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動是一回事, 可現實又是另外一回事。

顧冰深喑這道理。她不得不為林音著想, 她喜歡演戲。

休息室內。

林音正在倒水喝, 顧冰望著她的背影, 猶豫開口，“寶貝兒, 你真的決定了嗎？”

“恩。”林音將暖手的水杯遞給她，“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拍不了戲。”

“我不會讓它發生的。”顧冰承諾。

“那不就得了。以前我一個人的時候我都沒怕過, 現在有你, 我還怕什麽。”

林音話說得暖心, 可顧冰的情況卻與這話相反。她一個人時沒怕過，有了林音才有了弱點。

她是真的怕。

林音越是若無其事, 她越緊張, 她怕林音將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裏了。

“我怕你受到非議。”

就算她們公開關系，輿論的想法也不是她們想控制就能控制的，到時候那些人又將用什麽樣的眼光來看她。

“我是個演員, 我好好演戲就行了，管我的私生活做什麽。”林音嘟囔一句, 垂眸抿了口熱水, 眼底黯然。

這是現實。

身在娛樂圈, 哪怕你只想做個演員，你的私生活也會被無限放大。有多年演技經驗的積累，實力過硬，或許還能有免除非議的資格。

可林音還是個新人。

“我來想辦法，幸虧還有一段時間。”

節目是錄播制, 從剪輯到成片還有一段時間，足夠公司的風險團隊來測評。

如果結果是不適合公開，那……

顧冰突然瞥了眼林音，她該說服她還是縱容她？

****

公寓。

林音正拿衣服準備洗澡，顧冰坐在床沿查收手機上的新消息，生怕漏過什麽重要信息。

自回到臨城，林音一直沒過問她林凱的消息。

可林音不問不代表她不著急，她是林凱的女兒，她只會比她更著急。

顧冰知道，林音是不想再給她增加壓力了。

“去洗澡吧。”顧冰放在手機朝她笑。

林音點頭，門鈴叮咚響了。

腳步頓住，林音回頭，“是林佩涵吧？”

“……應該。”

林音死盯了顧冰幾秒，最後輕飄飄哼了一聲，擡腳進了浴室。

顧冰從她眼中讀出了幾分警告的意思。

剛碰面，林佩涵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訓，“她發瘋，你也跟著她發瘋？”

林佩涵兀自進屋，環顧了幾眼，“她人呢。”

“找她做什麽。”顧冰緊隨其後，護犢子的架勢。

“顧冰，你現在不理智，這件事不是你們公開就能解決的。”

“我知道，可幕後人是沖著我來的。”

“什麽？”林佩涵反問，顧冰將情況簡單介紹了一番。

林佩涵皺眉，“怎麽這麽麻煩？”

“其實不麻煩。”顧暉要什麽她給什麽，一切都能解決，關鍵是那東西她想不想給，能不能給的問題。

“我說的是那個女人。”

顧冰臉色突變，舔了舔唇瓣，“這件事和她無關。”

“那她父親的事呢？”林佩涵氣不打一處來，竟追溯到了從前，“你自己想想，你要是沒和她攪和在一起，你哪來那麽多事？”

又是公司又是父母，最後還牽扯上了她自己。

“林音是受害者，這件事因我而起。至於以前……我過得並不開心，之所以沒煩惱，只是因為我不知道這些事。”

逃避並不意味著不存在，顧冰過了許久才明白這道理。

“你就那麽喜歡她？”林佩涵氣得想摔門。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顧冰蹙眉，“就像你剛才所說的，如果林音沒遇上我，她也不會面臨這麽多事。”

林佩涵深深往外吐氣，顧冰抓在手裏的手機突地亮了。

為避免與林佩涵發生沖突，顧冰低頭按開屏幕隨意查看消息。終於，她等來了顧暉的第二條短信。

“後天早上九點，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看什麽。”林佩涵見她盯著手機不說話，也湊了腦袋過來。

“要談條件了？”林佩涵壓抑著沈悶的語調。

她固執的將這一切歸咎在林音身上，若沒有林音，顧冰根本不需要面對這些。

顧冰將手機揣回兜中，沒打算和林佩涵探討這問題，隨口問道，“季一可每年能給你帶來多少收入？”

“問這個做什麽。”林佩涵訝異，關於公司方面的話題，她倆一向是不探討的。

畢竟也算是競爭對手，兩人在談話這方面相當有默契。

“隨口問問。”

“她惹著你了？”

顧冰本想搖頭，想著季一可那囂張的模樣，點了腦袋，“我要是找個團隊黑季一可，你損失很大吧？”

“顧冰，你現在簡直……”林佩涵搖著頭後退兩步，眼神似是接受不了這顧冰。

“心狠手辣？”顧冰微勾唇。

“是她改變了你？”

顧冰搖頭，“我總得防禦吧。”

“我好像知道我的問題出在哪了。”林佩涵無謂笑了笑。

她喜歡顧冰，是因為顧冰在處理很多事情時簡單又率直的做法，很讓人著迷，使她心生呵護。

可她從沒有想過，激發顧冰內心的保護欲。

林音卻做到了。

她竟然能讓顧冰主動去害人，盡管這也不算害，可這在林佩涵看來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你暫時別動她。”

顧冰點頭，“本想說給你送筆錢。”

沈寂半晌，兩人回歸正題。

“節目上的事我知道了，其實這件事你們沒必要回應。顧暉他有所圖，到了時候就會收手。娛樂圈的緋聞不都是這樣，風風火火一段時間，等到風平浪靜，誰還記得什麽。”

“我也想過找個更勁爆的料蓋過去。”比如蕭淩塵那個猛料。

“然後？”

“可我看她好像挺想公開的。”

“瘋子，你怎麽能跟著她瞎胡鬧。”

“這怎麽叫胡鬧，我也是這麽想的。”顧冰辯駁，“貼上我的標簽，她就是我的人。”

“那也不能在現在公開，你知道這背後多少人會說閑話？”

“我再想想吧。”顧冰抿唇。

****

送走了林佩涵，顧冰兀自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會兒，等心緒沈澱了，這才擡腳回房。

室內只留一盞小夜燈，暖烘烘的灑進她心間。

林音曲著身子像是睡了，可顧冰知道她沒睡。

顧冰坐在床沿，手輕搭在拱起的弧度上，低聲呢喃，“寶貝兒，你睡了嗎？”

無人應答。

顧冰勾唇，似是自言自語，“關於公開那事，我想了想……”

“別想別想，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為什麽要改變主意，林佩涵和你說了什麽？”林音再裝不下去，急得從床上坐起來抱住了顧冰，撅嘴看她。

顧冰嗤笑一聲，無奈點了點她的鼻子，“我什麽都還沒說。”

“你改變主意了？”林音漆黑的眸子看她，楚楚可憐。

“也不是，上節目公開總有種危機公關的意味在，太委屈你了。等這件事過去，你想怎麽秀恩愛我都配合你。”

顧暉的短信已經到了，而公關團隊也在日夜不休的處理這件事，顧冰相信要不了幾天。

林音嘟著嘴，沒說信與不信。

“我原本就不在意別人怎麽看我，公開對我沒什麽損失，可你和我不一樣，你得註意形象。”顧冰怕林音誤會是她不願意。

“怎麽會沒損失，不公開你就能去招惹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啊。”

“怎麽說起這個了？！”顧冰覺得這很荒唐，又有些想笑，她什麽時候去招惹過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了。

“你有劣根。”

“什麽……時候？”顧冰有些不確定。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在心裏說過我漂亮，說我眼睛好看，第一次見面還說我……那個！誰知道你會不會這樣去說其他的女人！”

‘騷’這個字眼，林音還是無法直視。

“你這又是胡思亂想些什麽。”顧冰攬著她肩膀，無奈望著天花板，不知是哭是笑。

林音有危機意識，她該開心嗎。

林音推開她，一個人垂著頭，長發斂去大半張臉，聲音委委屈屈，“你真的很壞。我現在都是你的人了，心裏只有你一個，你卻還想著別的女人，你怎麽能這樣。”

“我發誓我沒有。”顧冰委屈的要死，她就差把心掏出來給她看了。

“那就公開。”

“好。”顧冰這次沒半分遲疑。

林音抿唇，這才找回喪失的理智，中肯道：“行了，你現在給我分析利弊吧。”

顧冰略停頓了下，不確定這是不是套路，糾結了半晌，“不分析了，我們直接公開，一切交給我。”

“瞎說什麽，讓你說就說。”林音氣鼓鼓拍了顧冰一下。

“剛才……在逗我？”顧冰湊到她腦袋前問。

“怎麽，要和我算賬？”

“不敢。”

“林音，你實話和我說，網友的那些話，你介不介意？”

“他們說的都不是真的……有那麽一點影響吧。”林音老實答，說沒影響太假了。

畢竟被罵的人是她。

顧冰放心了，將計劃和林音簡單陳述，最後補充，“要是你覺得不行，我們就公開。”

“可錄制現場那麽多人聽到了，不會有影響嗎？”

“這些都交給我。”

“季一可……”

“也交給我。”

“行吧。”林音點頭。

顧冰剛要回話，林音的手機卻響了。

屏幕上的蕭淩塵三字很是刺眼。

兩人相當有默契的放任著電話一直響，沒有要接的意思。

鈴聲停了。

半分鐘後，一條短信突兀蹦了出來。

“你爸爸在我這兒。”

作者有話要說： 喪，來了大姨媽。

書沒多看，字沒多碼，零食倒是沒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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