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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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驕傲便代表了她所有的態度。

那時的她,是沒有是非觀念的。

這一點,沒人比薛文謙更能理解透徹。

“不是這個意思?”經紀人將子衿上下打量了一遍,大約也覺得她不是個角色,便將手中煙蒂地毯上一扔,手指著子衿,點來點去,“那你給我說說,你今天到底想怎麽樣吧。”

子衿看了看地毯上未熄滅的煙頭,輕舒了一口氣,“先生,撿起你的煙頭,還有,工作室內禁止抽煙,請您配合。”

“你什麽態度!”

一聲怒吼絲毫沒嚇到子衿,倒是引來了一群人圍觀。

“請撿起你的煙頭。”

子衿眸子冷清,淡淡地再重覆了一遍。

“你!”

“john,撿起你的煙頭。”

他的身後,傳來對於子衿來說,最為熟悉的好聽的聲音。

“亦宸!”

“快點。”

嘴裏說著話,可白如許的眼裏,哪裏還裝得下別人。

偌大休息室內,只坐了他們倆個。子衿玩著他的化妝盒子,一會兒問這個是什麽,一會兒問那個是幹什麽用的,活像個好奇寶寶。白如許知道,她是在掩飾自己的緊張,她從小就很擅長用一種情緒掩蓋另一種情緒。他沒有想到的是,有一天,她居然也會用這一招,對自己。

“你在盛古工作?”

很明顯,子衿的脖子上還掛著盛古的員工工作證。

“嗯,出於某種原因,我哥他,間接欠了他很多錢,我在他公司工作,算是為兄還債吧。”

“噢,這樣啊。”

一陣沈默。

如果開口幫她,會被拒絕吧。至少有一點,是值得白如許慶幸的,她不會接受他的好意,同樣的,也沒無條件的接受薛文謙的幫助。

“之後呢?”

“之後?”子衿沒想過這個問題,她甚至連自己欠他多少都沒算明白,“不知道啊,應該是跟點點一起生活下去吧,直到嫂嫂回來。”

——前提是,她能活著還完欠薛文謙的那筆巨款。

“你跟他……”低頭,看見子衿左手無名指上仍舊是空的,拿到了嘴邊的話收了回來,“不是要拍照?你想拍什麽?我家小丫頭,現在也終於也能幹了。”

邊說,邊像小時候那樣,拿手寵溺的撓著子衿的小腦袋,然後再慢慢滑下,用手指感受她烏發的如緞般順滑觸感,一切如昨。

子衿擡頭,看見白如許的恬淡溫柔的笑臉,忍不住傻傻地跟著笑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麻煩

等到愛憐姐忙完她的急事趕到工作室時,子衿的拍攝工作,已進入了收尾工作。

“子衿,一切還順利嗎?”

——是不是說不順利,會讓她心裏好受一些?

子衿笑著說,“對,一切都很順利,愛憐姐的急事呢,順利嗎?”

張愛憐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尷尬。

“順利,順利。”

子衿回頭,一笑。

一個星期之後,子衿跟張愛憐被同時叫到了葉舒雲跟前,她的臉色有些鐵青。

“你們倆個,搞什麽東西!今年公司主打產品以黑白二色為主調,廣告方案上寫得明明白白,白亦宸配合宣傳的所有畫報資料都必須身著黑白色系的服裝,你們自己看看,這都是拍了些什麽!”

不用看,子衿已了然,

那日,廣告方案的的確確是過了子衿手的,初稿訂的服裝顏色,是大紅,而非黑白。

而修訂稿,一直都放在張愛憐那兒。

“葉經理,這事是我疏忽了,子衿拍了照片,我是看了的,雖然知道紅色不符合公司要求,但我那時也是想這畢竟是完成的第一項工作,便也就不忍心讓她重拍了。”

“愛憐,子衿年紀小不會顧全大局,可你是她的主管,有時公司的老員工,體恤手下難道就可以公私不分了嗎?你怎麽這麽糊塗?現在要怎麽辦,我拿什麽給老板看?”

最後一句,是沖著子衿吼出來的。

自始至終,子衿都是低著頭的,直到這最後一句。

那過葉舒雲摔在桌面上的照片,子衿平靜地看著葉舒雲。

那眼睛裏透出的不符合她年紀的冷淡,看的葉舒雲有些皺眉。

“照片我會重新拍好,務必趕在經理上交老板之前完成,不過……”子衿頓了頓,“如果方便的話,經理可以將廣告方案的修訂版給我一份嗎?”

葉舒雲有些吃驚,眼珠子轉到了張愛憐臉上,張愛憐的頭,一下子埋到了胸前。

——並不是所有新人都只會忍氣吞聲,至少在子衿這兒,張愛憐這個鱉,是吃定了。

最後,葉舒雲跟張愛憐說的說了一句,“請你記住,你們是一個團隊。”

轉背,張愛憐跟子衿說得第一句話是,“這麽有本事,這個任務,我全權交給你。”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直到後來子衿從穆宜那兒聽來一個八卦。

這個張愛憐,原是葉舒雲的表姐。

原來,所謂的空降兵,不止她一個,子衿笑道。

張愛憐想用這次畫報事件打壓子衿,當真是打錯了算盤。

換作是其他新人,捅出這的簍子,的確會鬧得不可收拾,可偏偏不巧,她碰到的是季子衿。

對子衿來說,重拍畫報並不是什麽難事,以她跟白如許的關系,只要她肯開口,想必她的白哥哥是不會拒絕的。

可問題便出在如何開口上。

若非必要,子衿是不想與他有過多的瓜葛的。

如果沒有的未來,就不要給對方海市蜃樓般的希望,這是她從杜凡那兒學來的經驗。

對於,白如許,子衿的心裏,是愛惜的。

“在想什麽?”

子衿難得主動讓薛文謙當回司機,一路上卻跟中了業障似的,呆呆的看著窗外。

虧得薛先生連司機都沒要,只想著跟她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她這一番沈默不語,也實在是太不懂情趣了些。

“啊?”薛文謙拿手指在她眼前擺了擺,子衿回神,“沒…沒想什麽。”

原是打算跟他說說情況的吧,可話到了嘴邊,子衿卻猶豫了。她同白如許原本就是清清白白地,若現在急忙澄清,會不會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他會不會多想?

子衿不敢確定。

“這周五,我得去杭州出差,點點,能不能麻煩你照幾天?”

子衿顯然低估了白如許的名氣,拿了影帝桂冠之後,他的檔期安排的很滿,除了周五那日有一天的休息時間,他的行程,已排到到了一月後。從杭州來回A市,耗在飛機上來回的時間就得半天,再說了,子衿也實在是不願意看他為了自己的過失如此操勞。於是,便想出了這麽一個折中的方法,周四晚上,子衿飛去杭州,周五拍完,完成任務。

“我還以為季小姐是要找男朋友約會,原來,是要給你家小丫頭找個保姆啊。”

一些調侃,一絲無奈。

“不願意算了,我可以把點點送到姑姑家去。”

幹脆,利落,不拖沓。

“季子衿!”薛文謙朝子衿微微一瞟,嚴肅又認真。

“嗯,怎樣!”子衿迎上去的眼光亦絲毫不示弱,挑釁,又囂張。

又是兩個人的劍拔弩張,先投降的那個,永遠是薛文謙。

一首掌握方向盤,另一只手伸出,狠狠的掐住子衿滿是霸氣的小臉兒,好氣又好笑,“你就是仗著我不敢拿你怎麽樣,是吧?”

一段幸福的好的愛情,會讓男人變得幼稚,讓女人變得刁蠻。

子衿低頭,淺笑。

她喜歡他的幼稚,也感謝他包容自己的任性和刁蠻。

白哥哥就是白哥哥,即便是接到子衿支支吾吾的求救電話,聽完前因後果笑得不亦樂乎。安排起她交代的事來,還是十分謹慎妥帖,細致入微的。

子衿才下飛機,他的保姆車卻已恭候多時。

上車時,車上僅有司機同他二人。他戴著鴨舌帽,碩大墨鏡,一身深灰色休閑裝,僅有彎起的嘴角能洩露他臉上表情。

“不是說要拍戲,沒時間麽?”

“本來是沒時間的…”子衿上車後,白如許去下墨鏡,神神秘秘的說了一句,“但是為了你,我推了。”

拉著安全帶的子衿手楞在肩膀處,伸也不是,縮也不是。

白如許握著她的手,穩穩地插好安全帶,輕輕蹭了蹭子衿鼻子,“騙你的,小傻瓜,今天從早上五點就開始拍,中午就已經拍完了。”

若一個謊言,能讓子衿釋懷,白如許是不介意變成騙子的。即便看到她釋懷的表情,他的心情,是那麽難以言說。

“噢,五點就開始拍戲啊!五點我還在夢裏呢,我看你們演員這碗飯,也不好端啊。”

子衿並不傻,分得清什麽是安慰,看得見什麽是白哥哥對她近乎百分百的遷就。

這次畫報拍完之後,子衿想著以後再也不要麻煩白哥哥了。

這種戴著目的性的,近乎利用的親近,實在是讓她太難受了。白哥哥失望低落的表情,此生,她不願再看到第二次。

“我先送你去酒店,你還沒吃飯吧,我請你吃好吃的。”

其實,那時的子衿,已經在飛機上飽餐了一頓。

“嗯,我要吃最貴的!”

從出酒店,進餐廳,再到用餐,子衿全程膽戰心驚。

以前她在德國,對國內的狗仔隊還不夠了解,從跟著白如許上車直到,司機說了一句,“有記者。”

她的心就一直沒法平靜了。

一來,她可不想第二天一大早就在娛樂周刊的頭版頭條上看見自己的照片。再者,司機大叔的變道超車技術,也未免實在是太高超了一些。

左突右沖,若不是保姆車上的安全帶結實,子衿都不知道在車廂裏打了多少個滾了。

“白哥哥,要不,咱們不吃飯了,回酒店算了吧。”

“你不覺得,這樣東躲西藏,鬥智鬥勇,很有意思麽?”白如許答得一本正經。

對此,子衿只能,呵呵~~

白如許帶她去吃的,是一家日式料理店。

下車之前,白如許幫她帶上了一定棒球帽,還拿了一條黑色絲質圍巾,如同沙特女人般,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僅露出一雙似水靈動的大眼睛。

“聽書沙特的女孩相親時,都是這副打扮,不知道我家子衿能不能相親成功。”

這了吃一頓飯,冒著生命危險就不說了,還得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子衿也是醉了。

白哥哥換了一套白色套裝,鴨舌買也是白色的,全身上下,只有那副誇張墨鏡還是下午接機時的那副。

明星的生活,就是這樣,時刻都得武裝到牙齒。

“大熱天圍個圍巾,是不是有些欲蓋彌彰?”

才下車,子衿脖子裏額頭上便都是細細滿滿的汗水,粘粘乎乎的,委實難受。

“你想上頭條?”

一句短短的話,足以讓子衿收回搭在脖子圍巾上的那只手。

進了包廂,子衿便如釋重負般,一股腦的摘了墨鏡,去了帽子,扯下圍巾,站在空調通風口在,拿手扇風。

舉止粗魯,毫無優雅。

這才是白如許記憶裏,季子衿該有的模樣。

他到現在還記得,她最愛吃的是魚子醬熏肉卷,還有三文魚刺身,吃壽司會要求不加芥辣只蘸醬油。吃完三角團,會習慣性的舔一舔手指上飯粒。

當然,一旦有陌生人出現的時候,她的這些小動作,會立馬消失殆盡。所以,別人眼裏的季子衿,跟白如許眼裏的季子衿,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飯才吃到一半,白如許的電話便響了。

“對,在吃飯,跟朋友一起,我問問吧,好。”

電話掛斷,白如許臉色有些無奈,“導演的電話,說是劇組今晚聚會。”

子衿咬著筷子,剛想說放她回酒店休息便是,白如許已經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要不要一起去?”

自然,子衿是不願意去湊這個熱鬧的,尤其是見識過狗仔隊的瘋狂尾隨之後。

可那些拒絕的話,卻沒辦法開口。

原來明星之間的聚會,也不外乎喝酒吃東西,劃拳猜謎,外帶鬼哭狼嚎。

白如許拉著她推開包廂門的時候,她楞了一下,裏面的眾人也齊齊楞了一下。

她是被全面的臟亂差怔住的,而裏面的各位,則是被她怔住的。

作者有話要說:

☆、純情

這麽些年來,白如許連緋聞都鮮少,帶女人參加聚會,更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

他倆剛一進門,裏邊的就有人開始起哄,還有開香檳的,還有誇張好事者打禮炮的。雜七雜八,說三道四,子衿瞬間便有了一種想把腿就走的沖動。

“別怕。”

拉著她手臂的手,又握緊了幾分。

“亦宸,這位是?”

開口說話的是一位知名的青年導演,子衿叫不上名字,但在季子硯的書房裏,經常看到他的照片,他們那一行,說小不小,要說大麽,來來去去的,也就那麽幾個人。

白如許一把打掉了那位導演“熱情”過度,徑直朝子衿襲來的雙手,“他是我們的劇組的副導演,你叫他小秦就可以了!”

秦時是白如許多年的好友,自白如許出道起,他們倆便常有合作。白如許收獲影帝殊榮的幾部作品,他也大都參與了拍攝,感情自然不必說。

可即便是這樣,秦時看著子衿那色迷迷的眼光,還是讓白如許有些惱火。

子衿卻沒時間想那麽多,眼前這位導演,明明看上去要年長子衿許多,白如許這一生“小秦”,著實意味深長。

“秦導好。”細細地,回了一句。

秦時顯然對白如許的這一番介紹頗有微詞,送了他一劑白眼之後,又笑臉嘻嘻地轉向子衿,“你好你好,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啊。”

白如許立馬將子衿拖到了身後,看著秦時的眼光,冷冷地。

“她叫季子衿。”說完,用唇語說出倆字兒,“我的。”

哈哈哈,秦時沒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

沒想到啊沒想到,他白亦宸居然也會有這麽一面,他本來還一直擔心,這個不近女色的影帝哥們是個基呢,原來他也會有為了女人焦躁的時候。

“知道是你的,你這不是還沒得手麽,怎麽,需要哥們助攻嗎?”指了指白如許拉著子衿手臂的手,秦時笑得有些奸詐。

登時,白如許手一松,快速往下一拉,子衿小手便落入他的大掌之內。

“謝謝,不用。”

秦時,以及一直低著頭的子衿,目瞪口呆。

子衿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白如許給她拿了一杯橙汁。聊了一會兒,便被劇組的人叫去唱歌了。他一走,圍繞著子衿的目光自然也就散了許多,她倒落了個清靜。

難為她,這麽嘈雜的環境之下,還能接連打了三個哈欠,一看時間,原來已是晚上十點。

這個點,點點應該睡了吧。

思前顧後,還是給薛文謙發了一個短信。

——點點睡了?

三秒後,短信回傳。

——點點睡了,我沒睡。

淡淡一笑,他真是越來越孩子氣了。

——我問點點,沒問你。

——明天什麽時候回來?

子衿也想早點回去呢,可看這個勢頭,今晚他們不玩到深夜是不可能罷休了,若是通宵的話,最快也只能等下午才能拍攝,拍完估計也的等到明天晚上。這麽一來,說不定,後天子衿才能回去了。

——我盡快。

這是子衿最大的保證了。

——這麽迫不及待,想我了?

卻不料,被薛文謙反將了一軍,子衿有些無語,更悲傷的是,她確實也還真挺想他的。

天天見面時,只覺得他時不時調戲她的行為可恥又卑鄙,這才幾個小時不見,便開始懷念起他暖暖的懷抱,以及溫柔的氣息來了。

女人,真是善變又覆雜的生物。

臉紅了好久,子衿以兩字結束這段毫無營養的會談。

——睡覺。

收掉手機,正好秦時握著兩只酒杯坐在了子衿身邊,子衿順手接過,軒尼詩的果香味清甜,曾是白哥哥最愛的。

“誒,子衿,你這名字,我怎麽聽怎麽那麽耳熟呢?”子衿狐疑的拿酒杯擋住臉。

這年頭,泡姑娘還用這種老套路,著實有些落伍。

“季子衿,季子衿,這名字,到底是在哪兒聽過呢?”

看秦時那一臉真誠,倒不像是裝出來的托詞。

酒杯放下,子衿抿了一小口,他熟悉的大概是“季子硯”三個字吧,從小學開始,子衿就經常被人這麽問起。

——子衿是子硯的妹妹吧。

——哥哥那麽漂亮,妹妹也好水靈。

“季子硯”三個字,曾帶給子衿多少煩惱,現在想想,子衿的腮幫子都還有些隱隱作痛。

“啪。”

一聲驚堂木似的沈悶響聲,秦時的大手一掌拍在大腿之上,恍然大悟,“你是不是那個拿過國際攝影比賽冠軍的季子衿!”

這倒稀罕了,子衿長這麽大,又被說成是季明遠女兒的,季子硯妹妹的,或者薛文謙前妻的,被冠以這個名頭被人提起的,這還是頭一遭。

見子衿沒反駁,秦時便如同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興奮不已,“我就說嘛?白亦宸,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帶一個女人,原來你就是他追了這麽多年的最後的純情啊!”

——最後的純情。

這話從秦時嘴裏說出來,總有那麽一些變味。

“想不想知道,我是怎麽從他那兒知道你的?”

看著他亂挑的眉頭,子衿有些無語,這關頭,誰也擋不住他的嘴了吧。

子衿沒搭話,只是捉起一杯白蘭地,一飲而盡,入喉那甘洌的果香簡直讓人欲罷不能,秦時很是細心的即使滿上,繼續開講,“那小子,工作室裏滿是你獲獎的照片,大的小的,比他個人寫真還要多一些,有次我問他收集這麽多無聊的照片幹什麽,你猜他怎麽說?”

她該猜嗎?該知道嗎?子衿有些猶豫,想找個借口扯開話題,偏偏又不是一個能言善辯的人。說是說不過,不聽總可以了吧,一仰脖子,有一杯白蘭地下肚。趕緊喝醉吧,喝醉了就什麽都聽不到了。

秦時望著坐在點歌臺上,用心點歌的白如許,眼色深沈的說了一句。

“他說,這是他唯一能愛你的方式。”

心臟,有那段臟的停止跳動的瞬間,子衿擡頭,目光由秦時轉到白如許身上,當時,他正微笑著看著子衿,手裏拿著話筒,淺吟低唱。

On the day that you were born

The angels got together

And decided to create a dreame true

So they sprinkled moon dust in your hair of gold

And starlight in your eyes of blue.

That is why all the boys in town

Follow you all around.

Just like me, they long to be

Close to you.

包廂裏暧昧的燈光,時不時的掠過他的發梢,卻絲毫搶不走從他眼裏散發出來的綺麗光芒。

子衿看得有些發懵,慌亂低下頭,企圖躲過他炙熱的眼光,又覺得自己其實很可笑。

為什麽要坐在這裏?為什麽要聽到這些原本就不該聽到的話?

酒杯空,子衿又給自己添了一杯酒。

白如許三首歌唱完,下臺走到子衿跟前的時候,那瓶白蘭地已所剩無幾。他看著秦時的眼光,透出淡淡的怒意。

秦時趕緊擺手,裝得一臉無辜,“別看著我,誰知道你家女神是個酒鬼,一開喝攔都攔不住。”

再看看子衿,一個勁兒地傻笑,小臉坨紅,已有了幾分醉意。

“白哥哥,你的歌還是跟以前一樣好聽,要不,你幹脆去做歌手吧,肯定會大紅大紅。”說完,還比了兩個大大的拇指,呆傻嬌憨的模樣,惹得旁邊的秦時捂嘴直笑。

“我說,你還是趕緊送她回去吧,她這樣子,肯定是醉了。”

“嗯,剩下的,你自己搞定。”說完,雙手攙起子衿,輕輕耳語,“丫頭,我送你回家。”

“我還想喝酒。”子衿那小眼神,正直勾勾地盯著軒尼詩的Logo,戀戀不舍。

“回家再喝好不好?乖!”寵溺的語氣,甜的都要掉渣了。

嘔。

秦時沒忍住。

“走後門,我的祖宗。”

臨出了門,秦時還不忘嚎上這麽一嗓子。

迷迷糊糊的,就上了白如許的座駕,夜裏的冷風一吹,到將子衿的酒氣吹散了些。

車不是保姆車了,司機也換成了帥帥的白哥哥,可惜子衿很不合時宜的打了一個酒嗝。完了還使勁兒拿手扇了扇,企圖掩蓋自己濃烈的犯罪證據。

偏頭一瞟,白哥哥貌似認證開車,嘴角卻笑得跟什麽似的~~

唔,真沒意思,就不能當做什麽也沒看見麽。

“我們回酒店嗎?”

“我們?”

白如許扭頭,一雙別有意味的眼睛,望著子衿。

即便是子衿真喝醉了,該有的清醒跟廉恥還是尚存了那麽幾分。意識到自己失言,立馬低頭,繞起了連衣裙上的腰帶,一圈兩圈這麽玩著。

“我送你回去。”

單手撓了撓子衿腦袋,連他自己都嫌不到,他臉上的幸福,有多麽的深厚。

秦時說的沒錯,若他還有半點純情,那個部分,只可能是留給她的。

下車,走在地下車庫裏的時候,酒的後勁兒逐漸有些上頭了,子衿的腳步,已走不成直線了,真是夠糗夠丟人的。

推開白如許伸過來準備攙扶著她的雙手,她還有些逞能,“我可以自己走的,白哥哥,你先回去吧,啊!”

說完,一連幾個趔趄,跟螃蟹似的,橫著走了好幾步,不是白如許反應敏捷,非得撞倒車上去不可。

“好好好,我看著你走進電梯,好嗎?”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站穩後的子衿又開始了一陣小聲的抗議嘟囔,伸手,隨意散漫的擺了擺。

“我走了,白哥哥,路上開車小心點。”說完,便一扭一扭地轉身,朝電梯走去。

一個醉鬼還有心思擔心別人?白如許有些好笑。

自然,是不能讓她一人走的,看不到她安全回房間,白如許的心便是沒辦法安寧。

腳步,慢慢地跟在她身後。距離,拿捏的恰到好處。

子衿前腳從電梯裏出來,白如許後一步從另一部電梯跟上了她的腳步。

心裏還盤算著要不要突然跑到她跟前嚇一嚇她,小丫頭卻靠在房門前打了起電話。

“文謙,你睡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補拍

那個名字,讓白如許的腳步,瞬間凝結。臉上的笑容,頃刻變冷變涼。

“沒什麽,就是想你了。”

就是想他了,後面的對話,白如許再沒聽進去一句……

眸子失去了光亮,白如許看著不遠處的那個女人,一陣心痛。

又被她,狠狠地傷了一次。

轉身,回頭,僵硬的塌回電梯,直至電梯啟動下移,堅硬如鐵的拳頭,才狠狠的砸在鋼鐵電器門上,引起電梯一陣晃動。

白如許看著鏡面電梯裏倒映出的,猙獰的模樣,啞然失笑。

“白如許,你當真要一次一次踐踏自尊?”

電梯,合上之後,子衿將早就因電量不足而關機了的手機被插回口袋收好,她的臉色,有些不好。

酒店的冷氣,實在是太足了一些,吹得子衿渾身發冷。

趕緊進房間吧,房卡,拿房卡,房卡怎麽不見了?諾大包包裏什麽都有,就是找不到那該死的房卡,到底上哪兒去了。

上下撥弄的手越來越急,子衿的心越來越慌張,終於,那個大包應聲落地,雜亂的東西,散亂一地。世界,好像突然失聲。

幾秒後,子衿靠著墻,刮落在地,坐在那堆雜物前,無語凝噎。

她是在什麽時候看見尾隨的白哥哥的?

出電梯那一刻吧,酒店光潔如鏡的墻壁,反射出他清晰倒影,刺眼又脫俗。

也許她用了最笨的方法,傷害這個世界對她最好的人。

可關於情愛,誰又能給她一個正確的方法?

愛情,時而幸福,時而殘忍,本就如此。

第二天一早,子衿一睜開眼睛,便打算給葉舒雲負荊請罪,告訴她這個畫報,她完成不了。

一低頭,發絲散落,現在的她,有些傷感。

昨天那麽一鬧,白如許對她,恐怕已是深惡痛絕了吧。

或者公司可以安排其他的攝影師,至少不會讓白哥哥,不那麽反感。

電話未及撥通,酒店的電話倒是鈴鈴鈴響個不停,子衿不記得自己要求了morning call。

“您好,季小姐,白先生已到了大堂,問您什麽時候可以下來。”

白先生?

子衿一怔。

“我馬上下來。”

原以為,跟白哥哥……

子衿從電梯出口,大堂裏站了那麽一個人,一身白衣白褲,墨鏡,棒球帽,還有他,標志性的,溫暖的笑容,跟她腦海中出現過千萬次的身影,一一重合,紋絲不差。

子衿頓在原地,直到白如許走到她跟前,敲了敲她的腦袋。

“居然又讓我等,你這個攝影師,還真夠大牌的。”

“我昨天不是喝多了嗎!”子衿嘟起嘴,低聲喃喃了一句,隨後抓了抓頭頂的頭發。

白如許輕聲說,“走吧,我們去工作吧,大攝影師。”

為什麽他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她不得而知,唯一清楚的是,她此刻實在沒有勇氣,再傷他一次。

就讓她再懦弱自私一回,好麽?子衿輕嘆。

一到工作室,子衿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決定將所有用於拍攝的畫報的衣服,配飾,包括白如許的的妝面,全部拍照發給了葉舒雲,得到了她的首肯,才開始進行正式的拍照。麻煩是麻煩了一些,應付那群虎視眈眈的女人們,這麽做,無可厚非。

她可不想再求著白哥哥重拍一次……

“嘖嘖嘖,薛文謙當真是想錢想瘋了,居然請了你給他打工。”

拿著手機一拍照一邊回傳造型,左右開工上下捯飭,子衿那專註的小眼神,精明得跟只偷黃油的小老鼠似的,看得白如許是在有些好笑。一絲揶揄,幽幽地吐了出來。

子衿沒時間顧慮那麽多,白如許的唇色有些濃了,順手扯了一張濕巾,彎下腰輕輕擦拭著。

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隔得距離太近,氣氛有一些尷尬。

“你不知道嗎?越是有錢的人,就越會榨取剩餘價值,在他眼裏,我跟他手底下那些給他打工幹活的屬下,沒什麽兩樣。”

一說到薛文謙,一絲連子衿自己都沒發現的淺笑,浮上臉龐。

“那在你眼裏的他呢?”白如許總是很能抓住重點。

放下濕巾,子衿直起身子,咬了咬嘴唇,瞇了瞇眼睛,“一個愛耍流氓的無賴。”

白如許看著子衿一臉的幸福,再鏡子裏的自己。忽然覺得,今天的他,有些滑稽。像個戴著面具,專門負責搞笑的小醜。

——既然要裝作若無其事,白如許,那就讓你自己笑得再自然一些吧,好麽?

整個拍攝過程因為有了白如許的全力配合,原本保守估計需要五個小時的拍攝,三個小時便妥妥的搞定。子衿拍完最後一套造型的最後一組照片,舉著好沈重相機,大大的伸了個懶腰,再長嘆一口氣,一聲高呼,“終於活過來了。”說完,癱在沙發上挺屍。

“這可不像是我們的大攝影家會說出來的話,你不是說,你願為了你的藝術奉獻自己的一生嗎?”

“這是工作,可不是藝術啊!我全身都要散架了。”說完,想要伸手柔柔小腰,可惜肩膀酸痛得,都快沒有知覺了。

“誰讓你平常不愛鍛煉。”

接過子衿手中相機,自然地,白如許輕輕的幫子衿敲起了肩膀,動作溫柔體貼,細膩又窩心。

他的氣息離子衿那麽的近,近得都能聽見他的心跳。一時間,所有的疲累頓時煙消雲散,子衿低頭,不知該說些什麽。

白哥哥總是待她太好,好到連拒絕他,子衿都覺得是一種罪孽。

可她又能怎麽辦?情非得已。

“啊,好餓,白哥哥,我們去吃飯吧,我請客。”

擡頭,迎上子衿燦爛笑臉的是白如許溫柔如水的註視。

要帶一個大明星上街,不是件容易的事兒。這一點,昨晚子衿就已經深刻的體會到了。

白如許倒是有很多吃飯的秘密據點,可子衿明白的,他的那些據點,通常都是她消費不起的。

她現在可是實實在在的工薪階層,花的都是他薛某人的資產!沒概念的花錢習慣必須得改了。

他那個資本家,投資了多少,肯定是要從她身上榨取更多回報的。

與其將來自討苦吃,倒不如現在未雨綢繆。

所以,子衿選了個這麽一個地兒。

他倆站在一個門牌都有些破舊的小小夫妻店門口時,四目相對,相對無言。

“這就是要請我吃飯的地方?”良久,白如許開口,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他那一抹嘲笑是幾個意思!子衿也很意外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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