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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天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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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秀眼睛一瞇,又變成那副氣場十足的模樣:“你是何人?我與安華妹妹說話呢,插什麽嘴。”

嚴胥搖搖扇子,一派風度翩翩的模樣,他目光落在木安華身上,笑瞇瞇的道:“不是說了原地等我們嗎?”

木安華守著自己的吃食,有點心虛:“我看她需要幫忙的樣子。”

嚴胥笑的更燦爛了,但語氣卻明顯的不好起來:“那麽多要需要幫忙的人呢,你倒會挑啊,直接幫了這麽個美人。”

木安華特別實誠的道:“確實有部分原因是因為她長的很好看才註意到的。”

嚴胥臉一黑。

夏一秀瞬間笑的花枝招展,直接變了稱呼:“小安華,你嘴真甜。”

木安華一楞,看了看她。

夏一秀靠過來,臉上帶著溫柔笑意,聲音特別輕柔:“小安華,我們同行唄,我反正暫時也沒有要去的地方。”

那張漂亮的臉放大在眼前,木安華看了會,確認這人只是碰巧叫了她小安華而已,於是她擡頭看嚴胥:“帶她一塊可以嗎?”

夏一秀一楞。

嚴胥心情順暢了,好歹這小孩沒忘他們現在才是夥伴,他看了看夏一秀——夏一秀輕功一絕,被人脅迫多半是著了圈套,剛剛她與那三個男人的對話也聽不出來什麽,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什麽勢力比較大的人物,還是回絕了比較好……

他正要張口,夏一秀卻突然開口:“我剛就覺得你眼熟。”

嚴胥閉上嘴,看向她。

夏一秀溫柔開口:“前年我來不夜鎮,在郊外見過你。”

嚴胥微微一笑,阿枯瞬間想到那時候的事,臉色微妙。

夏一秀看了眼阿枯,心裏肯定當時看見的確實是這兩人:“你在找野火是嗎?還拜托了中堂的人……”她話語一頓,突然覺出不對。

她其實看見後沒多想,畢竟兩方都是不熟的人,但現在仔細回想了當時場景之後她發覺——這人當時的語氣於是在說是拜托,不如說是在命令……

木安華沒懂,但現在她也沒有好奇心,她看兩人在認真對話中,就自個偷摸著抓出個烤紅薯開始啃——涼了就不好吃了。

嚴胥瞟她一眼然後又看向夏一秀:“那又如何?”

夏一秀:“我有野火的消息。”

嚴胥呵了聲。

夏一秀也笑:“天下武會的事我也知道,但我說的是野火妖。”

嚴胥在那一瞬間目光沈了下去,木安華也擡起了頭。

夏一秀溫柔的笑容輕微變質,又有些朝邪氣的方向發展:“不過也只是些消息。再者你不想知道野火現在在哪嗎?如果你是打算在天下武會上得第一拿下野火我覺得很懸吧。”

野火對她幾乎沒用,拿這消息換一人保護,值。就是她的天師師父要是知道了可能會打斷她腿。

嚴胥想了想,然後露出個十分和善的微笑:“我們都是夥伴了,不如一起去喝一杯?”

變臉快得讓人恍惚。夏一秀也是楞了會。

於是,沒過一會四人都提拎著大包吃食到了個酒館。

酒館在河道上游,旁靠山,前依水,在門口往外看幾乎可以看見整個不夜鎮的樣貌,但奇怪的是這酒館人十分稀少,不像遠近聞名一般。

木安華拉了下嚴胥衣袖,嚴胥回頭看著她眼中的疑惑解釋:“流光甜酒有兩家,鎮裏的是這家人的兒子,而這位其實已不賣酒了,就釀著自己喝。”

木安華:“那我們為什麽來這裏?”

嚴胥微微一笑:“因為就交情而言,我還是跟這位更好點。”

酒館上牌匾提書酒屋兩字,比起鎮上算的上破舊,嚴胥上前敲門,順帶道:“這處原先就是個釀酒屋,用過許多年了。”

木安華哦著點頭。

門吱呀一聲慢慢拉開,木安華還沒看到人卻先聞到了酒香,不逼人,緩慢而悠長,像人拿著極軟的棉花往她身上靠。

山風吹過,帶著水、樹、泥土的氣息一起湧來,和酒香融合的十分契合,有種這就是天地間自然而然存在著的氣味,非人為釀造出來的。

木安華突然覺得流光甜酒就該只存在這個地方。

青布麻衫的老人頭發花白,個頭不高,面容十分和善,一雙眼眸卻跟頭發搭配不起來,那雙眼睛很年輕,沒有年邁的渾濁,他瞇眼看清了人然後朗聲大笑:“嚴小友,許久未見了。”

嚴胥笑瞇瞇的對人點頭:“蘇灸老先生。”

蘇灸側身讓人進,看著兩姑娘進來他眼睛一亮,問嚴胥:“嚴小友,哪位是你家娘子?”

三人都是一楞,嚴胥倒面不改色還笑著:“蘇老先生猜猜。”

蘇灸琢磨琢磨看向了夏一秀,夏一秀溫柔一笑:“老先生,我也是喜歡小娘子的。”

蘇灸一呆,很緩慢的看向了木安華,木安華目光正直勾勾的盯著他屋子裏最大的酒壇。

嚴胥失笑,把吃食放下,很禮貌的道:“這兩位都只是同行的朋友,正好路過此地於是帶了點禮物一同看看你。”

……禮物?

木安華看過去,正好看到蘇灸笑得不見眼的收下她的一大包吃食,她嘴唇抖了抖,很小心的將自己提著的往身後塞,卻又看著阿枯在嚴胥看過去時也把吃食給了蘇灸。

夏一秀猶豫了下,也遞過去了——她不給好像不太好。

木安華哭不出來,她跟蘇灸對視一會,滿臉肉痛的也把吃食給了過去。

蘇灸笑得特別燦爛:“哎呀,你們也太客氣了,現在的小友少有你們這般貼心的,等著,我去拿最好的酒來。”

嚴胥:“應該的應該的。”

木安華不想說話,整個人都有點恍惚的看著蘇灸快抱不住的吃食,眼裏泛起水光。

夏一秀正巧看見,連忙道:“我有錢特別有錢,一會下去你要吃什麽我全買給你。”

她聲音很小,嚴胥沒聽見但能猜出她大概說了什麽,於是在蘇灸去後院的時候走過去靠木安華身邊坐下,牛頭不對馬嘴的道了句:“兔子不吃窩邊草啊,朋友。”

木安華不想跟他說話,沒理。

夏一秀挑挑眉,心裏對這朋友兩字冷笑,面上卻一派溫柔:“我比較不愛動。”所以窩邊草挺方便的。

阿枯看看三人,猶豫了下沒過去,自個坐在了對面。

嚴胥挑眉看看木安華一副木頭樁子的模樣,突然一樂沒再接夏一秀的話,而是對木安華道:“蘇灸的流光甜酒價值千金,若是平白無故的喝了我怕你心裏有負擔。”

阿枯擡眼看嚴胥一眼,心裏唾棄——你要不說其實也沒什麽的,不就是看不慣夏一秀給的吃食嗎?

阿枯懂,嚴胥自個養的所有東西最開始的時候占有欲最強,這個占有欲最體現在食物上,阿枯以前想了很久,覺得十之八九是因為那條為吃的隨時叛主的狗導致的後遺癥。

四人沒等多久,蘇灸就拿來了酒,酒壇打開的時候酒香的味道愈加濃郁,蘇灸端來大碗,粗糙的給四人都倒了一碗,然後他在一邊道:“我這酒喝不能超過三碗,所以這一壇就夠了。”他話語一停,又看向嚴胥,意味深長的道:“好酒不能拿來消愁,也不能吵架。”

嚴胥連連擺手:“懂懂懂。”

蘇灸這才滿意點頭,然後又去了後院。

木安華沒忍住看向他,眼神裏透露出好奇。

嚴胥摸了摸鼻子:“來蘇老先生這大部分時間都是帶著朋友來的,有時候難免會有點口角。”

木安華又想起了自己的吃食,轉頭不理人自個拿起酒碗,張嘴想喝又楞住了——酒水很漂亮,晶瑩剔透,仔細看過去好像能看到酒水裏有淡淡的光。

木安華放下來酒碗,偏頭又看卻發現好像又沒有了,頓覺神奇。

“這就是流光兩字的由來。”嚴胥點了點她的碗邊。

木安華下意識瞪他,同時把酒碗朝自己的方向抱了抱。

嚴胥哈哈笑著舉碗:“幹杯。”

阿枯配合擡手,夏一秀也舉起來,木安華不懂這是幹什麽但還是跟著舉起來了。

嚴胥看了看三人,笑得很開心:“那我們就暫時同行了。”

夏一秀看著嚴胥的笑容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沒放下手,先問:“你們是做什麽的?”

嚴胥認真且誠懇:“我是妖探,是那種主要喜歡到處逛不一定非要破案的那種。而阿枯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我倆都想找野火救人,小卷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想出名。”說的實話,就是沒說全。

夏一秀略微安心。

木安華已經等不及,看著嚴胥開始喝了,於是自己也仰頭喝,酒水入口不嗆,有點點的甜味,木安華放下碗砸巴兩下嘴,然後一口氣悶了。

見人碗都放下了,嚴胥擡手剝桌上的花生,很隨意的開口:“既然都是同行的朋友了,野火的事情……”

夏一秀又抿了口甜酒:“我以為你不在意呢。”一路上也沒提過,還有耐心喝酒。

嚴胥笑容半點不變,他將剝出來的花生遞給木安華,木安華瞬間忘記嚴胥把她吃食送出去的事,一口一個吃的開心。

嚴胥這才擡頭看她一眼,目光好似十分澄澈,他輕聲細語的道:“遲早會知道的。”

夏一秀突然背脊一涼。

嚴胥就笑著,那笑容弧度一眼看過去明明是輕挑而瀟灑的,但夏一秀看著卻覺得十分冷漠,還不如不笑。

她還沒想完這人怎麽這麽奇怪時,嚴胥又開口了,一字一句像是砸在她腦袋上——

“你出生於北地,父母在邊境戰爭時死亡,你由一個假和尚養大的。”

假和尚?!木安華刷的看向夏一秀,圓而大的眼睛裏表達出一個意思:你個騙子。

嚴胥整理著多耳那裏搜尋出來的消息:“你喊那假和尚師父,十八歲出了師就去開了青樓……”他話語一頓,有點嫌棄的道:“你怎麽跟那麽多女人有牽扯?”

夏一秀餘光看了眼木安華,腦子一熱:“我開青樓管著那麽多姑娘,怎麽不能跟她們有牽扯!”

嚴胥挑眉:“我說的可不是這方面的牽扯。”

夏一秀:“……”她是愛調戲姑娘沒錯,可也沒多做什麽,這狗男人話含糊的還以為她是個十足的花心女子。

嚴胥微微皺眉:“你師父倒神秘,天師?也難怪了。”

夏一秀這才驚的不行,她刷的站起來,一派溫柔毀的幹幹凈凈,眉目皆是驚怒,還有本性的邪氣:“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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