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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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琛被關在一間看似庫房的小房間裏,雙腳被縛。聽到門開的聲音,他緩緩地睜開眼睛,沒想到竟看到女兒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譚先生和譚小姐不要開口,否則我只能立即結束這場見面。”梅雨跟著走進來守在一旁,冷冷地出言提醒。

譚琛看了她一眼,瞬間把想問的話憋了回去。

譚湘見他靠坐在地上,不由矮下身蹲在他的身旁,靜靜地望著他。被關了二十多天,他的臉色蒼白了許多,眉宇間的皺紋愈發深刻,可見這些日子沒少受苦。

譚琛見到她有些激動,勉強扯起笑容安慰女兒,猶豫片刻握住了她的左手。

譚湘沒有掙脫,抿著嘴看著父親憔悴的容顏,就算之前對他有多大的埋怨,此刻也消失得毫無影蹤。忽然她感到手心有些癢,隨即意識到是譚琛在寫字。他寫了兩遍,每次只有四個字——“不要管我”。

譚湘微微地搖搖頭,卻擡眼看到他一臉的祈求之色,沖她眨了眨眼睛。

這一刻她終於釋然,原諒了他和母親當日的拋棄,體諒了他們當時的不得已,現在她只有一個信念,無論如何要將父親平安救出去。

她將自己的右手蓋在父親的手上,輕輕地拍了兩下,給了他一個安慰的眼神,才將雙手撤回,依依不舍地站起身。

譚琛的嘴角不由哆嗦起來,他不怕死,可是真想在死前多看女兒幾眼。他和妻子對譚湘虧欠良多,卻早已失去了彌補的機會,今日只能徒嘆奈何。

他的眼神一直追隨著女兒的身影,只見譚湘走到門口驀然停住,回首又望了他一眼,似有千言萬語卻又無從言說,只能果斷地推門離開。

梅雨無聲冷笑,隨在譚湘身後,將房門關上重新鎖好。

“譚小姐,主人命我送你出去!”

“麻煩轉告你主人一聲,我不會再幹擾他做事,希望他也可以信守諾言,保我父親平安。”譚湘也不想再見唐落山,相信梅雨定會如實告之。

“譚小姐放下就是,我一定將這句話轉告給主人。”或許出於女人之間本能的嫉妒,梅雨一直對譚湘沒什麽好感。

她擡手一揮,周邊的景物再度變換,譚湘發現自己站在古城的華光樓旁,梅雨已經消失不見。

這時已是晚上十點鐘左右,因為正值炎熱的夏季,還有零零散散的游人在街道上閑逛,對面的錦瓶山更是燈火輝煌。

此刻她情緒低落,不想就這樣回到公輸雲閑的家中,索性沿著江邊走了一段路,略帶沙啞的歌聲傳來,是附近的一個音樂酒吧在表演。

閬中古城不像麗江,裏面的酒吧不多,零星散落在城裏的各個角落。她想尋個清靜的地方,便拐進附近的一條街,這裏有一間小酒吧,十幾天前公輸雲閑帶她來過一次。

這個酒吧面積不大,也就七八桌,布置得倒是小資,墻壁上掛了放著鮮花的花籃和各色空酒瓶,顯得十分別致。

譚湘見角落裏有一個空位直接走了過去,服務生遞來酒單,她也無心仔細看,隨手點了一瓶洋酒。

這會兒她心情實在很差,明知唐落山馬上就要作惡只能袖手旁觀,父親的性命與他連為一體,這種處處被摯肘的感覺實在是令人憋屈。

她不由想起譚老爺子的教誨,無論做什麽事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路遇不平時只要有能力就出手幫一把,譚家人不應該是冷漠的旁觀者,而要對得起譚這個姓,對得起正乾坤的祖訓。

可她現在卻陷入兩難的境地,阻止唐落山作惡就會害死父親,若不阻止眼睜睜的看他害人,自己良心又說不過去,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服務員端來洋酒和酒杯,她將酒杯倒滿,猛地喝了一大口,辛辣的味道刺激得她咳嗽了幾聲,卻也讓她暫時忘記煩惱,繼續喝了下去。

吧臺上的調酒師一看譚湘這個樣子,就知道是來買醉的,他一邊擦拭著酒具,一邊搖頭感嘆,又是個失意的女人。

酒吧裏來來去去幾撥人,沒過多長時間,就有無聊的男人盯上了獨自買醉的譚湘,他拿著一杯酒走了過來,故作禮貌地問道:“美女,我能坐在這裏嗎?”不等她同意,直接坐在了她對面的位置上。

譚湘懶得理會,連一個眼神都不願給他,繼續喝酒。

“美女,一個人喝多沒意思,我跟你一起喝。”說完把酒杯遞了過來,要同她碰杯。

譚湘這才擡眼打量了他一眼,見這個男人不過三十歲左右,相貌還算端正,可是他的目光卻是□□裸,分明是另有所圖。

她站起身,喊道:“服務員,買單!”

男人見狀也跟著站起來,拉住她一條胳臂道:“美女,你住哪裏?哥哥送你回去。”

譚湘本想用力將他甩開,可是這時她已經有些醉了,剛才坐在那裏還不覺得,但一站起來只覺頭重腳輕,只做了一個甩胳臂的動作,差點栽倒在一旁的桌上。

服務員走了過來,男人對他使個眼色,大方地說道:“這位美女的單我來買。”

男人也算是酒吧裏的熟客,服務員望向譚湘,見她閉著眼睛一副昏沈沈的樣子,猶豫了片刻,便沖男人點點頭,不再多管閑事。

男人見時候差不多了,扶著譚湘向酒吧的大門走去,譚湘的腦子還算清醒,知道不能跟他走,但洋酒的後勁大,身體不受控制,只能嘴上拒絕,“你放開我,我不用你送!”

男人明顯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輕車熟路地摟著她,好言誘哄,“乖,帶你去個好地方,你就舒服了。”

譚湘扭著身體想掙紮男人的束縛,“放開我,放開我!”

她這麽一喊動靜就大了起來,酒吧裏其他幾個客人紛紛側目,但大家都抱著觀望的心態,沒搞清這對男女的關系,誰也不想多言。

眼看男人就要將譚湘帶出酒吧,忽然一個男人幾步跨了過來,攔住他們的去路,“這位小姐似乎不願跟你走,你何不先把人放開?”

這個聲音正氣十足,是那樣的熟悉,譚湘擡起朦朧的醉眼,看到了日思夜想的面孔。

“程亦!”她飽含深情地喚了一聲,不知哪裏突然來了力氣,一把推開了摟著他的男人。

男人見程亦壞了自己的好事,又是張生面孔,不由大怒,“你多管什麽閑事!”呵斥的同時一拳就向程亦面部擊打過去。

程亦壓根沒有正眼瞧他,只是右腿一擡,將他踹到在地。這種人的打架招式也就是個街頭鬥毆水平,一招就能輕而易舉的解決。

其他人見雙方動手,均是嚇了一跳,好幾個人都站了起來,服務員和調酒師全跑了過來,扶起倒在地上的男人。

譚湘卻對周邊的嘈雜視若不見,她的眼裏只有程亦那道頎長偉岸的身影,不由自主地疾步沖過去抱住了他,雙腳踮起胳臂緊緊摟住他的脖頸。

這下大家算是回過味來,原來這個女人認識動手的男人,怪不得男人會為她出手。

被打的男人暗怪自己運氣不好,酒吧的老板聽聞出事也從後面的休息室走出來。

這家店的老板跟公輸雲閑很熟,看到是因為譚湘才引發兩個男人的沖突,急忙掏出手機先給公輸雲閑打了個電話,讓他過來接人。隨後,抱著息事寧人的態度,好言相勸了幾句,又給被打的男人免單,男人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這種事程亦以前沒少經歷,根本沒將這種舉手之勞放在心上,可是面前這個姑娘抱著他不松手,他不得不向後微微挪動了身子,輕聲道:“小姐,你可以放開我了嗎?”

鼻中充斥著熟悉的味道,給譚湘帶來無比的安全感,恍惚間她根本沒聽清他的問話,只是慣性的搖搖頭,反而貼了上去抱得更緊,將頭紮在他的心口處不肯松開。

程亦既無奈又好奇,方才她竟然喊出了他的名字,但仔細回想了一下她的容貌,確實不認識。他本想將她推開,可她身上不像一般人酒醉之後,散發出難聞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花香縈繞在他鼻間。

他正左右為難之際,酒吧的大門再度被打開,公輸雲閑急匆匆地沖了進來,見到站在那裏的程亦不由一楞,隨即看到他審視的目光,驀然想到程亦已經失憶,這會兒根本不可能認出自己。

公輸雲閑說了句抱歉,將譚湘從程亦懷裏拖了出來,見她爛醉如泥的樣子,難免心疼,幸虧程亦及時出手,否則還不知道她會受到什麽樣的傷害。

“多謝你照顧湘湘,我先帶她回去。”公輸雲閑故意在程亦面前說出對譚湘的昵稱,見他全無反應,看來是真的把他們全忘記了。

程亦懷中一空,心頭竟有隱隱的失落之感。他不禁奇怪,明明是第一次相見,為什麽會對面前這個姑娘產生這樣特別的感覺,就好像已經認識她很久,舍不得她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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