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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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受了?!”

“他都沒挽留一下, 讓你別息影,起碼先把《春光》該拿的獎拿完?”

“就這麽接受了?”

“年紀不大,胃口還真不小。”

公司辦公室, 趙旭東一驚一乍。

方駱北站在趙旭東最心愛的那排玻璃櫃前,看裏面一個又一個公司企業獎、地區納稅獎、經紀事務獎。

就像沒聽到趙旭東在說什麽, 方駱北看著玻璃櫃裏面, 問:“最近是不是又拿獎了。”

趙旭東坐在辦公桌後:“駱老板!我在和你聊簡臨!”

方駱北推開玻璃櫃拉門,取出一個獎杯, 拿在手裏觀摩著, 隨意的樣子:“簡臨怎麽了。”

趙旭東還在問:“他就這麽接受了?”

方駱北換了個獎杯看:“嗯。”

趙旭東:“不是, 你真的準備《春光》所有榮譽都不要了?都給他。”

方駱北回:“你這幾個獎杯長得還挺醜的。”

趙旭東:“……”

方駱北挑頭回視。

趙旭東誠懇道:“你要不要再想想?真的,這不是錢的問題。”沒有哪個演員辛辛苦苦拍了三個月的戲,最後把所有的榮譽拱手讓給其他人。

戀人也不行!

趙旭東勸著:“你哪怕不走紅毯, 不出席那些活動,該申報還是得申報,《春光》之後再息影不行嗎。”

又說:“你申報獎項和簡臨申報, 本來也不沖突。”

趙旭東:“他也演了,本來就是男主, 《春光》所有的榮譽他都能分享到。你這麽做, 有必要?就跟……就跟……”

趙旭東想到一個詞:“就特麽跟獻祭一樣。”

拿自己做了這個獻祭的祭品。

方駱北反而笑了。

趙旭東一楞:“笑什麽?”

方駱北把獎杯放回去,不緊不慢:“獻身還得再等等, 畢竟年紀太小了。”

趙旭東:“……”

等會兒,剛剛是不是開過去一輛車?

距離簡臨上次回禹州休假已經過去了七八天。

就在昨天,新電影開機,簡臨進組。

方駱北有點事, 來了趟公司,一直坐鎮公司的趙旭東對正式息影的決定還抱有再商量商量的幻想, 覺得只要不發公告,還有回旋的餘地。

不成想駱老板心意已決。

趙旭東擡手捂臉,大嘆:“唉,我特麽當初吃飽了撐的給你大過年點粥。”

點點點,好了吧,點完老板都跟人跑了。

趙旭東想想不服氣,雖然也認可簡臨的實力和未來,但畢竟是跟著方駱北混出來的,他駱哥、駱老板、駱大佬在他心裏獨占鰲頭,誰都替代不了,現在冒出一個小年輕就把他駱哥拐跑了,這小年輕還是他幫忙點粥給人送上門的……

趙旭東:我死了!我沒了!我不配活著!

趙旭東坐在老板椅裏蹬著腿扭來扭去,怎麽都無法接受現在這個結果,最後兩手攥拳在桌上一錘,一臉苦相,問:“不就喝個粥麽,需要賠得這麽底兒朝天?”

方駱北又走到書架前找書,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你這個書架不錯。”

趙旭東:“……”

趙旭東深呼吸,改口:“你息影的公告我已經寫好了,你準備什麽時候發?”

方駱北:“再等等。”

趙旭東勸不動,不得不接受現實,他問:“要不要先放出點消息,探探輿論風向?”

方駱北:“暫時不用。”

趙旭東還是沒忍不住:“真的,我想不通,你喜歡他什麽?小男生哪兒沒有,活潑開朗、乖巧聽話、幹凈漂亮的,形形色色,哪種你沒見過?”

怎麽就剛好是簡臨?

難道是因戲生情?

可那更不對了,他方駱北什麽時候拍個戲就會喜歡上對手戲的演員?

用他自己的話,戲都是假的,假戲假戲,怎麽可能動情?

卻聽到方駱北回:“大概因為那家的粥很好喝吧。”

趙旭東不得不提醒他:“那家的粥還潑過你的臉。”

方駱北翻著書:“自己去找財務。”扣工資。

趙旭東“哈哈哈”:“我剛剛說了什麽?是我說的?沒有吧,沒有沒有,肯定不是我。”

趙旭東瞬間狗腿:“我老板那麽牛逼,怎麽可能被個女孩子潑粥,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方駱北轉頭看看他,哼笑,搖了搖頭。

趙旭東卻在看到這個有鼻子有眼的神情後,默默地接受了息影的決定:好吧,老板確實活了。

活了好啊,活了才能有滋有味,哪兒能再像以前那樣不吃不喝不笑不動地過一整天?

行吧,息影就息影,有什麽大不了的,獎多的是,錢多的是,以後簡臨拿的獎不也得擺在16棟,賺的錢能不給這老男人花?

趙旭東:只是他不能接受而已,也許老板做了一個最正確的決定。

趙旭東聊回工作:“《春光》第一個宣傳視頻快出來了吧。”

方駱北示意稍等,接起電話。

是簡臨,拍完今天的戲剛收工,一收工就打電話過來:“你還沒回來?”

方駱北走到沙發旁坐下。

簡臨:“事情沒辦完?”

方駱北:“辦完了。”

簡臨:“辦完了就回來吧,我等你吃晚飯。”

方駱北擡手看看時間:“那得等了,我開回去還要一會兒。”

簡臨:“我先隨便吃點。”

方駱北:“讓陳陽給你弄點沙拉。”

簡臨嘆:“我就胖了三斤,我真的不想再吃草了!”

方駱北笑。

掛了電話,方駱北也不和趙旭東聊了,起身準備走人。

趙旭東揶揄:“小男生這麽黏人呢。”

方駱北抿了抿唇角,意味不明。

趙旭東熟悉他老板每一個微表情,看了一楞,坐起來:“什麽意思?”

方駱北不答,走向門口:“走了。”

趙旭東一副才有點反應過來的表情:“你難道……”站起來,“我怎麽覺得你在給誰下套,還得逞了。哎!餵!到底怎麽回事?”

辦公室門自動合上,方駱北已經走了。

下套?

也不能這麽說。

至少沒誰給人下套要像他一樣搭上一生,賠上所有。

但方駱北確實“目的不純”。

他要留一個人在身邊,像羅譽那樣,但他遠比羅譽思慮周全,也一直把控著主動權。

分開的各自成長在他這裏是不可能的,羅譽會有的放手、獨自離開也只是戲劇效果,真實的世界裏,現實的情感中,只要喜歡,就不想分開。

不想分開,想要他,想要簡臨,永遠在他身邊。

哪怕付諸所有。

幾天前,王導都勸他,何必做到這種程度。

趙旭東也說,如同獻祭。

旁觀者們舉重若輕,覺得大可不必。

只有簡臨,在聽說他的決定後,在16棟的視聽房,抱著他,問:“你是想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方駱北摟著他的背:“羅譽做不到的事,我可以。”

羅譽必須放手,必須離開,也帶不走林曦,但他可以。

他可以一直陪著簡臨,陪他成長、長大,再以一己之力,助他成功。

他們不會分開,會永遠在一起,會因為《春光》,被世人同時記住,也會因為《春光》,因為他的退出,讓簡臨的名字旁,永遠留有方駱北的名字。

從此之後,簡臨的人生,所有的成績、榮譽,都將留有他方駱北的印記。

而簡臨……

方駱北開著車,往回敢,腦海裏閃現了很久前的一幕。

是16棟拉開一道門縫的大門,門後伸進來一只纖細素白的手,拎著袋子,收回手的時候,門後的聲音淺淺的溫和,說:“新年好。”

新的一年,果真很好。

拍了《春光》,有胃口能吃一些東西了,心情也不錯,帶著有點脾氣的小狼回家蹭吃蹭床,小狼脾氣大,膽子也不小,不開心就跑了,哄一哄又回來了,趴在車窗旁撒嬌,說要漲片酬。

方駱北黯淡多年的生活,忽然有了色彩和活力,像《春光》裏的那幅畫,抽出了新的嫩芽。

或許以後,方駱北邊開車邊想,他會和簡臨提他過去的那些不愉快的舊事和恩恩怨怨,能傾訴出來,他的少年期過得有多不愉快,也能告訴他,他以前也有個妹妹,但妹妹在成長的過程中和他走散了,分道揚鑣,去追求錢與名利,再轉過身,和他成了仇人。

當方駱北還是駱北的那些年,爭鬥、撕扯、恩怨不斷,沒運氣,全靠自己,攀升的路走得艱難,得到的名利也並不能讓人覺得愉快,反而成了桎梏的枷鎖。

不過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在羅譽遇見林曦之前,在《春光》之前,那場圍觀鬥毆的冬雨裏,他也等到了自己的春光。

簡臨在路上又給他打了個電話,說:“草吃完了。”

方駱北開著車,看著前方:“晚上想吃什麽?”

簡臨:“肉!”

又道:“對了,《春光》那天都沒看完,結局給拉下了。”

問:“你看了嗎?”

方駱北:“你沒看,我也沒看。”但他演了,能推測出最後的結局。

簡臨追問:“是什麽?”頓了頓,“不對吧,最後的結局是我演的吧,難道不是林曦看畫展然後轉身?”

方駱北:“你轉身了,我也轉身了。”

簡臨:“?”

是同一個畫面截成了左右兩部分,左邊林曦,右邊羅譽,兩人同時——

林曦在畫展看畫,聽到一聲“林曦你看誰來了”,轉身。

羅譽穿著白色的病號服,在花園散步,聽到一聲“買回來了”,轉身。

鏡頭外的“林曦你看誰來了”,是井小蕓的聲音。

鏡頭外的“買回來了”,是林曦的聲音。

電影的最後幾十秒,是一間屋子的鏡頭,從臥室、書房,到客廳、餐廳、玄關,所有擺放的物品都是雙份的。

最後一幕,衛生間的洗漱臺置物架,兩個擺在一起的漱口杯,左邊的杯壁上印著一個林,右邊的杯身印著一個羅。

兩個杯子,緊緊挨著。

如16棟主臥的衛浴架,如劇組酒店套間的洗漱臺。

最終,他們在一起了。

【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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