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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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不來,你就要跟別人跑了。”土方先生的語氣有些哀怨, 雖然從表情上來看, 還是那個鐵血副長。

“土方先生真是可愛的厲害, 請不要這樣說,您還不明白我的心嗎?”此方沒忍住笑了起來, 對著芹沢鴨時彬彬有禮的表情瞬間生動了起來,好看地讓人移不開視線。

“咳咳。”被忽視的近藤先生清了清嗓子,讓此方註意一點影響, “芹沢先生, 在這裏遇見你真是巧啊。”

“哦, 那還真是巧啊。”芹沢鴨對近藤的感情稍微有些覆雜,一方面他欣賞對方的執著, 但這種執著過頭了, 就顯得這個人很討人厭。

“我剛剛在外面遇見了清河先生, 他說下午要在新寺集會, 正好大家都遇見了,我一並通知到好了。”此方順勢說道, “不知道要公布什麽消息呢。”

山南先生與近藤先生對視一眼, 這正是他們剛剛在討論的事情, 沒想到這麽快就要開始了。

“既然如此, 那不如各自早點回去準備。”山南先生也努力緩解著場面的尷尬, “清河閣下說不定要說什麽重要的事情。”

“我們一起回去?”看到芹沢鴨並沒有回覆,近藤先生猶豫了一下,用壯士一去不覆還的決心主動邀請道。

“你們自己走吧。”芹沢鴨很果斷地拒絕了他, 沒有任何留戀地轉身,朝著回住宿相反的地方走去。

“他拒絕了也好,正好有點事要跟大家商量。”山南先生笑著說道,他向來長袖善舞,認識的朋友多,就要有更圓滑的處世方式。

“總司,你是怎麽遇見清河先生的?”近藤先生有點好奇地問道。

“偶遇。”此方言辭鑿鑿地說道。

“那芹沢呢,你又怎麽遇見他的。”土方先生看了他一眼,就知道在編瞎話了。

“這個真的是偶遇。”此方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假裝四處看風景,“清光和安定怎麽還沒跟上來?我去找找他們吧……”

“找什麽,他們那麽大人又丟不了。”土方先生拎著他的領子把他拽了回來,攬著他的肩膀走在了前面,“我要和你談談……”

……

“事情就是這樣,根據總司剛剛傳來的消息,下午清河就要宣布回江戶的事了。”土方坐在近藤先生身邊,十分盡職地執行著給自己副手定位的職責,對一同從江戶來的同僚們說道。

“大家對這件事有什麽看法嗎。”近藤先生溫和地說道,和冷著臉的土方比起來,他看上去寬和多了,但如果真的就認為他是個沒心機的老好人可就大錯特錯了,他環視了一圈,點了名,“總司。”

“啊,叫我嗎?”此方有點走神,他腦子裏都是某個人柔軟的嘴唇,土方先生越來越難哄了。

不僅因為被叫到名字,還因為在想一些不太和諧的事,被嚇了一跳。但他素來擅長一心二用,近藤說了什麽他全都聽到了,“我們是為了保護大人才來到京都的,就這樣回去太難看了。”

“如果清河要回去就叫他自己回去好了,我們留下來,創辦我們自己的新……浪士組。”土方先生接上了他的話,雖然中間有點口誤,但沒有一個人在意這種細節,大家都關註點都在最後。

“創辦我們自己的浪士組,這種事可以嗎?”近藤先生似乎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語氣雖然有點遲疑,但眼睛發亮地看著土方。

“我做給你看。”土方先生笑了,“那個時候你就是大將了。”

井上源三郎微笑著沖他點了點頭。

“我已經把這條命交給近藤先生了,無論近藤先生決定做什麽,我都會跟著的。”新八堅定地說道。

“我也是一樣的心意。”藤堂舉起手說道,“既然已經跟著來了,我一定要做出一番事業,才不辜負近藤先生和伊東老師的栽培。”

原田左之助看著這場景笑了一聲,從懷裏掏出小酒壺,拇指靈活地撬開瓶蓋,往嘴裏倒了一口。

“左之助。”此方叫了他一聲,笑瞇瞇看著他。

不僅是此方,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這裏,原田撓了撓頭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我沒意見,來都來了,聽你們的。”

“不管怎麽樣,我們試衛館的人都要一條心。”近藤先生笑了起來,忽然想到了另外的人,“那兩位……”

“清光和安定會跟我一起的,這個我可以替他們答應下來。”此方彎了彎眼睛,說道。

“還是不要勉強為好。”近藤叮囑了一句,他的目光接觸到若有所思的山南先生之後,很快又移開了。

“怎麽會,我可不是信口開河的人啊,近藤先生。”此方伸了伸胳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這時候清河派來宣布集合的人也來了,大家都準備前往集合的地點了。

此方在這裏終於又遇見了清光他們,詢問之後知道,陸奧守他們完全沒有產生懷疑,並且已經離開了。

“那就好。”此方松了口氣,笑著說道,“你們已經能獨當一面了,真讓我感到高興。”

“也不看看我們是誰的刀。”清光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如果能一直待著你身邊,我們會成長的更好的。”安定也是抓住機會就對他撒嬌,能在一起的時間還有很久。

“你們不在我身邊,還想去哪裏?”此方裝出驚訝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對了,近藤先生讓我問你們,要不要留在京都的事。”

“這個還用問嗎?除了組裏,我們還能去哪?”安定說道。

“唔,比如長州番?或者去土佐?”清光托著下巴開玩笑的說道,“你去哪裏我們就去哪裏,就算您打算投奔織田信長,也不是不可以的。”

“你這個提議不錯,信長他確實是個好主公,排除偶爾的惡趣味之外。”此方居然真的認真考慮了,“不過那得回到過去才行。”

“盡說些胡話。”坐在此方前面的近藤先生無奈地回過頭來,點了點這三個人,立刻都坐好不說話了,

清河八郎換了一身衣服,黑色莊重的羽織披在身上,他的嘴唇快速地上下碰著,自言自語地念著什麽。他看到了從外面進來的此方,還對他點頭示意了一下。

清河身邊坐著的人是浪士組的浪士取扱,鵜殿鳩翁,也就是這次行動名義上的總負責人。再往邊上是佐佐木只三郎,職位是浪士組的浪士取締並出役,但他才是做實事的人,鵜殿鳩翁年紀不小,更多的執行著看板郎的職能。

佐佐木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他是後來見回組的總頭領,與新選組雖不算勢不兩立,也不是什麽和平交往的兄弟集團。

更何況,他也是後來暗殺了清河的殺手之一。佐佐木有些陰沈地看著清河,似乎從很久之前就對他不滿了。

另一邊則是清河的朋友山岡鐵太郎,他在浪士組也出任了浪士取締。山岡正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的好友,對即將要發生的事似乎有些不安。

照理說這些人原來都是些沒有組織的鄉下武士,在經歷了半個月的旅行之後,在守時方面的品德還是值得誇讚的。從通知集合到全員在新寺集合,一共過了沒有半個時辰。

“……看了簽有我們二百三十五人名字的建白書,朝廷很高興地接受了。可能有些突然,關東現在的形勢十分緊張,也是為了報答朝廷,現在決定,馬上返回江戶,為攘夷做鬥爭。”清河站在了最高處,臉色如常地對所有人宣布了這一結果。

全體嘩然一片,佐佐木冷笑了一聲。

近藤先生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說道,“我不同意,我們是為了保護將軍大人才來到京都的。現如今,沒有大人的敕令就返回江戶,並不是好主意。我要留下來。”

清河八郎再也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他的居然是近藤,他還未曾來得及說些別的,就被那個在浪士組中也出名難纏的芹沢鴨打斷了,他懶洋洋地開口,“我也讚同近藤的說法,想回江戶就隨便你們,我也要留下來。”

“你們好像忘了建白書上的簽名,留在京都的話,是對朝廷的忤逆!”清河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他現在絕對不能後退,否則他再也無法在浪士組中站穩腳跟了。

“你這話很奇怪,留在京都保護天|皇大人,難道不算了不起的大義嗎?”新見錦笑了笑,說道。跟著芹沢鴨的人說話似乎都是不緊不慢的,新見錦也是如此。

連他也開口了,土方先生也不能這樣沈寂下去,他說道,“我們浪士組是奉幕府的命令上京來保護將軍的,將軍大人不曾允許,我們也不會輕易離開。況且,我們是留下來保持京都的安危的。”

清河見他們去意已決,冷著臉說道,“你們離開之後,就是普通的浪士了。”

“呵。”芹沢鴨手中的鐵扇在手中「啪」地合上,十分不屑地輕笑了一聲。

“這不勞您費心,芹沢先生兄長的名字是木村傳左衛門,您應該聽說過吧?”新見錦十分配合地接上話,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目前正在水戶德川家的京都屋任職,您看……”

“跟他廢話什麽。”芹沢鴨雖然這樣說,但也一直到新見介紹完了才開口,有些高傲地擡起頭,“走了。”

他站起來,連同跟著他的四名水戶浪士也跟著出去了。近藤先生對清河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也跟著離開了新寺。

試衛館的人也跟著魚貫而出,此方在站起來的時候,對著清河先生露出了一個笑容,也跟著近藤先生離開了這裏。

出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山南先生坐在原地,繃著臉似乎在思考什麽,回頭叫道,“山南先生……”

土方沒等他說完,拽著他的手就直接往外走

“土方先生?”此方詫異地看著他,沒有反抗地跟著他走了出去,臨走之前回頭再看了一眼山南先生,他低著頭,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們出去的時候,芹沢鴨站在不遠處的樹下,似乎正在等著他們。近藤先生上前,對他笑了笑,“真的非常感謝你,芹沢先生。”

“我是為了保護大人才上京的。”芹沢鴨轉過頭來,笑容稍微真心了些,“你是個笨蛋,我就當日行一善,姑且陪你這個笨蛋一次了。”

此方默默地轉開了頭,他覺得這個趨勢不太好,他不能因為自己基,就看別人也很基,尤其這個別人還是近藤先生,簡直罪過。

要怪就怪芹沢總是說著奇奇怪怪的話,沒錯,就是這樣。

正打算離開的芹沢鴨忽然接受到了此方譴責的眼神,真的開始思考起,自己是不是什麽地方得罪這小孩了。

“加上芹沢先生的五個人,我們就有十四個人了。”近藤先生對在場的人說道,正想繼續說點什麽,忽然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是十五個。”

山南先生笑著插嘴,看到他時近藤先生十分驚喜,笑道,“看到您來了,我的心裏仿佛一顆石頭落了地,果然沒有山南先生不行啊。”

“您過譽了。”山南先生謙虛地說道,“比起清河,我更想看著您能走到怎樣的位置,請讓我跟隨您吧。”

“山南先生也來了,這是喜事啊。”新八笑了起來,提議道,“我們去喝一杯慶祝吧?上次跟芹沢去的那個本渡町,挺好的。不如就去那裏?”

“好哦!”原田左之助最喜歡這種聚會,歡呼了一聲,對新八說道,“既然是你提出來的,就由你來請客!”

“沒問題,如果你喝醉了,我的酒錢就讓你付。”新八爽快地答應下來,又提出了另一條來。

“成!”原田左之助點頭,和新八定了這樣的約定。

“這些家夥。”土方先生笑罵了他們一句,也隨著他們往酒館移動。

“高興,隨他們去吧。”近藤先生也笑了,說道,“晚上回來正好可以商議一下新的浪士組的事。”

“嗯。”土方先生穩重地答應下來,試衛館的人一起跟著往那邊走。

清光和安定跟在最後面,清光似乎有什麽話想說,被安定攔了下來。

一路上平靜極了,他們這一群人身上都帶著刀,還有長相兇惡的,唯一有些奇怪的是,明明此方和土方都在這裏,卻沒有一個姑娘來“碰瓷”的。

此方一直在觀察著周圍的行人,忽然他好像看到了熟悉的背影,一個瘦削的,挺立的背影。

他下意識地叫了一句,“阿一!”

那個背影一震,真的回過了頭。男子擡起了他的鬥笠,露出了一張稚嫩的,但反常地留著胡子的臉。毋庸置疑,這還是個少年。

看到此方後,那少年的表情變得驚喜了起來,又往旁邊看,看到近藤先生的時候似乎要哭出來了,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他們身邊,“近藤老師,總司。”

“啊,這不是山口嘛!對了,你也在京都呢。”近藤先生熱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剛認識你的時候,你比總司還矮,現在比他高了這麽多。”

“近藤先生!”此方沒想到在一旁站著也能被誤傷,“我比小時候長高了很多好不好!”

“哈哈哈,是啊,你剛出生的時候才這麽長,現在已經是這麽高的小夥子了。”近藤先生用手比劃了一個窄窄的範圍,似乎真的很高興見到這個青年,“你在這裏過得好嗎?”

“我現在的名字是齋藤一,京都很好,也沒有人找得到我了。”齋藤一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他平時並不愛笑,能有這樣的表情,已經很熱情了。

“你不是幾年前那個……”土方先生自然認得他,但這時候也只裝作想不起來的模樣,詢問道。

“是,近藤先生和總司救了我。”齋藤一看向土方先生,表情忽然空白了一瞬,眼神不自覺地飄忽了。

此方有些疑惑,但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的時候,終於看到了他和土方先生握著的手。從剛剛居然就一直忘了放開。

清光在後面捂臉:您終於發現了嗎?

此方若無其事地抽出了手,土方先生“嘖”了一聲,他也只當沒聽見,“阿一如今在哪高就?”

“我沒什麽工作,只是做些雜活,收租那種事再也沒幹過了。”齋藤一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低聲說道。

幾年前,他就是因為在收租的時候與人產生了沖突,失手打死了人,為了逃命才上京都來的。當時走投無路的他求上了一面之緣的近藤先生,此方當時也在,兩人一起把他送走了。

“那真是太好了。”此方拍了一下手,齋藤一楞住看著他,表情迷茫地可愛。

像阿一這種人,也是屬於此方最喜歡戲弄的類型,每次的表情都特別有趣。在此方心中,逗阿一露出各種表情的有趣程度,僅僅排在當著土方先生的面念他的俳句之後。

此方笑了笑,說道,“我們打算成立浪士組,你願意加入嗎?近藤先生?”

“如果山……齋藤你願意的話,我很歡迎你的。”近藤先生點點頭,很期待地看著他。

“我加入。”齋藤一迅速地給出了回答,他孑然一身,雖然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麽,但有個能報答恩情的機會,無論是什麽事他都可以去做。

“很好,我們正要去喝酒,一起吧?就當是迎接新隊員了。”此方笑了起來,“反正今天是新八請客——”

“我聽到了!”新八回過頭隔空指了指此方。

一群年輕人笑鬧著,到了酒館裏,依次坐好,當然還是近藤先生坐在最中間的主賓的位置上,

“我不說些繁瑣的話了,為了慶祝我們浪士組成立!”近藤先生舉起杯子,遙敬了各位同伴。

“只是浪士組嗎?”山南先生提出了意見,“這個會跟清河先生的浪士組混淆吧?不如起個名字。”

“既然是在壬生村,就叫壬生浪士組好了。”土方先生說道。

“這個名字好。”近藤先生笑著點了點頭,“那就敬壬生浪士組!”

“幹杯!”

此方捏著杯子,也是喝了一小口意思了一下。這樣有意義的酒,他可不能像之前那樣隨便地倒掉。土方先生發現了他的小問題,隨手將自己的杯子同他的換了過來。

酒過三巡,自稱不會醉的原田左之助註定要給新八付錢了,一旁的藤堂已經倒在了地上,他的酒品倒好,沒做出什麽拉著別人唱歌之類的缺德事。

齋藤一的酒量也不錯,此方當年和他關系好,酒絕對出了大力。整個新選組能和他較量的人只有阿一,雖然最後也喝不過他就是了。

可惜了,如今他喝不得酒。

齋藤一獨自一杯又一杯地喝著,此方看著都覺得他喝的兇。還偷偷跟旁邊的土方先生說,“阿一是多久沒喝酒了?”

齋藤一將酒杯放下,眼尾有些發紅,他這些年似乎是為了躲避追殺,十分不修邊幅,但仍舊能看出是個英俊的青年。

“總司,我有件事想問你。”

土方先生離開去更衣的時候,齋藤一看向此方,很認真地說道。

“你問就可以了,以咱們的關系,用不著這樣拐彎抹角。”此方笑著說道,“是什麽?”

“你和土方先生的事。”齋藤一的眼神又迷離了,他猶豫地問道,“我看到你們牽手……”

正要進來的土方先生聽到了這樣一句話,停住了進門的腳步,坐在了門口,想要聽聽此方是怎麽回答的。

此方稍微有些尷尬,他不知道怎麽和阿一解釋。齋藤一是個特別單純的人,他很擔心阿一能不能接受。

在別人面前沒有掩飾,但他完全是認真考慮過對方的接受能力才這樣做的。如果是幾年後的阿一興許可以,現在的阿一……

此方下定決心要暫時隱瞞齋藤一這件事,而且時機很不錯,土方先生不在這裏。

此方嚴肅地點了點頭,說道,“我很尊重土方老師,沒牽手,沒接吻,沒戀愛。”

土方先生:???

齋藤一:“不,你誤會了,我只是想問,你和土方先生的關系是不是很好,他用你的杯子喝酒……”

也許是太久沒見面,此方居然把排在阿一有趣的表情之後的,齋藤一的奇怪的腦電波給忘記了。

殺傷力果然很大,以前他拿這個戲弄別人,現在終於自作自受了。

此方:“……我的意思是,我們的關系好到像戀愛一樣,你這樣理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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