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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游園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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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太太對女兒的兩次婚姻很不滿意,主要原因是她沒有獲得主持婚禮、廣邀賓客的快感。第一次不用說了,女兒根本沒辦婚禮,草草把自己嫁掉;第二次嘛……去年女兒寄兩張飛機票來,請二老到加州參加婚禮,一點也不需要他們操心。但是!甄太太真的很想操心啊!她有滿腔的母愛沒處發洩,那些壓箱底的嫁妝都沒有出頭之日!平心而論,這洋女婿對女兒倒十分體貼,那西式婚禮非常隆重夢幻,但婚禮再好,甄太太也覺得不爽——因為她不是主角啊!而且還沒有她認識的觀眾啊!

在甄太太的意識中,好的婚禮必備元素是:請自己所有的親戚、同學、同事來參加,最好擺上百八十桌酒席,然後自己發個言,引著女兒一個個敬酒,收獲大家艷羨的目光!這才是風風光光嫁女兒的節奏啊!現在倒好,沙灘上的夕陽再美麗,她也只能坐在巧克力塔前扮客人。一群不認識的人簇擁著她的女兒女婿——其中有好幾個小夥子互相眉來眼去,簡直不像話!更讓人生氣的是,她拍了一堆婚禮照片給朋友看,大家都不相信那是她女兒的婚禮,半開玩笑地說她是從網上下載的模板,氣得她肝兒都疼!

不行,必須在國內再辦一次,並且必須按她的要求來!她想要一個空前絕後的中式婚禮。因為甄太太從小的夢想就是穿著鳳冠霞帔,坐著八擡大轎“游街”一圈,勢必讓所有街坊鄰居看了眼紅。她年輕時沒有完成夢想,只想在女兒身上實踐一把。甄太太在心裏盤算很久,終於和女兒女婿開了口。她沒想到女婿如此深明大義,居然一口答應,並贈送了籌備基金,還讓賈宇晨聯系了一個私人古典宅院擺放酒席。

甄太太喜滋滋地翻了老黃歷,定下了三月裏一個大吉大利的日子。

這一日,春風送暖,百花齊放,甄太太只覺得萬事順遂。她終於有了掌控全局的機會,她面露紅光,腳不點地穿梭在酒席之間,兩個新人被她呼來喚去,一一拜見她的親朋好友。甄瑜粉面桃腮,紅衣曳地,嬌羞可人;湯姆金發碧眼,一襲長衫,竟也豐姿俊妍,文質彬彬。甄太太樂呵呵,看一眼女兒,又看一眼女婿,只覺得塵埃落定,甚好甚好。

——當然,以上是甄太太一廂情願。新人的真實感受是:

甄瑜:我的天,這鳳冠有十斤重吧?!我可憐的脖子唷……還要敬幾輪酒啊!

湯姆:我餓了,我餓了,我餓了——為啥沒素菜!咦,那是炒青菜嗎?(甄瑜看了一眼,嘿嘿奸笑道:“豬油炒的,沒你的份。”湯姆潸然欲泣,舉起杯子借酒消愁。)

……

酒席正酣,甄瑜借著上衛生間的空兒溜了出來,所幸母上大人實在搶眼,大家並沒有發現新娘已消失了好久。新郎卻默默記著時間,等到十五分鐘過去,他已忍無可忍,小魚居然敢丟下他跑掉!就算在衛生間,也要把她抓回來!湯姆捏著酒杯的手指深扣入肉,面上卻無比優雅地朝岳母大人告了假,然後施施然朝廳外走去。

黃酒後勁足,又是空腹飲酒,湯姆竟有了三分薄醉。出得廳來,沿著曲廊行去,早迷了道路。只見夜色朦朧,繁星點點,入眼處是花木扶蘇的庭院花圃,湯姆也不急著去找甄瑜,只懶懶地倚在欄桿上散去酒氣。

湯姆的碩士論文寫的是明清時期木版畫,主要研究了《牡丹亭》個案,所以對中國園林設計有點了解。眼前這庭院布局雅致,一色的綠柳掩映,又有青石板鋪就曲徑,兩旁卻密密地植了芍藥,落下的花瓣,撒了滿地的艷色。湯姆瞇起眼,太湖石堆起的假山遮擋了他的視線,只模糊望見遠處一個小小亭尖,正隱在幾株海棠樹下。他一時興起,便沿了那小徑,走入花園深處。

地上厚厚的花瓣隱去了他的腳步聲,甄瑜坐在亭上,並沒有發現夜色中柔柔望著她的男子。她摘了那沈重的鳳冠,將它隨意丟在一邊,解放了的脖頸終於可以直起來,她無比歡悅地伸了個懶腰,月光正照在那截白玉般的後頸上。散開的青絲披在肩頭,織金紅裳泛出盈盈的光。

一抹笑意浮上湯姆的唇角,如此佳人,竟是他的妻子!

“啪嗒”一聲,清脆入耳。甄瑜驚起,轉身望向那個地方。只見湯姆長身玉立,順手攀折垂柳半枝,正似笑非笑地睨著她。

“你怎麽來了?”甄瑜詫異。

湯姆倚一方瘦石,懶懶答道:“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甄瑜不覺好笑,這家夥,不過穿一襲長袍,也敢學那調情的書生!

湯姆見她掩嘴笑,便不疾不徐地趨近:“姐姐,你既淹通書史,可作詩以賞此柳枝乎?”手心裏,正是那柳絲半枝。電光火石之間,甄瑜記起很久之前,她曾告訴他,她要在自己的棺木中放半條垂柳,願學那還魂的杜麗娘,等那深情的柳夢梅來接她。原來他竟記得!

見甄瑜神色變幻,湯姆知她了然,便低眉拱手,緩緩讀出柳生的臺詞:“小姐,咱愛殺你哩!”語畢,竟牽住她的衣角,飛速地眨了眨眼。

甄瑜忍住笑,學梅蘭芳的昆曲做派,掩面低問:“秀才,去怎的?”可惜沒有水袖,不能嬌羞地拋上一拋。

她居然敢接臺詞,便怪不得他!湯姆靠近來,俯視著她壞笑:“和你把領扣松,衣帶寬……待你忍耐溫存一晌眠。”(呃,中間那臺詞他忘了。)

甄瑜把袖一甩,笑得腰都軟了:“別開玩笑了!我不陪你玩!”後面是雲雨合歡的戲碼,她可不願來一出《游園驚夢》!

但是,某人才不是開玩笑,人家是認真的!甄瑜正要站起,卻被湯姆魅惑的眼眸迫住,他俯視著她,嘴角噙著一絲笑,甄瑜腳一軟,差點跌坐在亭欄上。然而腰後一熱,她被他穩穩扣住。湯姆的俊臉湊近,在她耳邊低低說道:“和你開玩笑,嗯?”他的氣息拂過耳畔,讓春夜有了盛夏的熱度。

甄瑜大驚失色,這是要野戰?!

湯姆鳳眼一挑,那根柳枝已抵住她的下頷。甄瑜的頭部微微上仰,瑪瑙般剔透的眼眸不得不與之對視,湯姆眼裏熾熱的情感與欲求牢牢將她籠住。甄瑜微顫,如瀑烏發從他臂上甩落,浸入身後的暗夜。

柳枝掃過她的脖頸,停留在鎖骨的凹處,他在那個點停留,沈沈地看了半晌,然後緩緩地往下移,往下移,很利落地挑起她微攏的衣襟。甄瑜垂著的手撐起,急急按住垂柳,她可憐巴巴地望著他,緊緊地抿住了唇。柳枝拱起一個角度,在她起伏不定的胸口顫動,竟是難以言喻的挑逗。湯姆的眼中針芒閃動,他的視線已被那微微顫動的蓓蕾鎖住。他隨手丟了那根柳條,猛地把臉埋到了那片含苞欲放的花圃之中,毫不在意拱亂了她嫁衣的前襟。

甄瑜羞窘,忙忙地拿手去推他的頭。香汗早已滲出,正沿著她那落花的溝渠緩緩滴落。湯姆沿著痕跡,準確地吮去她的汗水,然後擡頭對她狡黠一笑,甄瑜羞窘莫名。她正手足無措,湯姆已含了她的衣帶,用牙齒輕輕一扯,衣襟已經敞開,只見春光無限。

甄瑜大駭:“在這裏?!”她抵住他堅實的胸脯,說什麽也不放手。

湯姆低笑:“由得你選,‘牡丹亭’還是‘芍藥欄’?”

“我不——”甄瑜的聲音都顫抖了,這人居然如此膽大妄為,光天化日之下……

湯姆用吻封住她的唇,那剩下的聲音便吞入了喉口,只餘下一縷銷魂的嗚咽。在甄瑜不知所以的當兒,湯姆忽然停了下來,他托起她早已嬌軟的身軀,慢條斯理地替她攏上衣襟,順勢壓抑住噴湧欲出的激情。他的嗓音暗啞:“既如此,就選海棠花吧,我看那幾株垂枝海棠開得正好!”說著,他強抱起甄瑜,一襲紅衣籠在臂彎,隨著他的疾行,風情萬種地拖曳在青石之上,竟有紅蓮團團浮出碧水的幻象。

庭院一角的陰影裏,一具嬌軀倚靠在海棠花樹上,他重重地抵住她,將她圈禁在自己的陰影裏,在如山的壓迫中,她的臉顯得越加嬌小,只得指甲蓋那般大小。他用手撫弄她的脖頸一側,然後往側邊移動,輕輕握住了她的肩,他力道一緊,甄瑜渾身一顫,不自覺地垂下了眼簾。湯姆往旁邊一擺,嫁衣順勢滑下她的肩膀,露出羊脂白玉般的圓潤肩頭。他吻上去,先是微微舔舐,就像含著冰雪雕砌的珠玉,然後慢慢地,慢慢地,他開始輕輕噬咬,淺淺的齒痕像爬上墻頭的玫瑰,一朵朵綻放開來,沿著肩往下,再往下,她渾身戰栗,忍不住□□出聲,竟醉倒在玫瑰蜜露裏。

他一邊吻,一邊用手扯開任何膽敢阻擋他的外物,上衣終於完全滑下,堪堪阻隔在了腰部。此刻,她像一條躍水而出的人魚,月光織成一襲金色的外衣,輕輕蓋在她光潔的肌膚上。他屏住呼吸端詳良久,終於俯下身去,含住了左胸的那點玫瑰紅色。甄瑜哽咽了,她的手指插入他金色的頭發,顫抖不已。

湯姆勾住她的腰帶,一開始尚有耐心細細拆解,但過得一會,他便不耐煩了,他呼喝一聲,只見裂帛聲起,驚落了樹上的飛鳥。腰帶牽扯著紅裙,被撕開一個大大的口子,他的瞳孔驟縮,聚焦到裙底的旖旎風光。他深吸一口氣,一把扯落自己身上的衣衫,像烙鐵一樣按上去,只見火光四濺,他狠狠地將腰往前一送,壓抑著的欲望席卷而來,將兩個軀體扣得嚴絲密縫。霧氣朦朧而起,遮住了她的眼,她嬌吟一聲。

他一頓:“疼嗎?”

“不……”她細若蚊蠅的聲音隱入花影,染上了□□的斑斕。

他的軀體熊熊燃燒起來,像一只烈焰中的鳳鳥,只想攜著她往空中攀爬,然後再從高空俯沖而下,是的,就像……就像風一樣裹挾一切!在他的引導下,甄瑜感到自己的欲望奔騰而下,滾滾如東流之水,只想納入他寬廣的東海之墟,幻化出傳說中的蓬萊仙島,飄飄欲仙。

一個是火,一個是水,此時此刻,只是水□□融、冰火兩重。他追趕壓迫,她欲拒還迎,彎折的腰肢下,海棠花樹微微顫抖,撲簌簌落下了滿地猩紅……

(甄太太:那兩人都去哪裏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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