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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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村長,你不能進去。”吳二姨張開雙臂攔住他,苦口婆心地勸阻,“人家法師正為我那苦命的外甥女招魂呢!你這一進去,曉玉的魂魄萬一不肯回來怎麽辦?”

招魂一說任文廷當然不認同,可是聽她提到吳曉玉的名字,他心中的愧意就湧了上來。

他沒有強行硬闖,站在門口板著臉說道:“吳家二姨,你也勸勸你姐姐、姐夫,讓他們好好將曉玉的喪事辦了吧,別在這裏整這些沒用的。”

“我明白,明天一早我們就去將墳地將曉玉葬了,院子裏連棺木都準備好了。”吳二姨見他像是不再追究,立馬打蛇隨棍上,放下手臂堆起笑容地討好,“那法師明天陪我們過去下葬,到時我們直接將人送走,肯定不會再回村裏的。”

“那你們好自為之吧!”話說到這份上,他正轉身準備離去,就聽院子裏傳來吳曉林咋咋呼呼的聲音。

“二姨,二姨夫,你們看見我的手機了嗎?”吳曉林從裏面直接沖了出來,劈頭蓋臉地問道。

“小祖宗,你這又是鬧什麽,打擾了法師招魂咋辦?”吳二姨急忙拉住他,就怕他一時沖動影響了法師做法。

“可我的手機不見了,那裏面還有重要的東西呢!”吳曉林不依不饒。他昨天聯絡了一圈狐朋狗友,大家都沒有什麽可以拿得出手的古物和珠寶,他在家一頓翻騰,也沒有找到姐姐以前戴的那個血珀吊墜。錯失了賺錢的機會,他正沮喪地要命,吃完晚飯後竟然發現手機不翼而飛了。

“你那個破手機能值多少錢?等給你姐姐辦完喪事,明天下午就去鎮子上再買一個。”吳二姨只想先將他安撫好,“我給你出錢。”

“二姨你可得說話算話。”吳曉林沒辦法只好放棄尋找手機,轉眼卻看見了站在門口的任文廷,接觸到他冷冷的目光,吳曉林訕訕地回了院子。

他將任文廷與姐姐吳曉玉的照片暗自備份,存在了手機裏,本想留著下次敲詐任文廷用,不想手機居然丟了,現在又被這個任村長當面撞破,他當然得趕緊躲起來。

任文廷冷笑一聲,心下卻是得意,不再理會吳家人,擡腳離去。

在任文廷看來,這個吳家村受封建迷信思想荼毒過深,村民們大多沒什麽文化,偏偏信奉鬼神一說,雖然他上任後宣講多次,也沒收到多少效果。但是最可恨的就是這些招搖行騙的道士法師,利用村民們的愚昧無知,打著什麽招魂做法事的旗號,賺了不少黑心錢。

去年他剛罵走一個,這幾日竟然先後來了兩撥,把村裏攪得亂七八糟。因為那個女大學生被剃發的事情還被人上傳到微博上,不僅拍了照片還配了文字,給吳家村帶來極壞的影響。

他這幾日就忙著在網上發帖意圖挽回吳家村的聲譽,但是到底有沒有效果,還是要看春季過來鄉村游的客流,這也是他的工作政績。他不想一輩子都窩在這麽個小村子裏,為了實現盡快提拔到縣裏工作的目標,他一定不能讓這些裝神弄鬼的人再在村裏胡來。

任文廷打定主意,路過吳村長家時,特地瞇著眼望了望作為客房的那幢二層小樓,思索了片刻才移步離開。

晚上九點多鐘,譚湘聽到院子裏傳來說話聲,她拉開窗簾一家,瞧見吳二姨夫婦和吳父簇擁著公輸雲閑走了進來,表示感謝的聲音不斷,公輸雲閑嘴上客套兩句,但是面上卻一副受之無愧的樣子。

他察覺到有人在註視自己,擡起頭特意對她挽唇一笑,真可謂面若桃花,足令無知少女對其神魂顛倒。

譚湘淡然地回以微笑,將窗簾重新拉好,美好的事物總是能為人帶來愉悅,她不得不承認,公輸雲閑即使不當法師,也完全可以靠臉吃飯。

“你覺得他長得比我帥?”程亦站在她身後,不陰不陽地冒出這麽一句。

“哪有人像你這麽自戀?”譚湘失笑,回身攬住他緊實的腰身,“他長得再養眼也給我沒關系。”

說實話,程亦五官肯定沒有公輸雲閑那樣立體精致,可是組合在一起,偏偏是充滿陽剛的英俊,正是她鐘意的類型,反而像公輸雲閑這種“小鮮肉”她多少欣賞不來。

“這個花孔雀的名字八成也是編的,公輸雲閑——”程亦慢聲地說出他的名字,“中國現在有人姓公輸嗎?”

“你還別說,魯班原本就叫公輸班,因為他是魯國人才被稱為魯班,反而他的姓氏到被人遺忘了。”譚湘認真地糾正他的錯誤認知。

程亦年幼時就去了美國,沒有過多接觸過中國歷史,大名鼎鼎的魯班他是知道的,可他一直以為魯班姓魯,沒想到還真有公輸這個姓氏。

“難道他還能是魯班後人?”程亦隨口調侃,反正這小子給他感覺就是一個騙子。

譚湘故作生氣地拍了他胸口一下,簡直沒辦法跟他溝通。

程亦慵懶地一笑,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這種打情罵俏他最喜歡。

公輸雲閑在吳家眾人感激的目光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一番洗漱換好睡衣躺在床上,編輯了一條成功招魂的信息發布在微信朋友圈中,贏得了不少點讚,才知足睡了過去。

昏昏沈沈中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身上攀爬,他半夢半醒地睜開雙眼,摸著點亮了床頭櫃上的臺燈,不禁大驚失色,只見一條粗粗的藤蔓像蟒蛇一樣,在他身上蠕動,他用手去拽藤蔓想將其扔到床下,不料這一動藤蔓反而開始在他身體上繞圈,他愈掙紮繞得愈緊,沒幾下就將他的雙臂挨著身體緊緊縛住。

公輸雲閑再顧不上什麽法師形象,扯起嗓門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好在沒過幾分鐘,大門就被程亦從外邊一腳踹開,他和譚湘沖了進來,這時藤蔓已經朝公輸雲閑的脖子纏去,譚湘迅速拋出一張幹花符箓,用指間心火將其點燃,聚集靈力借助桃木棒全力力揮灑出去,藤蔓斷成幾結。

程亦沖到他身邊,幾下將藤蔓從他身上扯下來,公輸雲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這一番死裏逃生嚇得他臉色蒼白,渾身發軟,一時躺在那裏沒有動。

程亦順著藤蔓查看,發現這股碗口大的藤蔓竟是從墻壁上延伸過來,他打開屋裏大燈走進仔細觀察,空調連結外掛機的管子也就垂落下來,藤蔓就是順著這個孔洞進入到門窗緊閉的房間。

譚湘見公輸雲閑一動不動,以為他受了重傷,剛想過去詢問一聲,卻見他猛地坐起來,“我就說這村裏妖氣沖天,果然是有妖怪,居然想用藤蔓殺我,肯定是樹妖。”

他神神叨叨靠坐在床頭,手托著下巴想了片刻,自言自語地說道:“我一進村就覺得路邊的那棵大樹不對勁,樹根那麽多,一定是千年樹妖。”

譚湘彎下身,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公輸法師,公輸法師,你沒事吧?”

她現在也開始認同程亦之前的看法,這個人怎麽神經兮兮的,一個知名大法師會被藤蔓的把戲嚇成這樣。

“譚小姐,你早就發現了樹妖對不對?”公輸雲閑好像突然發現了他的存在,激動之下握住她揮在面前的手,“這個樹妖竟然敢半夜殺人,我們絕對不能這樣放過它。”

譚湘一向排斥陌生人的碰觸,她尷尬地想抽回手,不料反而被他緊緊握住。

程亦神色一暗,一把將公輸雲閑扯開,冷冷地警告,“少在這裏動手動腳的!”

公輸雲閑討了個沒趣,他抖抖發酸的手臂,重新靠在床頭坐好。

“程亦,他只是一時受了驚嚇。”譚湘怕他做出過激舉動,拉著程亦的衣袖勸阻。

“你姓程,你就是程亦?”公輸雲閑聽到譚湘喊出的名字,忽然來了精神。

程亦先是一楞,驀然想起前幾天接到姜維的那個電話,試探著問道,“是姜維請你過來的?”

公輸雲閑點頭應承,咳嗽了兩聲,挺直了腰板,又恢覆了裝腔作勢的做派,“確實是姜先生請我過來幫忙的。”

程亦冷哼一聲,暗罵姜維不靠譜,找來這麽一個花裏花俏的騙子,真本事沒見有什麽,勾搭女人倒是分外在行。

譚湘有點意外,真是無巧不成書,眼前這個人居然就是姜維專程派來幫忙的人,“難道公輸法師沒有看出來,這村裏根本就沒有什麽樹妖,但是卻有一個特別的異靈在作怪。”

“異靈?”這回公輸雲閑有點下不來臺,但是他立馬隨機應變,“怪不得這樣厲害,居然連我都騙過了。”

譚湘無奈地看了程亦一眼,這家夥臉皮實在是厚過城墻了,要不是看在他是程亦好友請來的份上,她都不想理他了。

“你先把衣服穿好,我們慢慢說。”程亦見他衣衫不整,扣子松脫了好幾顆,頭發像個鳥窩,實在是不像樣。

公輸雲閑倒是好脾氣地一笑,利索地起身從衣架上拿起衣服,禮貌地沖譚湘說了一聲“抱歉”,就進了衛生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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