他六個人都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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