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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皇後楊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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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後楊氏

幾日之後,司馬炎終於想起要去找他的王妃。王妃名喚楊艷,字瓊芝。

“臣妾楊艷參見皇上。”

“兒臣司馬東參見父皇。”

“兒臣……司馬……司馬衷,呃,參見父皇。”

“瓊芝,請起。你們也都起來吧。”

“衷兒,東兒,你們跟父皇說說,今日都跟著太傅學了些什麽?”

“回父皇,兒臣今日隨太傅學了《論語》。”司馬東溫和有禮地說。

司馬炎滿意地點點頭,隨後,看著司馬衷,溫和地問道:“衷兒,你有沒有從中明白什麽道理?”

“嗯?回……回父皇,兒臣…明白了……。呃,兒臣忘了。”司馬衷吭哧了半晌,來了這麽一句話。

“真是不肖!”司馬炎言語冷凝地說道。他心裏恨不得掐死這個孽子。

“皇上,衷兒還小,這些記不住也情有可原。”

“東兒比他更小!”司馬炎冷冷地說。然後,他就拂袖而去。

楊艷愛憐地摸著司馬衷的頭,不停地安慰他,卻對司馬東不管不顧。

“小楓,你去請沐王,讓他到禦書房來。”司馬炎怒火未息地說。

“奴才這就去。”

“皇上,卑職已經查清楚沐王的底細了。”顧若和陌岸恭敬地說。然後,他們把手裏的一大疊宣紙放在桌上,供司馬炎禦覽。

司馬炎將那些宣紙拿起來,一張一張地看。之後,他把那些宣紙反扣在桌上,神色如常地對顧若說:“顧若,你去告訴崔姮和霍碧,從今以後一定要更加悉心的照顧景果太妃。並且,沒有朕的命令,絕對不準任何人進那所府宅。由其是沐王。”

“皇上,沐王他視皇上您為殺父弒母的仇人之子,您為什麽不跟他解釋清楚這件事?”

“朕自然會去處理這件事。朕讓你查的事可有結果了,那個在沐王府裏刺殺朕的女子到底是誰的人?”

“吳國刺客。”

“吳國?你若不提醒朕,朕倒是把吳國給忘了。”

“顧若,陌岸,以後就由你們聯系朕安排在吳國的人。孫氏若有異動,立刻稟報。”

“皇上,沐王求見。”

“讓他進來。”

沈暮進了屋,就看到司馬炎帶著濃濃的思量表情看著桌上的玉璽。至於那些宣紙,司馬炎早就處理了。

“微臣參見皇上。”

“請起。沐王過來說話。”

“皇上,你這麽入神,不知道是在想什麽事?”

“朕在想這皇位到底該傳給誰。”

“皇長子他不稱皇上的心嗎?”

“衷兒愚魯,不堪繼承大統。讓他繼位,不如從眾皇弟中挑出一位來。”司馬炎淡淡地說。而後,他又溫和地說:“外面景色正好,我們一起出去走走吧。”

兩人說笑著走到一片桃林,沈暮忽然讚嘆地說:“這裏的桃花真是漂亮。”

“沐王很喜歡桃花?那朕就命人在這裏建一處宮殿,供你來觀賞桃花。”司馬炎一邊伸手折下一枝桃花,遞給沈暮,一邊溫柔地說。

“等皇上那處宮殿建成了,這些桃花應該都枯萎了。”沈暮溫情脈脈地說。接著,他微低下頭,笑容如一彎新月地看著他手裏的桃花。

“那朕現在就把這些桃花留下來。”司馬炎肯定地道。沈暮微覺訝異地回看他。

“小楓。”司馬炎使內力傳話。

“皇上,您有什麽吩咐?”小楓急忙跑來,恭敬地問道。

“朕要作畫。你去準備吧。”司馬炎平淡地道。沈暮忍不住笑了笑。

“是,奴才這就去準備。”

等筆墨紙硯等東西都拿來後,司馬炎就淡淡地吩咐道:“小楓,你退下吧。一會兒若有人來見朕,讓他們都在外面候著,一律不準通行。”

“皇上放心,奴才絕不會讓他們掃了您的興致。”

此時,沈暮正在畫畫,司馬炎在一旁靜靜地觀看。而後,他微笑著把他圈在懷裏,握著他的手,執筆畫桃花。

“沈兒,你可喜歡這樣作畫?”司馬炎貼著沈暮的耳朵,溫柔入骨地問道。沈暮想要離開司馬炎的懷抱,可卻被他緊抱在懷中,一動都不能動。他實在不知如何是好。

“皇上,微臣忽然想起……”

“你應該稱呼朕為安世。還有,朕大概是傾心喜歡上你了。”

兩人一時無言可對。

良久,沈暮惱羞成怒地說:“阿炎,你給我認真作畫!”

“好。朕以後都聽沈兒的。”司馬炎更溫柔答道。但是,他卻並未放開沈暮。兩人邊作畫,邊閑談,這便是耳鬢廝磨。

幾日之後,司馬炎才終於又去找他的王妃楊艷。

“瓊芝,朕今日來只想說一件事。你既然已經跟著朕九年。朕命人挑選個吉日,這皇後之位便賜於你。”

“臣妾謝陛下。臣妾自小跟隨舅舅和舅母長大,一直沒有報答他們的恩情,還請皇上能允諾臣妾接中表妹趙粲入宮敘談。”

這楊後和趙粲都在晉史上寫下墨黑的一筆。

“朕自然準許。趙俊既然對瓊芝有恩,那朕明日就封個官職給他。”

“臣妾謝皇上厚愛。”

“皇上請留步。”

“皇後還有何事?”

“皇上,您已經登基兩年,太子人選還是懸而未決。古訓雲立嫡立長。臣妾覺得不如將衷兒立為太子,皇上意下如何?”

“衷兒愚魯,不堪繼承大統。皇後以後就別再提及此事了。”

“皇上!皇上!臣妾恭送皇上。”

泰始二年,三月,立王妃楊氏為皇後。後經楊後極力撮合,武帝將趙粲封為夫人。

楊後為何要把趙粲安排在宮裏為妃,司馬炎心裏很清楚。這不就是想在宮裏添個幫手,來替她說話嘛。

“皇上,衷兒還小,也難怪他童心未泯,略少聰穎。但以後大器晚成,也未可知。皇上登基已滿兩年,太子若不早立,與根基也無利處。還望皇上早日立衷兒為太子。”趙夫人又一次勸道。

“衷兒愚魯非常,難承大統,朕已經打算封他為南靈王。明日上朝時,正式冊立東兒為太子。”

“皇上,自古立太子應立嫡立長。而東兒只是次子,且學識平庸,更無繼位之能。還望皇上三思。”楊後和趙粲一起邊說邊跪拜。司馬炎聽完此話,卻是幹脆利落地起身離開。

“姐姐,如今該如何是好?”

“本宮這就派人通知叔父和舅父,明日請他們一同上奏,請立衷兒為太子。”

過一會兒後,楊後的叔父楊駿已經得到了消息。可他實在是無能為力。但他卻想起了一個友人。

“楊大人為何事深夜前來?”

“事出突然,在下也是無奈之舉。皇上欲在明日早朝時,冊立司馬東為太子。事雖如此,可皇後偏愛長子司馬衷,請我上奏力保他的太子之位。在下實在無能為力,願求沐王一行。”

“楊大人還請回府,你說的事,恕本王也無能為力。”沈暮一邊端茶送客,一邊心平氣和地說。

“自沐王回京後,皇上對您關愛有加,體恤入微。皇上必然會聽沐王所言。還請沐王在皇上面前替衷兒多多美言幾句,成全他的太子之位。事成,皇後必以厚祿待卿。”

“本王因初次進京,皇上才對我略顯關心,還請大人莫要擡愛。天色已晚,大人請回吧。”

“京中自有人言,沐王未曾聽聞嗎?微臣本不想在皇後那裏多語。”

許久後,沈暮神色自若地反問道:“皇上倒是曾和我說起過立儲君的事。可皇上對司馬衷實在沒什麽好感。一直覺得他愚笨不堪,難成大器。十足是個不肖孽子。楊大人若是我,還敢再勸嗎?”

“沐王,不管皇上是要立衷兒為太子,還是東兒為太子,那都是皇後的親生子。若由皇上下旨封東兒為太子,那誰都不會讓皇後記下恩情。若封衷兒為太子,皇後和未來的儲君都會對沐王您感激不盡。封您為太子太傅也未可知。此事對沐王而言,可是百利而無一害啊!”

“話雖如此說,可是我一個小小的王爺,怎麽可能讓皇上改變立儲君的心意。”

“成與不成,但求沐王一行。”

“皇上,沐王求見。”

“沈兒,過來坐,說,你今夜可是想朕了嗎?”司馬炎對他溫柔地說。小楓見狀,則趕緊退了出去。

“阿炎,你這是故意的。”

“沈兒,你說,你是不是想朕了?”

“不是。你跟楊後說明日早朝要立次子司馬東為太子,她便連夜把消息傳給了她的叔父。楊駿沒有其他辦法,就大膽到沐王府裏求我。阿炎,你可別再擾人清靜啊。”

“朕明日就把楊駿革職查辦。”

“算了。這件事倒是不急。阿炎,你當真不想立司馬衷為太子嗎?”

“朕今日在禦花園游玩時,剛好看到衷兒也在玩,便走過去想看看他。你知道朕剛走過去時,聽到他和身邊的太監們說了些什麽話。”

“這只青蛙呱呱叫個不停,到底是為官為私?”司馬衷指著那只青蛙,不解地說。當時眾太監竊笑不已。

“在官地便為官,在私地便為私。”其中一小太監答道。

“嗯。有理。賞。”

司馬炎話音未落,沈暮就忍不住笑起來。司馬炎不由得咬牙切齒地說:“沈兒,朕就算是只有他一個獨子,朕也不會把江山交到他手裏。”

沈暮也能理解司馬炎為何如此堅決地不想立司馬衷為太子了。可即便如此,他照樣要勸他立那蠢兒為太子。誰讓他司馬家欠他太多債!

沈暮認真地看著司馬炎,為難地對他說:“阿炎,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可我若說了,你千萬不要生氣。”

“沈兒想起什麽事了?”

“阿炎,你的親弟弟司馬攸為童時,就飽閱經書,出口成章,才識在你之上。先皇司馬昭一直就對他格外鐘愛。因為其兄司馬師無後,便令攸過繼給他為子。之後,議立世子時,先皇說過什麽話,你可還記得嗎?”

良久後,司馬炎才冷漠地重覆父皇當年的話:

“天下是我兄的天下,我不過因兄成事,百年之後,天下應歸我兄繼子,我心方安。”

“這天下要論理來說,應該是你的皇叔祖父懿的天下。先皇昭百年之後,就是依照禮數,也應該把皇位傳給他的弟弟。阿炎,你覺得呢?先皇連個像樣的理由都找不出來,就把皇位傳給了司馬攸。阿炎當時聽到先皇的這番話,心裏可同意他的想法?”

司馬炎低頭沈思良久後,才更加冷漠決絕地說:“沈兒,朕與你說句真心話,朕看不上這皇位,從來就沒想過要爭它。可我就想知道一件事。司馬攸除了有幾篇文章比我好外,還有哪一點比得過我,竟然能讓父皇如此偏袒他!”

“阿炎,這些已經過去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這些事只會徒惹傷懷。”

“朕就給衷兒一次機會。若弱冠之年時,他的才識依舊如此,那就再行商議。”

泰始三年,正月,晉武帝司馬炎冊立十歲的長子司馬衷為皇太子。而且太子府的一眾官員,他也定下了由誰來擔任。可是林子大了,什麽樣的鳥兒,都有可能飛出來。這就有人敢拒絕為官。

“皇上,新封的太子洗馬李密不但拒不啟程,還呈上了一份祈留奏折。”

司馬炎神色自若地打開看起來。他所看的就是流傳千古的《陳情表》。

“這個人倒真是個難得的孝孫。”

“參見沐王。”

“沈兒,你來了。這是朕選的太子洗馬李密呈上來的奏折,字裏行間可謂是情真意切,讓人為之感嘆。你也看一看吧。”司馬炎一邊說,一邊把手裏的奏折遞給沈暮。

“《陳情表》?”沈暮淡淡地說。看完後,他感嘆地說:“這個蜀漢郎官李密倒真是個孝順的做官好手。他倒是讓人十分佩服。”

“沈兒,有些話心知肚明就可以了,不必說的那麽分明。”

“小楓,傳朕旨意,全李密孝心,待劉氏終老,再為太子洗馬。”

“奴才遵旨。”小楓一頭霧水地說。

平靜的日子總是很快就過去了,而麻煩事總是與人糾纏不清。

“沈家一門忠良,卻只有沈暮一子。如今他年已十九,到了成婚之時。皇上要為他多多留心好人家的女兒,早日為他賜婚,替沈家延續香火。”太後關切地說。

司馬炎掩去眼中覆雜情意,平靜地說:“朕知道了。朕會替沐王留心的。”

一個月後,沈暮看著又出神的司馬炎,十分不高興地說:“阿炎,你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事?”

“太醫回稟,太後昨日又咳血了,朕擔心母後的病情會加重。”

“阿炎,太後身邊有眾多禦醫悉心照顧,一定不會有什麽事。”

“沈兒,陪朕出去走走吧。”司馬炎邊說邊站起身來。他溫柔地為沈暮披上披風。接著,他和他相攜而去。

夜晚繁星滿天,瑩瑩光潤隱現。司馬炎躺在軟榻上,擡頭看著夜空,卻沒有好心情。

“沈兒,朕有一事想與你商議。”

“阿炎,你想說什麽事?”

“沈兒,一個月前,母後與朕提起一事。這一個月來,朕一直是反覆思量。如今,覺得母後所言極是。”司馬炎坐起身來,溫和地對他說。然後,他避開沈暮的目光,黯然神傷地接著說:“沐王心裏若是有中意的女子,朕願意為你賜婚。若沒有的話,朕派人替你挑選。沐王早日娶個如意王妃,也好延續香火。”

沈暮聽後,不知怎的極為惱火。他看著他,卻又一言不發。隨後,他只是站起身來,緩步走到欄桿旁,神色覆雜地觀賞夜色。

接著,司馬炎起身,來到他的身後,十分無奈地說:“沈家只有你一個獨子,朕不能自私到讓你無後。”

沈暮轉過身來,擡頭看著司馬炎,認真地說:“阿炎,這件事沒有回旋的餘地了嗎?我不想成親。”

“沐王,朕一定會為你挑選一個貌美如花,賢良淑德的女子為王妃。”

“微臣遵旨。皇上放心,微臣以後一定和本王的王妃伉儷情深,白頭偕老。微臣告退。”沈暮冷冷地說。接著,他就毫無忌憚地轉身離開。而司馬炎看著天上的冷月,在心裏長嘆一聲。

日子悠悠而逝。一個月後,司馬炎已經選擇了一些女子,她們中的一個,將成為沈暮的王妃。

“皇上,這些是已經入選沐王妃的女子的畫像。沐王說了,要奴才拿來給您看。不論皇上選中誰,沐王他都會娶她為王妃。”小楓抱著十幾幅畫像,小心翼翼地跟司馬炎說。

“你先把這些宣紙放在桌上,朕一會兒去看。”

小楓依言把畫像放在桌上。

司馬炎翻開看了一遍後,指著一幅畫像,神色平靜地說:“小楓,你一會兒把這幅畫像拿給沐王。”

“是。”小楓恭敬地說。接著,他合上那幅畫,轉身出去。

沐王府,沈暮看著手裏的畫像,心裏暗暗地怒道:司馬炎,你當我是什麽人,憑什麽由你呼來喝去!

沈暮隨手將畫像扔在桌子上後,冷冷地對葛回說:“葛回,準備美酒佳肴,我要去泛舟。”

“那可要去請王妃?”

“不用,你去準備吧。”

不一會兒,葛回回來了,對他恭敬地說:“王爺,馬車已經準備好了。”

沈暮神色不悅地站起身來,走出了王府。行至江邊,他剛從馬車裏出來,便看到了他的準王妃賈浚。

“小女賈浚參見王爺,王爺萬福。”

“賈姑娘是想要泛舟?”

“是。小女……”

“寒冬臘月,水冷風寒,賈姑娘身體單薄,怎能來此泛舟,不如先行回去。”沈暮溫和有禮地說。

“小女告退。”賈浚不情願地說。她又看了一眼美貌無雙,神清骨秀的沈暮後,才慢慢轉身離開。

偌大一條船,沈暮獨自飲酒作樂。

自然不會有人願意看沈暮孤身一人喝酒。不遠處另一條小舟行來。青裳布衣的司馬炎站在船蓬外橫笛而吹。

一曲後,司馬炎掀開帳篷,進船艙內,正要走到軟榻上,船頭處傳來沈暮的聲音:“在下沈暮,心裏十分喜歡吹笛人剛剛吹奏的那首笛曲。不知在下可否和吹笛人同飲一杯?”

司馬炎聞言,略思考後,步履和緩地從船艙內出來。沈暮見到是他,則極為不悅。然後,他冷冷地轉過身去,漠然地對眾人吩咐:“把船開回去!”

司馬炎不知該如何留下沈暮,也就只好看著他離開。然後,司馬炎走到船頭上,只顧看著江水失神。並沒感覺出沈暮回頭恨恨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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