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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半隨流水(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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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泛靈軸發出一道白光,隨之竟有九條尾巴從中伸展出來,尾巴越來越長,將簡言之和黎宥兩人團團護住。下一刻,尾巴撐開了彼岸花的禁錮,將兩人送到了鐵籠內的一個角落,隨即一只巨大的九尾白狐從泛靈軸中一躍而出,一口將吸收了所有金丹與魂魄的彼岸花吞入腹中。

“九尾靈狐?!”墨染為眼前的突發狀況震驚不已,急忙上前將鐵籠打開,意欲制住九尾靈狐,卻被一尾巴掃出三丈遠,重重摔到地上,嘔出一口血,掙紮著站起身,看著九尾靈狐。

被從彼岸花中救出的簡言之很快清醒過來,看到一只通體雪白的九尾狐背對著自己,對牢籠外的墨染警惕地低吼著,“阿靈?”簡言之遲疑地喚了一聲,他記得阿靈明明還只是兔子般大小,怎會是這樣的?簡言之有些不敢確定。

聽到呼喚的靈狐動了動耳朵,轉過頭看向簡言之,墨藍色的眼睛,熟悉的眼神,簡言之可以確定,這就是阿靈無疑了。他俯下身將尚未清醒的黎宥橫抱起來,順便撿起青淵所在的畫軸,剛站起身,阿靈便在狹小的空間內轉過身,垂下腦袋,伸出舌頭舔了舔黎宥的臉,低鳴了一聲“汪唔”,帶著留戀與不舍。

驀地,阿靈逐漸縮小,眼睜睜化成了一團半透明的狐狀白光,在簡言之的訝異中直直飛向黎宥的胸口,頃刻間消失無影了。緊接著,黎宥似是十分難受地皺起眉低吟了幾聲,猛地睜開了眼。

“還好嗎?”簡言之皺眉問道。

茫然地看著簡言之,黎宥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簡言之將自己放下,將腰間的泛靈軸取下,打開一看,泛靈軸上儼然是一只威風凜凜的九尾白狐,只是,這只白狐不會像以前那樣在畫軸上懶洋洋地打著呵欠睡大覺了,它一動不動,成了一幅真正的畫。

“怎麽會這樣?完了,一切都完了。”墨染頹然跪倒在地上,喃喃自語道。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漸行漸近,很快,這間不大的密室裏就擠滿了各大門派的人。

“爺爺!”墨延急忙跑向一旁的墨染,喚道。

墨染一把推開墨延,指著他破口大罵:“混帳!老夫沒有你這樣的孫子!詐死逃離,勾結外人,罔顧使命,你將墨家置於何地......”

“師父。”簡言之對簡修謹躬身道。

簡修瑾點點頭,看向墨染:“文韜尊,事已至此,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墨染頓時止住對墨延的謾罵,急速喘息了幾下,平靜下來,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圈,道:“你們可知阻止老夫,會帶來怎樣的後果嗎?”

“文韜尊此言何意?”南挽坪出聲反問。

“眾人皆知墨家有兩寶,通靈墨筆與式神簿。卻不知,墨家還有一寶,天言。”墨染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接著道,“天言是書,由墨家歷代掌門即位後在儀式中繼承的,只有成為掌門才會出現在靈識之中,也唯有掌門可拜讀。天言是預言之書,掌門對預言之事不得幹涉,一旦越界,殃及全門。”

“天言此物存在與否,豈不是只有墨家掌門知道,那文韜尊的話我等豈能盲目相信?”雷晉晟冷哼道。

墨染絲毫不在意雷晉晟的質疑,自顧自地往下說:“十二年前,我兒為逆轉雙生子將帶來的厄運,為天言獻上了一條命。不得已老夫才重新接掌墨家,也是那一年,沈星宸與四大厲鬼同歸於盡之時,天言下了一道預言,十三年後也就是三個月後,這個世界將會逐步走向覆滅。”

這話一出口,人群中傳出一聲嗤笑,夜夙戲謔地說道:“你是想說,你所做的一切其實都是為了拯救世界?不惜違背天言的規定,以墨家為代價,要將三個月後的災禍逆轉?”

墨染鄭重地點頭:“確是如此。各位當真以為雅正君僅是為救父而效力於老夫?那他為何不直接向安霽尊尋求幫助讓老夫放出青淵?他自願身敗名裂,成為老夫的屠刀,是因為他見證過天言的預言,他相信是真實的。”

“墨老賊,你竟敢如此傷害離兒,等本君出來,定將你碎屍萬段!”眾人為這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感到茫然,簡言之緩緩攤開畫軸,將畫中的青淵面向眾人。

“青淵?你失蹤多年,竟是被封印在畫中?”簡修瑾詫異地走上前,對青淵道。

“阿瑾,真是好久不見了。能不能先將本君放出來再說話?!”青淵翻了個白眼,道。

簡修瑾看向墨染,道:“文韜尊,關了他這麽多年,該放手了。”

沈默了片刻,墨染取下腰間的通靈墨筆在空氣中畫了道金色的符文,默念咒語,符文立刻飄向青淵所在的畫軸,在符文融入畫軸的同時,畫軸發出耀眼的白光,眾人不禁瞇起了雙眼,白光中傳出一道深沈的龍吟,一道青色的龍影從畫中飛出,待白光消失後,一位身著青衣的男子站立在空白的畫軸前,金色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皺起眉:“離兒呢?”

話音落下,久久沒有任何回覆,青淵似是明白了,看向簡修瑾,問道:“他已經伏法了,是麽?”

簡修瑾不忍地撇開眼,點點頭。

只是一瞬,墨染便被一掌震飛,狠狠撞在墻上,動彈不得了。青淵的下一掌眼看就要落在墨染的頭上,簡修瑾急忙攔住了他,沈聲道:“冷靜點。話沒問完,他還不能死。”

“本君如何冷靜?!”青淵惡狠狠地看向簡修瑾,“本君如今什麽都沒了,如何冷靜?不殺他,怎能冷靜!”

“你還有個小孫子,就在簡家,想見他嗎?你冷靜了,我就帶你見他。”

簡修瑾的話讓青淵一下子頓住了,小孫子?離兒的……孩子?

“好,本君不殺他。”青淵咬著牙,瞪了瞪墨染,轉身走開了。

“收集金丹與魂魄,培育曼珠沙華,便是你所謂的救世之道嗎?”簡修瑾輕嘆聲氣,再次問向墨染。

墨染長嘆口氣,已經完全沒有起身的力氣了,自嘲地笑了笑:“這是唯一的方法,如今已經毀於一旦,再說下去又有何意義?呵呵,我墨家百年大族,默默守護這方土地,終是敵不過命中註定,處心積慮、作孽無數,沒用,沒用......”

忽然,墨染不知從哪掏出了一把匕首,趁眾人不備,直直紮入自己的心口,在墨延的一聲驚呼中,咽了氣,嘴角掛著一抹苦澀的笑意,昭示著他道不盡的無可奈何。

墨染死後,墨家的所作所為自是成了各地茶餘飯後必然談起的話頭,墨家眾弟子不堪侮辱,在短短七日內陸續離開了墨家,百年仙族一朝淪為笑柄,從此沒落,對此墨延倒是坦然,對黎宥等人說道:“樹大還招風,這樣也挺好。”

回到浮生一闕,青淵見到了簡寂離與簡梓禾的孩子簡熙,也從簡修瑾口中得知了一切,對自己這個孫兒疼惜不已,提出要親自照料孩子,簡修瑾見青淵要帶走孩子萬般不舍,便讓青淵幹脆留在浮生一闕了。想著自己也沒地方可去,青淵也就答應了。

正要走回桑榆院睡大覺,反而被一言不發的簡言之拉著進了奚禺院,望著咬著牙似是萬般隱忍的簡言之,黎宥一臉的困惑。

“三......唔......”剛說了一個字,黎宥便被壓在門板上堵住了唇。

黎宥本能地抗拒著,用雙手抵住簡言之的胸膛,意欲將其推開,奈何反被簡言之抓住手,反剪在身後,簡言之一個使力,將他更緊地貼在了自己身上。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席卷了黎宥口腔的每一寸領地,出不了口的話語轉而變為了粗重的喘息,從短暫分離的唇角洩露而出。

漫長的吻終於結束,黎宥尚未回過神來,就被一把抱起壓在了床上,衣帶被粗暴地扯開,衣服被焦急地掀開,冰涼的手貼上來的那一刻,他打了個激靈,慌亂地撐起身,卻又立馬被壓回床上,一句話都沒說,又是令人窒息的深吻。

這一次並非只有吻,黎宥清晰地感覺到一只手壓著他的肩不容他起身,另一只手則在他暴露在空氣中的上身游走,明明是冰涼得不像話的手,卻在黎宥身上點起了燎原之火。

那只游走的手最終滑到黎宥的腰際,他一手抓著簡言之的肩一手拽住了褲頭,試圖做最後的抵抗,簡言之擡頭看了黎宥一眼,眼中似是燃著火焰,瞬間將他燒得體無完膚。

撞上這樣的眼眸,黎宥無奈地暗自嘆了口氣,該來的總歸要來,都這樣了,再堅守陣地也沒什麽意義了。這麽想著,他徹底放開,全身心感受簡言之的溫度,以及簡言之帶來的快感。

疼還是很疼的,黎宥眉頭緊蹙、咬緊了牙關,不由自主地想要退開,卻被簡言之拉住腳踝一把拽了回來。

“忍忍。”輕吻落在額頭,簡言之終於開了口,言簡意賅,不容置噱,聲音帶著隱忍的沙啞。

……

被索求了一夜,黎宥昏睡了一日,醒來後簡言之並不在身側,床單是幹凈的,身上也很清爽,就是腰腿間的酸痛有些難堪的難受,黎宥掙紮著下床喝了杯水,喉嚨間的幹澀減輕,餘光瞥見床底下掉落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艱難地彎腰撿起小冊子,看了看封面,黎宥肯定這不是自己的,那就絕對是簡言之的東西了,深藍色的封面,只寫了四個字“修身養性”,黎宥猜測可能是和《煉心經》一類的書籍。

然而,翻開第一頁,黎宥整個人如遭雷擊,這是一本畫冊,畫上是兩個赤身裸/體的......男子,正在幹什麽不言而喻。

神TM居然是本春宮?!!!

“嘎吱”一聲響,門被人打開,黎宥怔楞地看向簡言之,簡言之的目光則定在了他手中的小冊子上,未及黎宥開口,簡言之一步上前,抽走了他手中的畫冊,面不改色地塞進衣領,甚至沒註意到還露出一大截,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身子可有不適?”

黎宥頓覺一群草泥馬瘋狂地在眼前來回奔跑,臥槽!三師兄原來是這種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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