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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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馬蹄聲急。

舟渡江河,馬行山崎。跑倒幾匹馬,口吐白沫呼哧不已,馬都奔累得快死,人又如何不累呢?

流宛已三日未眠。

即使途中天黑到不能行路,不得已休息時,身體疲累無比,卻依然無法入眠。

只有不停地奔波,才能教她安心一點,仿佛這樣就不會再有仿徨,期冀,心慌。只要想起浮宵那日的心灰冷漠,想到再見浮宵的種種可能,想象她一個冷漠的神情,便覺心中酸澀無比。

那日那位還是放過了她,僅要她拋卻原本姓名而已,他所不知的是,自家滅那日起,她便已不再姓江,再未以那身份自居。

事情已然收鑼罷鼓,從此以後,她可只做她的流宛,她的逐月。

去過遺址拜祭,總算還過多載溺愛,久來跋扈。

浮宵會原諒她,她定會追回她,流宛一直吃準浮宵心軟,獨獨對她的心軟。

她會帶著那道旨意回到她身邊,予她自由,予她餘生。

這是她所有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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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至熟悉又恍如隔世的景物,流宛翻身下馬,留也不留,輕拍一下便叫它自己走。

不顧他人詫異眼神,帶著一路風塵的鬥篷隨手甩扔,流宛快步踏入,行過千百回的寥寥數丈。

此時頗覺像那簪子劃開分隔愛人的天河。

相思相望不相親。

流宛從未有過的迫切。等到再站到那熟悉門前,想著裏面就是讓自己思念成災的人,猶如初次心動時,心臟不可抑制地怦怦作跳。

哪怕依舊仿徨不定,手卻再不似那日,毫不遲疑地,敲上了那門。

“誰?”房內傳來慵媚聲音,流宛一瞬如置冰窖。

她也很想問,房內的是誰,此時反倒無比希冀,不要聽到浮宵聲音。所幸,腳步聲漸漸近了,房內亦始終未有第二人聲響。

流宛的心愈加不安不定。

房門開了。

“你是誰?”流宛看著陌生女子問道,心中冰涼。

女子懶懶笑道:“難道不是我該問?你是誰?”顯然沒有睡夠。

流宛深鎖眉頭,道:“這房間原本住著的人呢?你認識她?”

女子恍然,神色清明認真許多,思慮樣子作出片刻,笑道:“你難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先前住著的人是誰,聽說是自贖走了,大概……”女子認真想了想,道:“走了有三月了,我搬來時,人便早不在了。”

流宛身形一晃,多日未好好休食過的身體,險些有些撐不住。

撐住一旁門框,眼前發黑,好似整個世界都在倒懸,昏沈心傷。

女子還在說道:“不過倒是有她遺留下來的東西,當時本想扔了,卻被人要走了,若是對你很重要的話,就去找柳煙吧,在她那裏。”

流宛一言不發,沈默竭力撐壓,一字再不能多說,搖晃著強撐身體,急忙向柳煙房向跑去。

不顧一切地迫切拍打著門,等到裏面人一開門,也不管是誰,當下迫問道:“她呢?!”

柳煙本有些惱,見是流宛,聽她迫切話語,淺淺一笑,第一次對流宛好聲好氣道:“走了。”像是怕流宛聽不清一般,溫聲重覆:“走到離你天涯海角,你再尋不到的地方。”

“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她。”

柳煙說著踱回房中,給傻坐起來一臉懵然只著中衣的素霜圍好被,被她裹成粽子的模樣逗笑,才悠悠拿了東西,摔到流宛身上,笑如蜜霜,無比溫柔道:“當初覺得她有趣,我覺得現在最有趣。你找不到她的,沒人知道她去了哪,還真是要謝謝你,毀了她人還不夠,容顏都因你而毀。”

“你說什麽?!”流宛怔怔反應過來,抱緊懷中物什,不解不安不可置信。

柳煙冷笑一聲,道:“滾。”說完狠摔關門,緊閂好門作罷。任憑流宛如何拍門呼喊,只管摟緊她的小粽子,捂住她雙耳,雖噪聲頗大,卻是最舒心的一回。

更能叫人睡得安穩。

浮宵走了,豈不是最好?再也見不到這狼心狗肺的東西。

害浮宵動心,又害浮宵死心,只言片語也沒有的離開,而今想回來便能回得來?

流宛敲打一陣,見柳煙當真不會再開門,恰逢領中箋紙飄落,背面朝天,流宛停下動作,忙蹲身去拾。

見那熟悉字跡一怔,隨之不可置信地在心中念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竟不覺念出聲來:“錦水有鴛,漢宮有木……錦水湯湯,江漢……永矣……”最後已是模糊泣音念出,再不成聲。

再沒能站起,頭昏腦漲,眼前暈眩,腦仁都抽痛不已,偏生心疼得亦無以覆加。

原本躊躇滿志心心念念想追回那人,可若是那人再尋不到了呢?

倏然想起最後一個許會知曉浮宵下落的人,慌忙抹去眼淚,懷抱著東西跌撞跑下樓,直往後,庭而去。

見到一臉惱火的人,什麽也不顧,強撐身心,出口便道:“她呢!!”

媽媽被這嘶啞聲音吼楞,本來就擺不出好臉,雖見到流宛驚詫至極,當即不耐道:“走了。”

“她去哪了!”流宛急道,神情急迫,好似是生死攸關命懸一線的大事。

媽媽冷笑道:“我怎知。”那日情形難忘,甚至激得她心神不寧夜夢舊事,可她確實不知浮宵去了哪,連個大概方向都不知。

“你怎會不知?!”

“我怎會知。她拿著刀往臉上劃砍脅我,你說我放不放人,敢不敢問?”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2017完成的,還是沒能_(:з」∠)_

新年快樂~元旦快樂~

今晚夜色很好,但就是覺得有點冷清

新的一年也請繼續相伴吧(??`)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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