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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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白瑪一個人膽戰心驚地開車離開拜惹布錯,好歹一路沒有遇到什麽危險,用了三天多的時間才回到了日土縣,可是他一直內心不安,作為一名向導他先跑了,其他幾個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就在他終日惶恐之際,舅舅說縣城裏最近來了一位苯教活佛,就是這位單增多吉。活佛在離縣城不遠的一個山洞中修行,白瑪親自拜訪,請求活佛指點迷津,活佛卻讓他再等幾天,直到今天傍晚,活佛突然來到他的家中,讓他開車趕來松西村,沒想到趕上修路堵車,直到半夜他們才到。

譚沐等人得知了原委,紛紛感激地向單增多吉施禮,並邀請他到他們住的房間休息。

譚湘悄悄的向程亦詢問:“仁波切是什麽稱呼?”她是第一次來西藏,對這裏的習俗並不十分了解。

“是對活佛的一種稱呼。”程亦低聲為她解釋。

“這位大師是轉世而來?”她只聽說過在藏傳佛教裏,活佛圓寂後,會有轉世靈童降世。

“不一定,有時候修為很高的尊者也會被稱為仁波切。”程亦搖首,也猜不透這位大師的來歷。

進屋之後,單增多吉將陶瓶等東西放好,自己盤腿坐在通鋪上,幾人圍坐在他周邊。

“仁波切,您怎麽知道我們今晚會遇到麻煩?”魏西平今晚又在生死邊緣徘徊一回,明顯不如以往沈得住氣。

單增多吉漢語水平一般,因此白瑪坐在一邊充當翻譯。

“一個月前,我得到辛饒彌沃佛的啟示,知道封印幾千年的魔頭有可能重現人間,因此按照先師的指示守在日土縣城附近,直到白瑪來尋我,才知道魔頭果然沖破了封印,但是直到昨天傍晚,我才感應到他的所在,幸好來得及時。”他慢慢道出事情的原委。

“在三千八百多年前,這片雪域高原還是由古象雄王國統治,當時的古辛叫做達傑,這位古辛不僅承擔祭拜神靈的責任,還協助國王處理日常政務,權利非常大。據說有一天晚上他觀察天象,發現曾經被辛饒彌沃佛打敗的一位魔頭轉世降生,這時國王的寵妃果然生下一名男嬰,他為男嬰沐浴祈福之時,男嬰睜開了眼睛,綻放出異彩,他驟然明白這個孩子就是魔頭轉世。

“出於造福蒼生的考慮,他立時將此事稟報國王,建議國王將小王子嘉措溺斃,可是國王寵愛妃子不肯答應。古辛無奈只能密切關註嘉措王子的成長,見他隨著年齡的增大魔性愈來愈強,再加上其母是龍女一族,他得以修行外道法門,魔功大漲,古辛更加憂心,唯恐他將來禍國殃民。

“果然在嘉措王子二十歲那年,王宮中出現一件怪事,總有侍衛無故失蹤,古辛暗中調查才發現,是嘉措將他們囚禁在密室之中,吸食他們的精氣修習魔功。古辛忍無可忍,立馬召集當時藏區法力最高的八位辛波,趁嘉措王子外出打獵之時將其制服,封印於上古流傳下來的陶瓶之中。

“這個陶瓶本就是我苯教聖物,長期得到教眾的供奉,據說有降魔的力量。封印了嘉措之後,為了防止有人盜取陶瓶行不軌之事,古辛拜托一位辛波將陶瓶丟棄到荒無人煙的地方,同時布下法陣防範外人侵入。那位辛波找尋了不少地方,最終選擇了羌塘這片北方的空地,將其投入一片湖水中,並在水中布下無上法陣才離去。

“滄海桑田,象雄王國後來被吐蕃王國所滅,雍仲苯教也被藏傳佛教所取代,雖然兩個教派後來互相融合,各自吸收了不少對方的教義和儀軌,但苯教在政治上再也沒有話語權。

“好在當年的古辛深謀遠慮,將自己的鮮血封於一串念珠之上,並暗中傳授秘術給一名資質絕佳的弟子,囑咐其無論如何定要將念珠和秘術代代相傳,如果嘉措王子再度顯世於人間,就用秘術摧動念珠上的血咒將其再度封印。這名弟子不負師父所托,即使後來苯教被藏區的執政者大力打壓,秘術和念珠也沒有失傳,而我正是這一代的傳人。”

聽單增多吉怎麽一說,大家才真正清楚了陶瓶和嘉措王子的來歷。難怪那個法陣如此厲害,能讓人青春永存容顏不老,原來是修為高深的苯教大師所布。

“仁波切,我們是在湖水中的石頭宮殿中發現陶瓶的,那裏面有個石室還有很多珠寶,您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譚湘問出了在座每個人心中的疑問,他們最為好奇的就是在羌塘荒原湖泊的水下怎麽會有那樣的石殿,那麽大型的建築總不可能是嘉措王子自己修的吧。

“當年那位辛波只說將陶瓶投入到北方荒原上的一片湖泊中,並沒有提到什麽石頭宮殿,但是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在不斷變化中,滄海可以變為高山,繁華的城市也可變為空寂的荒原,那座宮殿或許存在了幾萬年,不過是剛好被你們碰到了。”單增多吉的回答頗富有哲理,而且寓意極深。

譚湘訕訕一笑,沒有不再追問,看來水下石殿的來歷只能成為未解之謎了。

青藏高原本來是古提斯海,後來因為板塊擠壓和造山運動,從而形成今天的海拔高度,不正是滄海桑田,變化不斷。

“仁波切,我們到那裏本來是受人之托,尋找一個失蹤幾十年的科考人員,據那人臨死前講述,他被隊員們陷害,故意將他沈入水底,才驚醒了沈睡多年的嘉措王子,因為他不肯屈服供魔頭提煉精血,遂被困於湖底法陣之中。我不明白的是,只因那位科考人員誤入法陣,就解除了嘉措那個魔頭的封印?”譚沐最想探究的是封印如何被打開,他這幾日百思不得其解。

“當年九位辛波封印的只是他的精魂,令他陷入沈睡之中,可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封印的力量逐漸減弱,而他與生俱來的魔性需要人類的惡念才能再度喚醒,妄圖殺害人命是最大的作惡,嘉措應該就是憑借這股強烈的惡念突破了封印。幸好當年古辛達傑早就料到了這點,所以囑咐那位辛波一定要布下法陣,作為二道屏障。這樣即使嘉措機緣巧合的突破了封印,也無法輕易擺脫法陣的束縛,我想這次他應該是借助你之手才突破了法陣,重返人間。”單增多吉說出了自己的推測。

單增多吉自然是獨具慧眼,這四人都可以算是人中龍鳳,但其他兩個男人不過是不通法術的普通人,只有面前這個問話的年輕男人修為最高。至於那個小姑娘雖然天賦靈性,但到底缺乏錘煉,因此料定破了水下法陣的人必是譚沐。

“都是我的錯,是我大意中了魔頭的圈套,差點釀成大禍。” 譚沐慚愧不已,當時只想帶著幾個人逃命,哪裏想到破除法陣會誘發這麽嚴重的後果。

“如果今晚沒能及時將他收伏,明日早上這整個村子變再無活物。”單增多吉不是想指責譚沐,只是見他年紀尚青,希望他日後做事要多加思慮,萬不可過於自負。

“多謝仁波切的指點,我今後定會以此為戒。”譚沐表情肅穆,鄭重的做出承諾。

單增多吉露出笑容,滿意地頷首,說道:“我會把這個陶瓶帶走,將它另行封印於他處,你們不用擔心。”

眾人聞言都松了一口氣,這個千年魔頭的威力實在不容小覷,他們也被魔頭折磨了好幾天,精神一直高度緊張,再不了斷他們也快承受不住了。何況憑借他們這點本事,實在鎮不住這個大魔頭。

天蒙蒙亮之際,單增多吉不想打擾這裏的主人,就準備悄悄離去,白瑪去院外開車,眾人準備送活佛上車,不料單增多吉出門前,卻突然叫住了譚湘。

譚湘有些意外,站到了他面前,清亮的眼睛充滿了疑問之色。

“小姑娘,人世間本來就充滿苦難,但是只要保持一顆善心,所有的苦難都會過去,唯心不變。”單增多吉充滿慈悲的對她說出這麽幾句話,而且用的是漢語,眾人聞言都怔住了。

“仁波切,你的意思是說我會經歷不好的事情嗎?”譚湘呆了呆,試探的詢問。

單增多吉只是略帶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卻沒有回答什麽,便轉身離開了。

村裏的人第二天早上同往常一樣,起床做飯,開始一天的生活,根本不知道自己曾經在生死線上徘徊。

四人吃了簡單的早飯,程亦開車載著幾人用了三個多小時到了日土縣城,白瑪比他們早回來一個多小時,告知他們活佛已經獨自離去,他按照魏西平的囑咐在上次的那個酒店安排好了房間。

四人這幾天在荒原上被吹得灰頭土臉,一進酒店紛紛洗澡換衣服。

一番收拾之後,程亦在白瑪的陪同下報警,他的車子被德吉偷了,而且那兩個外國人被害死的事情也要向警方交代,正好白瑪有個伯父在縣城裏當警察,有熟人好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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