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逆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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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會,她呆呆站著看著嚴胥仔細而生疏的給她挽發,挽好一邊後她才發出了疑問。

兩個。

“你的扇子呢?”

“我用不用坐著?”

嚴胥覺得給真人挽發更難,怕挽的比夏一秀醜於是十分專註,聽到木安華的話他直接道:“你坐著太矮了不方便……呃,我是說站著就可以……那什麽,扇子阿枯拿著呢。”

木安華想轉頭看阿枯,但腦袋才一動,嚴胥就立馬開口:“別動啊,頭發那麽多那麽卷全部要挽在一起形成兩個同樣的小包包,很難的。”

木安華:“……”她很想說那就不挽了,炸就炸點唄。

但是她能感覺到嚴胥的認真,於是這話就有些不怎麽能說出口。

——本來還想問扇子不能掛腰上嗎?但她突然想到嚴胥基本都是扇不離手,或者直接揣兜裏,從沒有掛腰上。

於是嚴胥松了口氣似的說好了的時候她立馬轉頭往嚴胥腰上看,沒看出名堂她問:“你扇子為什麽不別腰上?”

嚴胥吸著一口氣,看著近在眼前的腦袋,他沒聽見木安華的話,而是發現了有一縷頭發沒有挽上去,連忙按住木安華:“你等等。”

木安華停住一動不動。

嚴胥將那一縷頭發小心的纏繞上其中一個包上,然後退後一步左右看了看,滿意的點頭:“不錯,很對稱。”

木安華見人滿意了,於是再度把問題問了遍。

嚴胥理所當然的道:“別腰上彎腰容易戳到自己。”

木安華:“會戳到哪裏?”

這位置上下指一指就比較尷尬了,可嚴胥完全沒有丁點不自在的擡手就要指。

——然後阿枯及時抓住了他手腕。

嚴胥轉頭看他。

阿枯滿眼的覆雜,天知道剛剛那一系列行為有多暧昧,但這兩人坦蕩的如同這世間最純潔的……兩朵百合花。

……

沈默了一會,阿枯還是覺得自己腦袋可能出問題了,他居然用百合花開形容嚴胥……等等,用來形容木安華也很不對!

嚴胥看著阿枯眼神越來越覆雜,抽出手腕在他面前揮了下:“想什麽呢?回神。”

阿枯回神。

嚴胥拿回自己扇子然後對木安華:“走,我們再去叫一遍夏一秀。”嚴胥笑容和煦,語氣也溫和,但言語內容就不太好了:“要是她還在愁穿什麽衣服化什麽妝挽什麽發我們就把她放這吧。”

好在夏一秀已經收拾好了,一身水綠衣裳,帶著鬥笠,鬥笠上垂著同色面紗,現在攤在鬥笠上,看著三人時她將面紗垂下,遮住了面容。

木安華眼睛一亮:“像俠客!”

夏一秀面紗下的面容若隱若現,她拿出另一個沒有面紗的鬥笠,聲音帶笑:“我也給你備……哎?你沒挽單辮?”沒挽單辮怎麽帶的上鬥笠!

嚴胥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木安華:“那我重新挽!”

嚴胥:“……”

最終,木安華不忍心毀了嚴胥的傑作打算明兒再帶鬥笠時,夏一秀開始提醒今天太陽毒辣木安華一個姑娘曬黑就不好了。

於是,木安華還是帶上了鬥笠,頭發束的高高的,遠看像頂了一個黑色的毛球。

在四人牽著馬離開不夜鎮的時候,夏一秀忍無可忍的給木安華蓬松的腦袋辮了幾個辮子混在裏邊,雖然晚上拆頭發會更炸,但是現如今看起來很好看。

英姿颯爽的感覺。

出了不夜鎮,三人騎上馬,夏一秀理所當然的上了木安華的馬,嚴胥看她一眼,然後又看看自己馬鞍側邊的傘,認真道:“太陽出來之前進山,如果進不了山就不騎馬了,我們換成步行。”

木安華:“為什麽?”

嚴胥一臉慈悲:“馬兒也怕曬。”

木安華直勾勾的看著他。

嚴胥:“……鬥笠我不戴,太陽出來我要打傘。”他渾身上下都沒有一點俠客的感覺,戴鬥笠奇奇怪怪的。

三人:“……”

說實在的,四人的氣質截然不同,人要打眼看過去就算不看臉也不會認為這四人是一路的。

嚴胥氣質是慵懶隨意的公子哥,像是個出遠門來玩的,輕松愜意;阿枯則冷漠如鐵,鬥笠和冷刀最像俠客;夏一秀卻是帶些神秘氣質,像江湖中隱秘世家的大小姐。

木安華的話,大部分人看過來的時候註意力不會在她身上,她像個小跟班一樣沈默,好像事事她都不會參與,總是游離眾人之外,但在某些時刻,她卻會彰顯出無比強烈的存在感。

簡之:大部分沒有氣場這玩意,如同普通人一樣,但有時候氣場能壓榨所有人。

再簡之:奇怪的氣質。

她這個氣質和氣場可以劃等號,或者叫另一個名字——實力。

——

四人並沒有在太陽出來之前進山,於是配合了任性的嚴胥步行打傘,一時間,連習慣嚴胥各種騷操作的阿枯都有些羞愧的將鬥笠拉了拉遮住了自己大半張臉。

木安華還好,她適應的很快,但夏一秀卻隨著天氣越來越熱而開始有些煩躁了。

堯山裏他們現在的位置還有一段距離但如果進了這座山,到了山頂就可以看見堯山山頂的紅色,也就是火燒樹。

夏一秀頻頻回頭看嚴胥,忍不住道:“你也太嬌氣了吧?”

木安華回頭了一下,但並不是在看嚴胥。

嚴胥也沒註意木安華的回頭,他撐傘很低,聽到夏一秀的話他挑挑眉,勸她:“不要那麽著急嘛,人生短暫要多看看沿路的風景啊。”

夏一秀:“……”

夏一秀:“要是衛青然那家夥的人追上來了怎麽辦!”

嚴胥毫不猶豫:“讓小卷把他們收拾了再綁起來就放路邊曬著。”

“……”夏一秀沈默了一會,老實道:“這樣熱下去我妝會花的。”

嚴胥嗤笑一聲:“活該。”

夏一秀恨得牙癢癢,但確實沒辦法只得將面紗整理一下,確保會遮的嚴實。

然後嚴胥又開口了:“小卷兒~”

木安華:“嗯?”

嚴胥:“後邊有人。”

夏一秀一楞,阿枯眨了下眼,確認了自己沒有感知到。

木安華神色半點不變:“嗯,我知道。”想了想她又道:“沒事,也不確定是不是找我們的。就算是,那就綁起來吧。”

嚴胥折扇晃晃悠悠的給自己扇風,馬是阿枯牽著的,他算是四人裏最愜意的一個,於是聽到木安華的回答他本來就四平八穩的心更加平穩了,然後將多耳不動聲色收回。

木安華倒是又開口了:“今天沒有買順風快報。”

夏一秀立馬搭話:“一會出了這座山我給你買。”

木安華還沒說話嚴胥就提醒道:“這塊地是山連山,不夜鎮就是人最多的地方了。”不然堯山的奇怪早該傳的沸沸揚揚了。

這麽個冷僻的地方哪裏來的順風快報可以買?

夏一秀:“……”她又沒來過這!

木安華抿了下嘴。

嚴胥快走兩步走在她身側:“怎麽,想知道喬天仙的事情?”

木安華點頭。

嚴胥一樂:“那光看順風快報也沒什麽用,駱致風並不是打探消息的高手,消息真假難辨。”

木安華隨口道:“那你知道嗎?”

“知道。”

木安華一楞,擡頭看他,鬥笠下那雙大而圓的一下子毀去了木安華的俠客氣質。

嚴胥靠近了她一點,小聲道:“打探了點,剛把多耳回收回來呢,不然我怎麽知道後邊有人?”

確實,嚴胥多耳四處遍布但並不是時時刻刻都去查看多耳裏儲存的信息。

不過——“為什麽要回收?”

一般來說,直接留在他人身上不就行了。

嚴胥臉上的笑容丁點沒變:“因為附身的那人被殺了。”

木安華瞪大眼。

阿枯能聽見兩人說話,夏一秀內力沒有完全解開,她沈默的看著兩人說了一會還沒說完,於是忍不住開口:“兩位,一行四人就不要說悄悄話了好麽?”

嚴胥撤開一步,聳聳肩:“說威猛山莊的事呢,怎麽,夏姑娘也感興趣?”

夏一秀毫不猶豫的站在了木安華另一側:“小安華感興趣的事情我就感興趣。”

阿枯:“……”覺得自己多餘的他默默地又後退了一步。

不是什麽不可說的事情。於是嚴胥開口:“是一方勢力做的。”

他輕松的道:“但這方勢力並非是現在江湖上任何可以查到的實力。”

夏一秀面紗下的面孔一下子嚴肅了起來,周圍輕松的氛圍也是一變。木安華敏銳的感知到了,她疑惑的看向夏一秀,夏一秀正要解釋,嚴胥卻十分自然的開口打斷了她:“並非江湖上任何可查到的勢力,就說明了這方勢力一直處於暗處。”

“而一直在暗處意味著這方勢力對現在江湖上所有存在並不友好。”

木安華一楞。

嚴胥笑道:“所為君子坦蕩蕩嘛,他們一直躲著而且沒有讓任何人發現他們,想也知道肯定是想暗中搞事情,而且能夠滅門威猛山莊實力也不會弱。”

“所以現在有幾個勢力在考慮找出他們將危險扼殺於萌芽。”

一口氣憋著的夏一秀終於開口:“問題是他們在暗中的時間應該不短了為什麽這次暴露出來了。”

嚴胥擡眼看了她一下:“昨天晚上,參與調查這件事的八寂樓、春風舵等勢力調查出了威猛山莊被滅門的大概過程——”

“當晚,那方勢力打算偷偷潛入威猛山莊偷東西,但是卻恰好被急沖沖趕回來看望生病的二莊主的喬天仙撞見,介於喬天仙實力並不弱,於是這場暗中行動直接給打到了明面上,雙方直接成了混戰,在這個過程中喬天仙失蹤,威猛山莊其他人死亡,那方勢力人不知道有沒有傷亡,就算有應該也將屍體一並帶走了,整個山莊除去威猛山莊自己人的屍體幾乎什麽也沒有留下,而且所有珍貴點的東西也全部沒有了。”

夏一秀深吸口氣:“盜賊?”那也太喪心病狂了,為了錢財殺了整個山莊的人。

嚴胥微微一笑,好像看出了夏一秀未出口的話,他輕聲道:“這種明晃晃的掩耳盜鈴你不懂?”

被嘲諷了的夏一秀:“……”

木安華:“嗯?什麽意思?”

嚴胥沈默了下,當做自己沒說剛剛那句話,認真給木安華解釋:“實力能夠滅掉威猛山莊、而且還能在暗中不被人發現的勢力沒可能缺錢,偷東西不過就是為了掩飾他們本身的目的。”

夏一秀不太想接話了,她努力心平氣和讓自己少生氣少出汗導致花妝。

木安華就算被嘲諷了也一點心情波動都沒有,何況有時候她真沒拐過彎來,她順著嚴胥的話問:“什麽目的?”

嚴胥搖頭,忍不住笑道:“不清楚,但最大的可能性是他們拿走的那些東西裏的某件東西,可惜威猛山莊的人都死了,也無從查……”

木安華打斷他:“喬天仙還活著呢。”

嚴胥一楞,然後一樂,他爽快點頭:“嗯。不過還有件事。”

“什麽事?”

嚴胥樂不可支:“昨晚八寂樓樓主和春風舵舵主爭論著給那方勢力取名叫八春門還是寂風門的時候被那方勢力甩了飛劍,上邊寫了行字——”

“‘我們叫逆行堂,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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