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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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轎車的司機探出頭,回望著譚湘,面帶諷刺的笑容,正是消失了幾天的梅雨。

譚湘板著臉,咬牙從地上爬起,眼神一縮地怒視著她。

以剛才她行駛的速度,譚湘若是閃避不及,肯定要命喪當場。

過路的行人紛紛指責梅雨這個橫沖直撞的司機,還有人掏出手機拍攝視頻。

梅雨絲毫既不在意路人的眼光,也不在乎譚湘的怒氣,只是挑釁地沖她豎起了中指,分明沒將她放入眼中。

“你想怎麽樣?”譚湘走了過去,距離車子旁邊幾米的地方停下,揚聲質問。

“當然是想跟譚小姐一較高下。”梅雨推門下了車,她今天穿了一身寶藍色的連體衣褲,愈發顯得身形修長。

說完她也不等譚湘回應,舉高右臂,手腕順時針轉了一圈,周邊的景物瞬間全部消失,兩人立刻置身於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四周再沒有什麽高樓大廈,車水馬龍,幾座雪山環繞四周,腳下踩著松軟的雪,周邊不遠處還有不少碎冰散落在地。大風嗚嗚刮過,雪花漫天飛舞。

譚湘想起剛才自己父親說過的話,唐落山憑借珍瓏骨人修習成功空間轉移之術,看來梅雨現在用的就是此術。

她今天只穿了一件八分袖的連衣裙,陡然處於這種寒冷的環境,立時凍得發抖,手腳冰涼。

這裏絕不是什麽久留之地,譚湘抿唇並攏食、中二指,燃起指尖心火,一束火團向梅雨飛去。

梅雨心中暗罵譚湘狡猾,她騰身躍起躲過火團,雙手交握胸前,口中念念有詞,周邊的冰塊從地上升起,化作一柄柄冰刀,向譚湘襲去。

譚湘拿出桃木棒,原地轉圈一周,施展靈力硬生生地將飛來的冰刀定住,將它們變成團團真火,桃木棒一揮,這些火團均沖向梅雨。

梅雨見勢不妙,急忙左閃右避,可這些火團卻好似長了眼睛一般,即使被她擊落到別處,依然會掉轉方向,重新對她發動攻擊。

她堅持躲閃了幾分鐘,還是一個不小心被火團擊中了後背,她慘叫一聲,身體搖搖欲墜。

譚湘本欲催動靈力,將梅雨徹底收伏,不料她的右臂突然又癢又痛,差點拿不住桃木棒。

她撩起袖子一看,右小臂尺側的抓痕變成了暗紫色,猙獰的樣子十分駭人。

梅雨眼尖地看到譚湘手臂的異常,當即嘲笑起來,“原來你中了蠱毒,已經開始發作了,這下我可以給主人個交待了。”

譚湘聽聞心下駭然,因為身體一直沒有什麽反應,她以為下蠱之說是子喜臨死前的惡意欺騙,沒想到今日會真的發作。

“中了我的真火,你身上的寒冰之氣會逐漸化去,不趕緊找你的主人療傷,還有工夫跟我這裏廢話?”她明白今天不宜戀戰,只想趕快回去查看自己的身體狀況。

梅雨冷哼一聲,心知譚湘說得沒錯,如果不及時阻止體內真火蔓延,說不定真會變成一灘冰水。

“反正你中了蠱毒,也活不了了!”她撂下一句狠話,揮手招了招,解除了空間轉移之術。

漫天的風雪驟然消失,譚湘左右一望,她已經回到了小區門口,梅雨開的那輛車還停在不遠處,可她本人卻不見了。

剛才看熱鬧的一個老爺子走了過來,“女娃你沒事吧?要不要報警?”

譚湘勉強一笑,“不用了,我沒什麽事,謝謝。”

圍觀的人又痛斥了幾句梅雨撞人還逃逸,感嘆真是世風日下,便慢慢地散去。

譚湘長出一口氣,邁開腳步進了小區。此刻她的心情有些沈重,蠱毒發作的事情非同小可,她拉了拉衣袖,想遮掩住胳臂上的異狀。

一打開家門,就見程亦彎腰正準備穿鞋,因為這個動作引發了肋骨的疼痛,他咬牙強忍。

“你受了這麽重的傷居然還有出去?”譚湘既擔心又生氣,趕忙上前扶著他坐下。

“我見你這麽半天都沒回來,手機又打不通,擔心你出事,正想出去找你。而且我的傷好多了,只要不彎腰就不怎麽疼。”程亦長籲一口氣,不禁埋怨道,“你出門買個大棒骨,又被小姜忽悠著去了朱教授家,這麽晚回來不說,大棒骨去了哪裏?”

他上下一打量,她可是雙手空空地回來的。

“我剛才不小心摔了一下,大棒骨滑到水溝裏去了。”譚湘故作輕松,剛才跌倒時不僅棒骨丟了,就連衣服都蹭臟了,自然瞞不過他。

“都這麽大人還會跌倒,讓我看看有沒有受傷?”程亦說著就要抓過她的手臂察看。

譚湘急忙縮回,又怕他多心,扯起一個勉強的笑容,“我身上臟,先去洗個澡,你就別看了。”也不等他有所回應,直接去了自己房間,把門反鎖。

程亦望著緊閉的房門,她反常的舉動讓她心中一沈,不由拿起手機撥通了姜維的電話。

譚湘在浴缸裏泡澡,呆呆地看著自己右臂的怪狀,只覺那些紅痕分外猙獰恐怖,她突然想起,子喜當時說是給他們兩人都下了忘情蠱,那程亦的手臂是不是也變成這樣?

她急急地起身,穿好衣服走出房間,看到程亦已經把飯菜擺好在餐桌上,泰然自若地招招手,“過來吃飯!”

譚湘走過去坐好,手捧著米飯,猶自想著心事。

“朱教授怎麽樣?”程亦邊吃飯邊若無其事地問道。

“就跟了患了老年癡呆一樣,好多事都不記得,看他的樣子,用不了多久就會喪失生活自理能力。”譚湘語氣充滿同情,“而且已經有人過來提出收房,姜維正幫著聯系律師打官司。”

“人就是不能太貪心,否則只能自食惡果。”他夾了一支蝦放入她碗中,漫不經心繼續詢問,“今天路上還遇到誰了?”

譚湘放下手中的碗,看了他幾秒,猶豫地回答,“你記得別墅區我們遇到的那個保安嗎?今天他來找我,原來他就是我的親生父親——譚琛。”

程亦這下徹底楞住了,緩緩地撂下筷子,她一直自稱從小無父無母,誰能料到那個算不上起眼的保安竟然是她的父親。

“你父親為什麽在那裏當保安?”

譚湘便將事情經過覆述了一遍,只是略過了被梅雨襲擊的那段,以免他又要擔心。

“做你們譚家的男人還真不容易,就連婚姻都無法自由選擇,還好你只是譚家的女人。”程亦有感而發,卻沒有講出後半句:如果你是譚家的女人,我寧可同你分開,也不想讓你冒險承受廢除修為之苦。

“我現在心裏很亂,不知道該不該認他?畢竟當初是他們主動拋棄了我。”她心底還是隱隱埋怨父母當時的自私。

“你就為了這個,摔了一跤?”程亦笑著調侃,“其實不論你如何選擇,只要那個結果是令你最舒服的,你就去做就行了。”

他看得通透,譚湘內心猶在掙紮,就此原諒父母,覺得對不起她缺失父母之愛的童年;若不原諒父母,良心又過意不去。既然如此,索性做一個讓自己心安的決定。

“我再想想。”她點頭認可他的建議。

吃完午飯,譚湘回到自己的房間,徘徊了幾圈,還是給離離發了條微信。

她計算了一下時間,到今天為止,距離子喜給他們下蠱已經過去二十七天,只有三天的時間蠱毒就會全面發作,到時若不和程亦分開,兩人都會喪命。

她躺在床上等了一小時,離離都沒有回消息,倒是霍可心給她打來了電話,原來這幾日她到成都因公出差,想見譚湘一面。

這麽多事湊在一起,譚湘真的沒什麽心情,便約了霍可心第二天上午去人民公園喝茶。

成都人民公園位於市中心的祠堂街,原名叫少城公園,是中國最叫命名為“公園”的地方。

按照程亦的推薦,譚湘帶霍可心去了公園內最有名的鶴鳴茶社,這裏的竹椅木桌擺放得錯落有致,旁邊就是大片的竹林,不少老人在這裏打牌或是掏耳朵,茶社充斥著成都都有的慵懶氣氛。

不遠處的湖畔楊柳依依,置身於這片詩情畫意中,令人心曠神怡。

兩人難得找到涼亭下的一個空位,點了兩杯茉莉飄雪茶。

譚湘打開茶蓋,茶湯底部是綠茶,上面飄著幾朵茉莉,清香撲鼻。

“出來一個多月了,老宅那邊也修得差不多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回九江?”霍可心左手端起茶船子,吹了吹發燙的茶湯。

“本來我是打算這周回去,向三叔公各位長輩交待一聲,我就和程亦在九江訂婚。可是,現在惹上些麻煩,我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譚湘思前想後,決定還是要跟她說實話,畢竟兩人是姑嫂關系,譚家不光需要四叔譚玟管理生意,他們嫡枝也需要霍可心來撐住門面。

“為什麽這麽說,你到底惹上什麽麻煩?”霍可心表情變得凝重起來,放下了茶船子。

譚湘這個小姑子以前雖然跟她不親,但是比較尊敬她這個大嫂,尤其是譚家出事後,兩人的關系親近了不少。如今見她惹上麻煩,自然是分外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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