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湘暗怨程亦找的借口太爛，幸虧方才打鬥過程中兩人的口罩都掉了，否則夜跑這個理由更不靠譜。

程亦倒是不擔心，一臉的無所謂，反正他們沒偷沒搶，大不了拿錢賄賂一下這保安，脫身不是難事。

“你們跟我去保安室一趟，登記一下身份證。”保安權衡了輕重，最終決定先將他們帶到保安室再說。

譚湘一聽急了，她長這麽大還沒被人當做小偷抓起來過，“大叔，我們真的是迷路才誤闖進來的，也不知道怎麽就招惹了那幾個怪人，死追著我們不放。”

她這麽一說，身子往前湊近了兩步，小區的路燈正好照在了她的臉上，保安終於看清了她的容貌，不由一驚，“你——”

譚湘見他面露驚色，以為自己臉上是不是不小心沾了什麽臟東西，靦腆地笑了笑，摘下手套蹭了蹭。

保安發現了她另一支手上拿的桃木棒，心下更是驚疑不定，他動動嘴皮本想說什麽，最後還是忍住了，垂下眼望著地面，“你們走吧！以後不要半夜在這裏亂跑。”

這忽然轉變的態度讓譚湘一楞，到底程亦反應快，說了聲“多謝”，拉著譚湘就走。

等他們離開，保安這才轉過身，望著譚湘瘦削的背影，身子微微顫抖，低喃地自語，“你就是譚湘嗎？”

等程亦拉著譚湘回到酒店，譚湘拿起桌上的水杯一股腦就喝了半杯，隨後就仰躺在床上。剛才的奔跑和打鬥，再加上後來的提心吊膽，耗費了她太多的精神和體力，一進屋再也堅持不住。

“累了？”程亦的狀態雖然比她好，但此時也躺在了她的身側。

他們要的是豪華雙床標間，每張床都寬一米三，勉強能躺兩個人。

“看來我之前猜的沒錯，梅雨果然不是個普通人，只是個傀儡人。”譚湘喘息了半天，調勻了呼吸才冒出了這麽一句。

“傀儡人？”程亦第一次聽說。

“傀儡也被稱為木偶，古代有木偶戲表演，只是使用的傀儡不同，有杖頭傀儡、懸線傀儡、藥發傀儡等等，這幾個人身上寒氣這麽重，有可能是失傳已久的冰傀儡。”譚湘闔上雙眼，想起《譚家手劄》上的記載，從周朝起就出現了用土木制作的傀儡，註入魂魄為人所用，後來又出現各種不同材質的傀儡，但這些傀儡中冰傀儡最為厲害。

顧名思義，冰傀儡主要是由萬年形成的寒冰所制，身體長期不腐不化，可以保持多年，大大為操控者提供了方便。

“木偶也能像活人一樣，出來四處騙人？”程亦感嘆現在是什麽世道，騙子都完美升級了，直接由木偶假扮。可笑一群不明真相的老人，被人騙了還開心的替人數錢。

聽出他的調侃，譚湘扭頭看了看他，只見程亦閉著雙眼，頭枕在交握的手臂上，高聳的鼻梁讓他整個人顯得益發英挺。

“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你剛才聽到樂聲了嗎？那四個傀儡人之所以會瞬間清醒過來攻擊我們，完全是受到了塤聲的控制。”她仔細回想了每一個細節，確定就是塤聲指引了那四具屍體的行動。

“塤？現在誰還吹那個？太古老了！”程亦在博物館裏見過這種樂器。這種樂器最早見於新石器時代，中國的紅山文化時期，就流行吹奏這種樂器。早期一般是用石頭和骨頭制成，後來逐漸變成陶制，大多為卵形。秦漢時期盛行於宮廷音樂，後來漸漸退出音樂舞臺。

被他這麽一提醒，譚湘響起譚沐曾經說過，越是古老的東西越是往往帶有神秘的力量，極其不好對付。能通過吹奏塤自由地控制屍體，看來幕後的這個人不簡單。

“我記得朱教授說過賣保健品的老板姓吳，這四個傀儡人肯定跟他脫不了關系。可惜他也只見過吳老板一次，平常組織活動都是梅雨出面。”女人的直覺，讓她認為吳老板說不定就是幕後推手。

“明天我們白天再去那個小區看看。”程亦語出驚人。在他看來，那個所謂的吳老板肯定沒用真名，四處招搖撞騙的人一般都有多重身份，朱教授那裏打聽不出什麽真消息，還不如親自去探查一番。

“還去？”譚湘驚得坐了起來，兩人剛剛在一個保安面前曝光，明天白天再闖進去，搞不好人家真的會報警。

“我們光明正大的過去，就說想買別墅。”程亦也坐了起來，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安撫她激動的情緒。

“我們這個樣子像買得起別墅的人嗎？”譚湘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的緊身衣，覺得他的提議不靠譜。售樓處的小姐都是人精，一看他們的穿衣打扮，肯定不會好好接待他們。

“換身衣服就行了，就把前幾天新買的衣服穿上。”在程亦看來，氣勢比衣著更重要，而且裝腔作勢他還是可以的。

譚湘無奈應承，好在因為她從江西過來時沒帶兩件衣服，到成都後程亦特地帶她去春熙路，選了幾件淑女裝，正好派上用場。

“對了，我們遇到的那個保安你認識嗎？”程亦想起在別墅區裏遇到的巡邏保安，他記得保安在看清譚湘那張臉之後，才改變主意放走二人。

“不認識。”譚湘蹙眉回想了一下，當時燈光昏暗，她又緊張不已，根本沒有多關註保安的長相，反正肯定是個陌生面孔，“怎麽了？”

“沒什麽。我只是覺得那個保安不尋常，他居然不驚訝追趕咱們的那四個傀儡人，反而揪著咱們不放。正常人若是看到那四個傀儡人的怪樣子，當場就應會被嚇得不輕。”程亦指出疑點，當時他也沒太在意，如今仔細一斟酌，才發現有些不對。

“你說的對，他好像知道那四個傀儡人怕光，所以故意用強光手電照射他們。他若是一個普通保安，怎麽懂得這樣多？而且我用符箓對付那四個傀儡人，那個保安明明看見了，卻沒有流露出稀奇之色，好像見慣不慣。”平常若是旁人看到她使用幹花符箓，都會非常好奇，好歹要問幾句，可那個保安竟然視若不見，確實可疑。

“不管怎麽樣，明天去看看再說。”既然想不通的地方太多，索性不如早點睡覺，程亦直接去衛生間洗漱。

譚湘躺在床上翻騰了許久才睡著，迷迷糊糊之間坐了一個夢。

夢中剛滿一歲留著短發的小女孩被媽媽抱坐在懷中，桌子上的生日蛋糕上點著一根蠟燭，爸爸坐在一邊拍手唱著生日歌，小女孩甜甜的笑著。可是轉眼間畫面一轉，小女孩哇哇哭泣，被另一個人抱走了，爸爸媽媽沒有阻止，媽媽捂著嘴默默流淚，爸爸站在一旁低聲安慰著媽媽。

她瞬間驚醒，看了看周圍陌生的擺設，才反應過來自己睡在酒店。她沒有坐起來怕驚擾了程亦休息，只是睜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這個夢她在羌塘時做過，當時就沒有看清夢中小女孩爸爸媽媽的長相，今天依然如此，可是為什麽會做一樣的夢？難道夢中的場景真實發生過？

第二天，譚湘特地換了一條長裙，梳了個馬尾辮，得到程亦的認可，兩人開車去了別墅區的售樓處。

售樓小姐暼了一眼程亦開的那輛普拉多，又打量了一番他們的穿衣打扮，才對二人開始介紹。態度算不上多熱情，但好歹沒有什麽鄙夷的意思，詢問了一下二人的購買意圖，便對著沙盤介紹起來。

“我們這個別墅是前年開盤的，一期都是現房，一共50棟樓，現在選擇的餘地還是不少的。”售樓小姐用紅光筆圈出一個範圍，“這些都是尚未售出的，面積都在400—600平之間。”

譚湘按照她的指引看了一下小區沙盤，每個別墅模型邊上都用白色的小牌標上樓號，可是她認真的分辨了一下，居然沒有發現13號樓。她揉了揉眼睛，又仔細看了一遍所有的標牌，依然沒有發現13號樓。

“你說一期一共50棟樓，怎麽這上面標的是57號。”程亦指的最靠邊角的一棟別墅模型問道。

顯然他也沒有找到13號樓，譚湘豎起耳朵，想聽聽售樓小姐如何回答。

“是這樣的”。售樓小姐淡定的含笑回答，“本來最初的設計圖紙是按照1—50來標號的，可是營銷團隊認為一些數字不太吉利，開盤後就對別墅重新進行了編號，把含4的和13、18這幾個數字都空了過去，因此最後一棟別墅就變成了57號。”

聽了這個解釋，程亦和譚湘不由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驚疑之意。

“我們想看看實際的房子。”程亦想去昨夜那棟別墅看看。

“好的，我們這邊有樣板間，二位請跟我來。”售樓小姐帶著他們出了售樓處，沒走多遠，進了附近一棟別墅樣板間。

看這兩人的樣子，她有些摸不準是否真的要買別墅，不過看在男人長得比較養眼的份上，就當閑著沒事散散步，要是他身旁沒有其他女人礙眼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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