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病的孩子有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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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穿著睡衣在窗外表白的後果是——湯姆生病了。當他耷拉著腦袋出現在餐桌前時,甄瑜慷慨地表達出億萬分的鄙視:“站了這麽一會兒就感冒?你身體行不行?”難道是之前損耗得太嚴重?

湯姆嗓子難受,更沒有力氣和她鬥嘴,只能偃旗息鼓默默腹誹:我站了兩個鐘頭才敲窗的好嘛!也不知為誰風露立中宵!

他倒了一些牛奶,懨懨地喝了兩口就吃不下了。

甄瑜探出手來,湯姆往後一躲,身手尚算靈敏。“幹嘛?”他的聲音啞啞的,聽來別有一番風味。

甄瑜站起來,俯下身子,把手放到了他的額頭,嗯,有點燒,但不是很嚴重。甄瑜回房泡了一包板藍根,在她的印象裏,這種帶點甜味的奇怪藥品包治百病。

湯姆嗅了嗅這杯棕色的液體,鼻翼扇了扇:“不喝,氣味有點怪!”他把杯子推開去。

甄瑜哄他:“這和咖啡一個味兒,很好喝。”

湯姆才不上當。

“你不是怕喝藥吧?連三歲的小孩子也不如!”甄瑜諷刺他。

為了證明比三歲的小孩強很多,湯姆皺著眉頭喝了板藍根,但一喝完,他馬上甕聲甕氣地抱怨:“你騙人,這麽難喝,哪裏像咖啡!”

板藍根是甜的,咖啡是苦的,到底誰的味覺有問題?!甄瑜勺一塊提拉米蘇塞他嘴裏。

湯姆本來想翹課,但一想到甄瑜要獨自下山,又有點不放心,便勉強陪她去上了一節德語課。他後面的幾節課和甄瑜不一樣,德語課後,他毫無顧忌地回去了。

傍晚,甄瑜回到家,發現湯姆的房門關著,估計在睡覺。於是她輕手輕腳地燒飯,免得吵醒他。她用電飯煲蒸了大白菜火腿,簡單快捷。正吃著飯,她忽然想起什麽,放下筷子站起來,打開冰箱看了看,然後又檢視了一下垃圾筒。

如她所料,湯姆沒有吃飯,中餐晚餐都沒做。她嘆了口氣,望了望他的房門,然後開始淘米熬粥。

等她吃完飯的時候,煮著米粥的砂鍋開始“汩汩”地發出聲響,她攪了攪,又倒上一杯水,然後看著砂鍋下的藍色火光陷入了沈思。

上次和湯姆看電影被母上大人撞見,今天上午甄瑜終於抽出空來去善後。和娘親的談話並不愉快。甄太太秉持眼見為實的原則,根本不願意聽女兒解釋她和室友的奇怪關系。她認為甄瑜出了國心都野了,當初結婚離婚瞞著父母已是離譜,現在居然一錯再錯,悶聲不響地和個外國男人同居了,說出去也不怕難為情!

甄瑜百口莫辯,只能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安安分分地聽完了她的嘮叨。但下線前,甄太太靈光乍現、語出驚人:“你一個女孩子這樣隨隨便便和人同居,到時他不娶你,看你怨誰去!”

咦?!甄瑜精確地抓住了重點——甄太太是在擔心湯姆不娶她!?湯姆不是外國人嘛!他不是不符合娘親的擇婿標準嗎?!現在怎麽……

甄瑜忍不住笑起來,原來一個男人要通過丈母娘的考驗有兩個方法:一是提高自身來達到對方要求,二是拉低她女兒的條件來配自己。在甄太太眼中,現在的甄瑜由於“作風”問題,再也不能待價而沽,只能減價甩賣給湯姆。

甄瑜想,昨天湯姆才開了一張“表白”支票給她,現在,她自己倒成了被套住的股票——看來娘親是逼著她兌現支票呢!

正想著,砂鍋蓋子“噗噗”地跳起來,同時口吐白沫。甄瑜手忙腳亂地關火、掀蓋、攪拌。粥很香,看起來很好吃。甄瑜咽了咽口水。平時她沒時間熬粥給自己,今天算是那小子有口福。她盛好粥,吹了吹,擱在桌上等它變涼。

她輕輕地推開門(就知道他不會關門)。湯姆馬上睜開眼睛,朝她轉過頭來。

“嘿,生病了還挺機靈!”甄瑜打趣道,“我可進來了哦!”

他乖巧地點點頭。你剛剛吃飯時我就醒了,也不知道管我,哼!

甄瑜坐到他床邊,發覺他面色憔悴,便說:“更難受了嗎?你今天做什麽了?”

湯姆可憐巴巴地說:“我什麽也沒幹。”兩只爪子握住了被角。

甄瑜有點心疼他,但還是忍不住埋怨:“就算難受,也不能不吃東西呀!”

湯姆死死盯住她:“誰說我沒吃!我不是吃了你的藥嘛!很大一杯呢。”他“噠噠噠”說完,覺得嗓子好受了很多,便一鼓作氣說下去:“你的藥肯定過期了,味道那麽奇怪,現在我一定中毒了!”

甄瑜一下子不心疼他了。她黑起臉說:“狗咬呂洞賓,早知道就不給你做飯了!”

湯姆訝異,原來也有我的一碗飯!太感動了~~~他的眼中閃出幾百瓦的光彩:“小魚你對我最好了!”他激動地從被窩裏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含情脈脈地望著她。

真是受不了!甄瑜脫開自己的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算是安撫。

但他的識相是暫時的,等粥端了上來,他才吃一口便說:“小魚,我想吃披薩。”

居然想點餐!甄瑜兇巴巴地說:“自己爬起來烤!”

看來她的關懷是有限度的呢。不吃眼前虧的好漢湯姆垂下眼簾,默默地喝起粥來。

甄瑜滿意了,她泛濫的愛心有了寄托,人便和善起來。她親切地問病人:“你哪裏不舒服?”

“頭暈,嗓子癢,身上熱。”他哼哼了兩下。

甄瑜定睛一看,發現湯姆的臉又紅又燙,汗水沿著鬢角流下,似乎每根頭發上都能滲出汗來。怎麽看上去比剛才更嚴重了?!(其實是喝熱粥的緣故啦。)甄瑜有點著急,即刻探手去測他額頭的溫度,只覺得手下滾燙滾燙的;她拿不定主意,想了想,便俯身將額頭貼到他的頭上。

甄瑜的註意力集中在感受他的溫度,而湯姆,則借機觀賞近在咫尺的俏臉。她有一對柳葉眉,細細長長的,此時微蹙著,皺起一條好看的紋路;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如同春睡未起的海棠;小巧的鼻子下是紅潤的唇,唇瓣微微張著,隨著她下俯的角度,離他的唇越來越近——湯姆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臉上的溫度霎時上漲。甄瑜有點奇怪,便又往下貼了貼,一縷烏發掠過他的眼睛,他把頭稍稍偏開,終於,他也把註意力放到了她的溫度上,她的肌膚清涼清涼的,像極了夏天的薄荷茶,於是他一下子熨帖了。

甄瑜擡起頭,神色嚴肅地說:“湯姆,你燒得更厲害了。”看來板藍根不買外國人的帳啊!甄瑜沒有別的感冒藥和退燒藥(她很少生病),所以當機立斷:“我們得去醫院。”

她想把湯姆扶起來,湯姆卻賴著不肯起:“我不想開車,睡一覺就好了。”

甄瑜急道:“你都睡了一天了,不是也沒好嘛!”

湯姆無賴地一笑:“你坐我床邊陪我,我馬上就好了!”

嗯,這個時候還有力氣開玩笑,看來暫時沒有燒糊塗。甄瑜放心了。

“那我幫你拿毛巾。”甄瑜看到他滿頭都是汗,覺得必須擦一擦。

湯姆狂點頭。

當甄瑜拿著毛巾進來時,湯姆正靈巧地解著襯衫扣子。

甄瑜連忙非禮勿視:“你幹嘛?”

“不是要物理降溫嗎?”他無比自然地掀開襯衫。

呃,其實她本意不是這樣的——她只是看不慣他黏糊糊的樣子罷了。至於為什麽看不慣,她之前沒有意識到;但鑒於湯姆現在的表現,她馬上記起來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他也是這樣又冷又熱又濕又黏;他們第一次接吻時,他也是這樣又濕又黏又冷又熱……這個樣子的他會讓她心跳加速!如同巴普洛夫的狗,甄瑜條件反射般知道——這是危險版本的湯姆!

“你怎麽拿幹毛巾?不是應該打盆冷水麽?”他居然指揮上她了。

甄瑜無法反駁,只能去打一盆水伺候他……擦身更衣……唔,很像妻妾做的事啊。

甄瑜心神不定地擰幹毛巾,然後隨意在他身上抹。

他抱怨:“你這是在抹桌子嗎?”

沒把你當搓衣板已經算好啦!甄瑜不理睬他,她必須時刻保持警惕。

“我生病了你還欺負我。”

“你這是報應!”

“啊呀,你抹到我臉上了!你投入點好不好!”湯姆嘟囔,“別閉著眼亂摸!”

甄瑜沒好氣,終於轉過臉來看他——她什麽陣仗沒見過啊?!一次兩次習慣就好!巴普洛夫的狗吃飽了就不會流口水了!

“來,翻身。”

湯姆像煎餅一樣被翻過來了。

甄瑜中飽私囊,細細鑒賞他的背闊肌,她忍不住問道:“湯姆,你不吃葷,怎麽也長肉?”

呃,這叫他怎麽回答才好?湯姆覺得頭疼癥嚴重了,他沈默了很久之後說:“恐龍還有食草的呢……還有,那不是一般的肉,它叫做肌肉。”

甄瑜點頭嘖嘖稱道。是的,是肌肉,很美麗的肌肉。

……

病情後續補充:

在甄瑜的悉心照料以及奉獻了睡前童話之後,湯姆第二天一早便生龍活虎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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