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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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湘被譚沐的說法駭住,雖說藏傳佛教的法器中就有骷髏頭碗,上面往往鑲嵌著各色寶石,不過這些骷髏頭的來源都很明確,基本上都是信佛的人自願捐給寺廟,而且捐獻者在生前沒有做過壞事,才會被寺廟接受。

而她在水下宮殿裏看到的那些骷髏頭碗,首先來路不正,又直接放在空中吊人的下面,肯定不是什麽正派的法器,估計胡為年沒少受到折磨。

“怪不得胡老會給自己的妻子托夢,想讓她找人帶自己回家,他就這樣在水下暗無天日的挨了三十多年,是個正常人都得發瘋。”譚湘有感而發,十分同情胡為年的遭遇,他被困水下無法逃出,只能在水下一天一天的挨下去,忍受著無盡的痛苦。

隨即又顰起彎彎的柳葉眉,“胡老既然沒死,為什麽托夢給他妻子,要把骨灰帶回去,莫非他自己覺得命不久矣?”

她思索不出答案,只能指望譚沐回答。

“湖底形勢不明,胡老的現狀更是不容樂觀,如果我們不能盡快將人救出,搞不好真的要把他的骨灰帶回去了。”譚沐苦嘆一聲,能夠在湖底布下如此規模的法陣,對方的法力之高簡直超出想象,這不得不讓譚沐深深忌憚。

“可是我們怎麽救人,光是水底我們就無法潛入,何況對方身份不明,到底是什麽人居然有這樣大的法力?”譚湘此刻真是束手無策。

“法術再高強的人也不可能在水下宮殿不吃不喝生活多年,我覺得應該是個妖物,它附身於陶瓶裏。”他否定譚湘的看法,說出自己目前的推測,“白瑪不是說色林魔就是被蓮花生大師囚禁於湖中嗎?說不定這湖中也有妖魔作怪,興風作浪地關押胡老這些人,以供他用。

譚湘一琢磨,覺得大哥說得很有道理,胡為年當年神秘失蹤,部隊都出動了也沒找到人,強大的妖物確實也有這樣的本事。

“那我們這次想帶走胡老,還真是困難重重。”她不禁唉聲嘆氣,為什麽這回遇到的敵人,比上次那個西夏老巫女更加強大?

“確實沒那麽容易,但也未必全無辦法。”多年的驅邪除魔的經歷早就磨練了譚沐的意志,他不會像妹妹那樣悲觀。

“大哥,你有什麽打算?”譚湘聽他這麽說,便知道他心中已有了計劃。

“關鍵就是你看到的那個陶瓶,它應該是封印湖底妖物的法器。”譚沐微微一頓,“人類在蒙昧時期的思想往往更加純粹,所以他們那時留下的法器力量,往往比後來的那些法器強大,本事必然帶有遠古時期的神秘力量,才能將這個妖物困在這裏多年,我們只要想辦法再度激發陶瓶的法力,應該就能將它收服。”

他說出自己的打算,但是要實施下去目前還需要一個突破口。

譚沐找的突破口,就是德吉。

這邊魏西平在白瑪的幫助下將物資搬到了自己車上,本來他一輛車放不下那麽多東西,好在還有程亦的普拉多,到時走的時候把幾個帳篷堆在他的車上就行。

白瑪見沒有他什麽事情,立馬向他道別就要離去,卻被走出帳篷的譚沐叫住。

白瑪以為自己還不能離開,不禁有些心慌意亂,用手抓了抓帽子,但是譚沐卻沒有阻止他,反而給了他兩朵幹花符箓,叮囑他道:“記住你要先向南開,至少距離這個湖邊10公裏以後再折向西,方向一定要掌握好,離這個湖越遠越好,如果遇到什麽危險就將這條符箓點燃,可以保你平安。”

白瑪沒有想到他不僅沒有怪罪自己臨陣脫逃,反而送了保命符箓,連聲用漢語說“謝謝”,隨後感激的上了車,朝他們揮揮手,便開車向南方始去。

“你套出他的話了?”譚沐望著車輛駛離的方向,不緊不慢的問道。

“白瑪說,德吉告訴他,這個湖雖然有些古怪,可是只是針對其他人,對他們信仰佛教的當地藏民來說很安全,他每年都來這邊好幾次,從來沒遇到過危險。德吉勸他再留一晚,明天再同他一起離開。”魏西平剛才搬東西時也沒閑著,從白瑪嘴中套出不少信息。

“看來這個德吉不簡單。”譚沐冷笑。

“你懷疑湖底被囚禁的人都是德吉所為?”魏西平可沒覺得德吉有那麽大的本事,就連說個謊都會被自己這些人一眼看穿,如何能不聲不響的幹出這麽驚人的事情。

“是不是他所為,我們今晚一試就知道了。”譚沐轉頭看向他,低聲說出自己的計劃。

到了下午,雪停了,氣溫卻降得更低,休息了一中午的譚湘忽然來了興致,拉著程亦在雪地上走,踩著松軟的雪走路的感覺讓她很是開心,郁結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

程亦隨著她的性子陪她玩鬧,雪地上留下兩串長長的腳印,一大一小,為了安全起見,二人不敢離開營地太遠,只是圍著這裏來回踩雪玩樂。

五六點鐘時,又開始刮風,雪花被風揚起,漫天的飄舞,煞是好看。

“這裏的景色真是奇特,若是沒有來到羌塘,我可能一輩子都無法欣賞到這麽美的風景。”雖然身子被風吹了個透心涼,但譚湘依然不想舍棄看雪景的機會。

“將來我帶你去更多的地方,會看到各種不同的美景。”程亦拉著她的手承諾。

“真的?”她的眼睛格外清亮起來。

“真的。”程亦點點頭。

魏西平在一邊支鍋開始做晚飯,譚沐在帳篷裏修行,只有德吉似是有些緊張,一會兒在帳篷裏呆著,一會兒出來搓著雙手繞著帳篷走個不停。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吃完晚飯聊完天,大家全回了各自的帳篷休息睡覺,在這漆黑荒涼的無人區,只有五頂帳篷外掛著的油燈閃亮著微弱的光芒。

半夜剛過十二點,德吉就鉆出睡袋,穿好衣服,可還沒等他出帳篷,就聽外面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不由大驚,按理說這聲慘叫應該是他發出來的,但當他哆嗦著出了帳篷,寒風撲面而來,外面一個人都沒有。

“程老板,程老板!”他走到程亦的帳篷前,喊著他的名字,卻無人應答,他壯膽掀開帳篷門簾,裏面一個人都沒有,又去了其他帳篷外呼喚,依然無人應答,仿佛這個地方只剩下他一個人,唯有幾個油燈在風中搖曳。

德吉急忙回自己帳篷中取了藏刀和手電,離開了這片無人的營地,向著拜惹布錯湖邊走去。

他們紮營的地方在一片小山丘地帶,要想到達湖邊必須繞過這片山丘,德吉邊走邊四處張望,四個人突然一起消失,太奇怪了,難道是龍神將他們卷入了湖中。

可這邊距離湖岸還有一段距離,龍神沒有那麽大的力量,否則以前也就不需要自己每次將人引到湖邊了。

德吉戰戰兢兢地走到拜惹布錯湖邊,從衣服中掏出一個用面點捏成的蠍子,並在地上畫了一個苯教的符號卍,做完之後他跪倒在地,剛想默念經文,一把亮閃閃的藏刀就架在了脖子上。

“你要召喚誰來啊?”程亦的聲音冷冷的傳來,似笑非笑地站在他面前。

“程老板,你說什麽我聽不懂。”德吉向下瞥了一眼貼著自己脖子的刀刃,咽了一下口水狡辯道,“你先把刀拿開好不好?”

“我拿開刀,你叫出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來,我豈不是要跟那倆個美國佬一樣。”程亦非但不為所動,反而將刀刃往他脖子處又輕輕頂了頂,德吉的脖子就被劃了一個淺淺的口子。

“我說,我說,你不要亂來。”德吉見他是玩真的,立馬認慫。

“先把他綁起來帶回去,這裏不安全。”譚沐的聲音響起,魏西平拿著繩子走過來,將德吉雙手背後綁好,拉他站起來返回宿營地。

今晚的事情是譚沐一手策劃,就是為了引蛇出洞,確認德吉到底在耍什麽花樣。

他早就懷疑德吉跟湖底的妖物有關,為了查出兩人之間的聯系,所以提前跟程亦他們打了招呼,布了這個局,果然抓住了德吉的把柄。

跟著一起過來的譚湘轉頭望了望湖水,不似昨夜的波濤洶湧,今夜的湖面竟然十分平靜,她顰起細長的眉毛,總覺得誘抓德吉太過順利,這湖裏的妖物居然沒有任何反應,實在反常。

他們幾人將德吉直接押到程亦的車上,帳篷裏太小,坐不了那麽多人,不如車上方便。

德吉見這幾個人都不是什麽善茬,只能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如實交代。七年前他得了風濕性關節炎,疼得死去活來,實在忍受不了就獨自闖進羌塘無人區,就這樣漫無邊際的到了拜惹布錯湖,當晚病發時他準備投湖一死了之,可這時卻狂風大作驚濤拍岸,一個陰沈沈的聲音響起,自稱是住在湖中的龍神,可以治好他的病,但是作為交換條件,德吉每年都要帶兩個活人到湖邊,獻祭給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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