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天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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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胥木然的收回目光:“……”

沒錯。

是個女的。

沒有喉結。

木安華見嚴胥收回了目光,從鼻子裏迸出一個淺淺的哼,然後對乖乖等著她的阿枯一點頭,覆又沖了上去。

本來氣快消了,但是又冒了出來。

阿枯剛做出進攻的動作卻突然發現木安華消失了,他一楞,然後猛地反應過來,變化動作本能似的將刀置在身側。

木安華突兀的出現在阿枯身側,黑棍從一側猛然敲擊過來,阿枯眼前一花,側邊劇烈的顫動,沖擊力推動將他震飛了出去。

——不是消失了,就跟嚴胥看他一樣,速度很快導致沒看見而已,而且……他看見肌肉了!

兩臂微微鼓起了一點!

阿枯肯定自己沒有看錯。

被枝椏攔住緩沖,虎口發麻但身體反應很快的後撤一步準備沖回去,但下一秒,後脊連著頭皮一陣發麻,他猛地擡頭——

木安華倒掛在樹枝上,卷曲的頭發這次沒有垂下,而是繞在了枝椏上,見著阿枯註意到她了,她瞳孔顫了顫,努力平靜的開口:“……能幫我取一下頭發嗎?”

阿枯還沒來得及點頭搖頭,就聽見一聲脆響,他下意識一看,發現自己的刀……碎了。

“……”阿枯沈默站起身,朝嚴胥的位置過去了。

木安華:“……”

“哈哈哈哈哈哈哈。”嚴胥終於看清現局如何了,放肆大笑,還不忘拍了拍走到他面前低落的阿枯,安慰:“沒事,刀我會再給你買一把。”

阿枯更難受的是自己輕而易舉的輸了,他垂頭喪氣的點點頭。

嚴胥嘴角的笑就沒下去過,歡快的朝著木安華揮了揮手裏的扇子:“哎,用不用把你弄下來?”

木安華抱手點頭。

嚴胥笑得特別開心:“那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木安華頓了下,點頭。

嚴胥仍舊笑呵呵的:“你是要去那個鬧妖怪的廟宇,對嗎?”

木安華終於開口:“是。”

“我們一起怎麽樣?”嚴胥拍了下手,眼睛笑彎,有點狡猾的感覺。

木安華安靜了一會,點了點頭。

木安華同意的太順暢,嚴胥略微奇怪但也沒有再說些什麽,擡手讓阿枯去給人取頭發了——畢竟他爬不上樹。

但他也不閑著,走到跟前打趣:“頭發那麽累贅怎麽不弄短些?”他就是嫌長發難打理弄到了如今的長度。

木安華擡眼看他:“因為弟弟喜歡我的頭發。”說完她自己又一楞,接著道:“但是我不記得了,我失憶了。”雖然並不是完全忘了。

嚴胥知趣的沒有追問,轉著話題提議:“你可以編起來。”

阿枯已經給人解開了頭發,還下意識的在木安華道謝的時候給人捋了兩下。

木安華從樹上輕飄飄的落下,挺直背脊站在嚴胥面前堅定的說:“我不會編頭發。”

嚴胥:“……”扭頭對阿枯小聲憋笑道:“看,好矮。”只到他的胸膛。

阿枯沒有附和點頭,只在嚴胥說完的時候將人朝後拉了一把,木安華有點氣的道:“我不會偷襲的。”即使生氣了。

木安華說著不會偷襲但是臉上的表情仍舊沒有變化,直到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呼出來,露出了一點脖頸上的青筋。

嚴胥:“……”真嚇人的小姑娘。

深呼吸之後木安華平靜了,至少看起來是,她擡頭看著兩人:“走吧,去廟宇。”

嚴胥哦了一聲。

木安華原地站了一會,又看看兩人然後向前走去。

走了兩步她回頭:“走哪邊?”會在這個地方發難也是因為她不知道該往那個方向了而已,不然木安華也是差不多可以忍受嚴胥兩人跟著她的。

嚴胥樂了,但笑容弧度很克制,慢悠悠的走在了最前面。

阿枯與木安華並排走著。

嚴胥是不太喜歡安靜的,像是與阿枯一起時就算只有他一個人能說話他也絕對會說些什麽,更何況木安華是會說話的,於是他邊走邊笑瞇瞇的問木安華:“你從哪裏來的?”

木安華:“不想告訴你。”

嚴胥:“那你為什麽這麽厲害?”

木安華:“……不知道。”

嚴胥:“……木安華是哪三個字?”

木安華:“……”

沒了聲音,嚴胥奇怪的轉頭看了眼人,發現木安華同樣一臉茫然,她努力想著道:“木頭的木,安全的安,華麗的華……?”

為什麽要用疑問語氣?嚴胥退後一步,走在木安華身側試探道:“你會寫嗎?”

木安華眉頭一皺,然後表情歸於平靜:“我很強。”

雖然我不認字但我很強沒人敢笑話我。

嚴胥在腦海裏自動補全了這麽一句話,然後他看了眼還在失落的阿枯,慢慢的在嘴角勾起了個很燦爛的弧度。

木安華:“……”

嚴胥話鋒一轉:“對了,你為什麽要去廟宇?不是不信妖怪的存在嗎?”

木安華頓了一下,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冷然:“我就是去證實它並不存在的事實的。”

嚴胥合上扇子,微微一笑:“正好,我們是去證實它是實際存在的。”

木安華目光轉向他,嚴胥笑瞇瞇的跟她對視:“這不挺好,存不存在我們都可以同時得知,同行真是天作之合。”

木安華嘴皮子並不厲害,她呆了會回道:“哦。”

“……”嘴皮子厲害的嚴胥一噎,但安靜是不可能的,於是他又道:“那去了廟宇之後呢?你要做什麽?”

木安華:“成為天下第一。”

“哦,那你還……嗯?你說什麽?”

木安華覺得嚴胥這人奇怪,兩人正說著話還能走神沒聽著,於是重覆:“我要成為天下第一。”

嚴胥轉頭就問阿枯:“可能嗎?”

阿枯傷心的點了點頭——反正比他厲害很多,可能性肯定是有的。

木安華又加了句:“不是天下第一也可以,但我必須要名揚天下,被很多人知道。”

嚴胥回神,他像是想到什麽,笑容再度掛上臉龐:“真是個好想法,一個滿頭卷毛名不經傳個子不足我下巴的小姑娘要成為天下第一,什麽方式能成功呢?”

“大概是做夢吧。”

語氣突然充滿嘲諷,木安華不解的皺眉。

嚴胥眼睛發亮的看著木安華,握緊扇子停住腳步,手臂一揮指著她的鼻尖,霸氣十足抑揚頓挫:“你聽好了,你永遠不可能成為天下第一!”

“因為我才是那個會成為天下第一的男人!”

“…………”

阿枯:“……”你願望變得還挺快的。

木安華遇見兩人來第一次笑了,她只勾起了一邊的嘴角,發出了一個音節:“呵。”

隨後她又慢慢的道:“騙子。”說完她又閉上嘴,覺得老是說人說謊也不好,即使那個人是真的像是無時無刻在撒謊。

嚴胥輕抓了下她發尾,覺得手感舒適於是又抓了兩下:“我句句屬實。”

木安華沒有吭聲,她能夠感受到這句話還是謊言,說謊的人給她的感覺是漂浮不定的,而從認識嚴胥到現在,他就一直是漂浮不定的,即使是不說話的時候,所以能夠說明的就是,這幅討人厭的樣子是裝出來的。

木安華不知道其他三十歲的男人是什麽樣的,但畢竟人是沒辦法一概而論的,或許也真有嚴胥偽裝出來這樣的人存在。

啊,不過嚴胥可能也並不是三十歲。

畢竟一直在偽裝的人說的話,是很難辨認真假的。

而且要是跟這種人待久了可能會擾亂她辨別真實和謊言的能力。

木安華忘卻了很多事,但也是因為忘記了很多事,所以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對一些事輕車駕熟,也不明白為什麽對一些事完全茫然,比如為什麽可以輕易知道一個人是否在說謊,比如為什麽從心底不願意肯定妖怪的存在。

但是她並不著急,因為心裏有很強烈的預感,這些都會想起來的,她完全不需要感到擔憂,只要好好的盡量讓自己愉悅的活著。

“……小家夥?小家夥?你怎麽說著話走神呢?”嚴胥一扇子敲在她腦袋上。

完全不疼。但木安華還是下意識的摸了摸腦袋:“因為你說話很無趣。”

嚴胥肉眼可見的呆了下,扇子繞回去指向自己鼻子:“我說話無趣?”

木安華毫不留情的點頭。

嚴胥安靜了會,思考著能有趣點的話題。

過了一會,山道的路寬闊了一些,同樣,天邊也有了一抹紅,太陽快要落山了。

嚴胥彎腰看向木安華,問:“你好不好奇為什麽我三十的人看起來跟二十幾的一樣年輕?”再怎麽奇怪的女孩子,總會對保持年輕的方法感興趣吧。

木安華擡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還因為這人跳躍的話題顯得有點茫然,“是因為沒有胡子的原因嗎?”

嚴胥:“……”

木安華有點不忍,想了想問:“你知道天上榜嗎?”

嚴胥果斷點頭:“知道啊,江湖上百曉生一般的勢力——中堂排的榜嘛,我家阿枯就是天上榜第十的選手。”

木安華突然就覺得這個天上榜也不怎麽樣了。

嚴胥是個人精,與木安華那種奇怪的直覺不一樣,他十幾歲就出來混江湖了,對人的表情情緒什麽的大多看的明白,更何況木安華幾乎不會掩飾自己,他笑了笑:“別小瞧了天上榜,那上邊的,可是世間頂級的高手,阿枯不過只是剛剛摸到門檻而已。”

木安華腳步一停:“那如果我成為天上榜的第一,也就成為了天下第一?”

“大致可以這麽認為。”嚴胥拿扇子敲著手:“不過也不一定,畢竟天上榜也沒有將全世界的人概括進去。”

木安華哦了一聲。

嚴胥樂了一下:“不過就如今而言,天上榜的第一人是世間公認的天下第一。”

木安華眼睛一亮:“叫什麽?”

嚴胥收斂下神情:“很神秘的,沒有名字。”

阿枯看了他一眼,嚴胥突然又一笑:“不過有個稱號來著,叫——”

“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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