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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大結局(終)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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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和譚氏的身影。

“四姑姑!二嫂!”紀容喜不自勝,就差跑下水榭去接她們了。

紀清媛笑著擡頭朝她招了招手,和譚氏一起上了樓梯。

“這天寒地凍,你跑這兒來做什麽,當心凍了,我可饒不了你!”紀清媛還未上樓,面色卻是沈了下來,嗔怪道。

紀容“嘿嘿”的笑,譚氏就替她打圓場:“許是在屋裏悶得慌,這才冒著寒氣出來走走,母親別說她太甚,懷著孩子的人小氣,當心說哭了她。”

一句話,逗得紀清媛忍不住笑,上了樓就一指戳在紀容額頭上,無可奈何的瞪了她一眼,卻又小心的拉著她在木桌旁坐下。

譚氏也挨著紀容坐了,笑問她:“你這些日子感覺怎麽樣,可還好?”

紀容點頭,對著她笑了起來:“好著呢,能吃能喝,能走能跳。”

紀清媛聽了,氣的又要說她,“你這雙身子,還跳呢,你看我收拾你不。”

紀容很久沒有見著紀清媛了,聽著久違的教訓,心裏也暖融融的,隨她怎麽說,臉上的笑意就沒有消失過。

看她一副笑嘻嘻的樣子,紀清媛也不說她了,說真的,這麽久不見,還真是怪牽掛這丫頭的。

“前些日子事情實在太多,一只沒有騰出時間來看你,這些日子得了空閑,母親立刻就說,咱們去看看容丫頭去!”

紀容聽著,心裏一軟,拉了紀清媛和按時。譚氏的手,笑道:“你們不知道,我可盼著你們來,你們卻日日也不來,王爺緊張這一胎,不許我到處亂跑,說天冷敢出府,以後去哪兒都要把我帶上,再不許亂跑。”

譚氏捂著嘴笑的不止,“王爺這哪兒是緊張這一胎啊,他這是緊張你呢!”

紀容被說的有些不自在,就要去撓她:“二哥不緊張你?二嫂再打趣我,我可不依了!”

看著孩子們打鬧湊趣兒,紀清媛笑容不由浮上眼角眉梢。

“三表哥最近都沒有回來過嗎?”紀容笑累了,喝了一口紅棗枸杞茶,問紀清媛。

說起三兒子,紀清媛臉上難得的出現與有榮焉的表情:“他立冬那天回來了一次,吃了一頓飯,拿了東西就回了軍營。”

“三表哥如今有出息了,四姑姑就別擔心他了,男孩子大了,就該出去歷練歷練,往後才能做個有擔當又沈穩的人。”

紀清媛就“噗嗤”一聲笑了:“這話也就你敢說出口,我看他就是活到一百歲也是這樣的,嬉皮笑臉不著邊際,對了,上次回來,說是給你帶了他自己去挖的茯苓,磨了粉,讓我有時間就給你帶過來。”

譚氏就笑道:“茯苓粉味甘性平益脾,用在當歸芍藥散裏,倒是極好的。”

紀容想到薛正陽那副不著調的樣子,就不敢置信,他竟然跑去挖茯苓,還細心的磨成粉!

雖然很是驚訝,可心裏卻無比暖和,這人到底是長大了,知道關心人了。

番外(二十五)

“他在軍營裏,還能想到我,倒是真真的不容易,等他下次回來,我少罵他兩句就是。”

紀清媛聽著,忍俊不禁,“你們兄妹,從小到大就喜歡吵嘴,偏生又互相掛念,真是冤家!”

說了一會兒話,紀清媛就問紀容:“這一胎可得小心一點了,上次你這孩子吃了不少苦頭,這次還不聽話,還有苦頭給你吃呢!”

紀容這一胎的確是不如懷錢哥兒的時候舒坦,不是犯瞌睡,就是沒胃口,要不就是整宿整宿的睡不著,頗折騰人了。

想到紀清媛對這方面比她懂得多,紀容就把自己的異樣告訴了紀清媛。

紀清媛聽了,凝眉細思。

“我懷你大表哥的時候,才有這樣的癥狀,之後懷你二表哥三表哥,就沒有那麽大的反應了。”

她又問了紀容一些別的事,紀容一一回了,紀清媛就道:“明兒我再來,把善桂堂的婦科聖手請來給你把把脈,想來不會有多大的問題。”

紀容聽她這樣說,心中微定。

正說著,乳娘抱著錢哥兒過來,“夫人。”

紀容皺眉,“怎麽了,外面這麽冷,你把他抱出來做什麽?”

乳娘身子一抖,忙回話:“是小王爺找您。”

果真,錢哥兒見了紀容,就伸著手叫著:“娘親…娘…親……抱!”

雖然還有些口齒不清,卻能分辨出他在說什麽。

紀容聽著兒子軟軟糯糯的聲音,笑容就情不自禁的露了出來,“錢哥兒找娘親啊,來,娘親抱!”

“這孩子真是見風長,上次見著的時候才多大啊。”

她看得出,紀清媛很喜歡這孩子,眼睛都彎了起來,紀容就把孩子遞給她:“四姑姑,你抱抱他。”

錢哥兒笑嘻嘻的,被轉移到了紀清媛的懷裏。

沒過幾天,紀容收到了從漠北來的消息:衛氏死了。

衛氏死了?

紀容站在窗邊好一陣才回過神來,她就這麽死了?

聽說她是得了臟病死的,死的時候很痛苦。

紀容聽著外面枝葉婆娑的聲音,神色恍惚。

她沒有問紀姝怎麽樣了,因為她知道,即便紀姝沒有死,以她的自命不凡,活著,比死更痛苦。

紀容去了一趟齊輝堂。

紀宏平靜的躺在床上,像一具木偶,毫無生氣可言。

朱氏聽說她來了,神情有些慌張的從外面跑進來。

“姑奶奶回來了,怎麽不提前說一聲,什麽都太簡陋了,只怕照顧不周。”

紀容回頭,目光從她潮紅的臉蛋兒和略略有些淩亂的發髻上瞥過,淡淡的收了回來。

“無妨,我只是過來站一站就要走。”

朱氏看見她隆起的肚子,“嗯”了一聲,吩咐丫鬟端軟椅過來。

紀容沒有拒絕,對她微微頷首:“太太有事就去忙吧,我有些話要同父親說。”

朱氏的臉色剎那愕然,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倒也沒有什麽要忙的,既然姑奶奶有話同…同二爺說,那我就先退下了。”

紀容點頭,目送她出了門。

朱氏脫離了紀容的視線,立刻拍著胸脯大口喘氣。

幸好,幸好!

正慶幸,一只手從身後伸了出來,一把將她拉了過去。

“既然忙完了,咱們繼續回去快活去!”

朱氏嬌聲吟哦,“別鬧,等會兒被發現了就不好了!”

那男人健壯的身軀十分勾人,聽她這話,就不耐煩的一把將她攔腰抱起,進了後罩房。

朱氏被一把丟在床上,男人欺身而下。

猴急的寬衣解帶。

“他發現?還是他女兒會發現?太太說笑吧,一個半死不活像個廢物躺在床上,一個任由太太處置府中小姐,又怎會來管太太?”

說著就操/幹起來,弄的朱氏花枝亂顫,卻舒爽了一番。

紀容坐在紀宏身邊,目光平靜如水,聲音卻冷的去數九天的冰水,“父親,衛姨娘死了。”

她的聲音很輕,“她得了臟病,死在了漠北。”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仿佛看見紀宏的手動了動。

“她的屍體被丟在了沙土裏,大漠黃沙,會將她化為白骨。”

紀容輕聲笑了笑,笑聲很壓抑。

“紀姝或許也撐不了多久了。”她望著紀宏,“其實我本不想牽連她,可她卻被寵壞了,父親你知道的,她是被你寵壞的。”

紀宏或許在聽,或許什麽也聽不見,他只是安靜的躺著,沒有疾言厲色,沒有暴跳如雷,那樣的安靜。

紀容的聲音沒有停止。

“從前她犯錯,我總是小懲大誡,可即便是抄書,你也總是心疼得緊,她跪了祠堂你心疼,被人奚落兩句你也心疼,你的心…總是在她們母子身上的。”

然後像是想到了什麽,勾唇一笑:“聽說紀子羨如今成了個浪/蕩子弟,成日混跡勾欄瓦舍,時常被人亂棍打出,父親見了,只怕要落淚。”

她絮絮叨叨,斷斷續續的說著一些零星碎片般的往事,說到最後,她站起身來,背過身去:“春平院的海棠樹都被盡數砍了,從此以後,再也等不到四月海棠開了。”

紀容走的時候,朱氏沒有來送,她也沒有問。

有些事,總是因果輪回,報應相隨。

也罷,也罷!

若是母親還在,一切又該是什麽樣子呢?

答案不得而知。

晚上,魏琮回來,用過晚膳,他帶了個有趣的消息給紀容:“裴元寶如今成了三表哥的新兵。”

紀容愕然!

裴元寶被改名換姓,進了軍營,竟然落到了薛正陽的手裏,這簡直像是在開玩笑!

見紀容聽得有趣,魏琮湊趣兒的對她道:“裴元寶現如今是想死不能了,薛正陽平日裏看著不成調調,真到做事的時候,那是毫不手軟的,在千戶裏,他是名聲在外的,沒有新兵想落在他的手上。”

紀容驚訝之餘,不由的欣慰。

這說明薛正陽還是個可造之材啊!

若是裴元寶能在他手上練一練,或許還真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呃,不是,是改頭換面。

“他現在應該不會有力氣搖扇子了吧?”紀容笑彎了眼,問魏琮。

魏琮卻是挑眉:“他以後恐怕能搖的動芭蕉扇了。”

番外(二十六)

一想到裴元寶搖芭蕉扇的樣子,紀容仰著頭毫不顧忌形象的哈哈大笑起來。

有那麽好笑嗎?

魏琮低頭湊了過去,“你怎麽這麽關心他的事?”

紀容的笑卡在了喉嚨裏,心下卻飛快的盤算起來。

看樣子,這家夥是吃飛醋了,她得像個好的由頭敷衍過去才行。

紀容轉這頭“嘿嘿”的笑著,“這不是你說的好笑嘛!我可沒有關心他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成天事情多著呢,哪兒有那閑工夫去理會他啊!”

魏琮的手卻懲罰般的覆上某處。

“是嗎?”他嘴角微挑,笑容帶著邪魅,一副你以為這樣就能糊弄過去,沒門兒的樣子。

紀容酥酥麻麻,眼角自然流露出幾絲媚態,推了推他,求饒的口吻道:“仲懷,我餓了。”

魏琮面無表情,玩味的道:“半下午,你喝了一盅雞湯,一疊桃酥,晚上你又吃了兩碗粥,容兒看見我就說餓了,莫非是暗示我?”

紀容嘟起嘴,殷紅的小嘴唇兒翹得高高,“不許胡來!”

魏琮霸道的抓住她的手腕,往後禁錮住,噙住那兩瓣唇,低笑兩聲,“吃為夫不好嗎?”

紀容面紅耳赤,心裏卻像是被羽毛撓著,癢酥酥的。

入冬之後,隔三差五的下雪,京城銀裝素裹,蒼茫白雪延綿萬裏。

這天天色將晚,紀容尋沈媽媽不見,親自去了沈媽媽獨住的廂房,屋裏黯淡的天光將暗未暗,紀容推門進去,就看見一道身影在微光中若隱若現。

那人坐在靠近窗邊的地方,好似望著窗外發呆,紀容的動作下意識的頓住。

那是沈媽媽,她怎會認不出。

此時見她形神黯然的坐在那兒出楞,紀容心裏無端端的就是一疼。

“沈……媽媽。”紀容好似鼓足了勇氣才喊了她一聲。

沈媽媽有些遲鈍的回頭,見是紀容,就要站起身來,卻不知道是因為動作太急,還是因為著實年老體衰,一下子沒站穩,竟然跌跪在地上。

紀容失聲驚呼,忙去扶她:“沈媽媽!”

外面的丫鬟登時沖了進來,紀容卻回頭,眼神犀利的掃了她們一眼,冷聲道:“都出去,沒有傳喚,不得入!”

門再次被掩上,屋子的那點兒光亮漸漸的黯淡下去。

她扶著沈媽媽坐了回去,輕輕的幫她撣了撣身上的灰。

沈媽媽目光溫柔的看著她,像是想永遠的把她記住,牢牢地刻在心底。

紀容擡頭,撞進她溫柔如水的眸子裏,心裏驀的再次以沈,頓時淚盈於睫,聲音止不住的有些顫抖,:“沈媽媽,你怎麽了。”

沈媽媽哽咽的吞下一口唾沫,抿唇笑了笑,呼吸忽然重了中,幾息後漸漸的平覆下來。

她拉著紀容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紀容能感覺到,她掌心的繭。

紀容心裏能感覺到,這是沈媽媽在和她告別,有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嗓子眼兒,一時間什麽也說不出口。

她鼻尖酸澀,忽然蹲下身,緩緩的把臉放在了沈媽媽的膝頭,想小時候剛洗了頭發,她喜歡趴在沈媽媽的膝頭,曬太陽一樣。

那時候陽光暖融融的照在她背上,那時候母親也還在,那時候沈媽媽還健朗,總會給她做各種零嘴兒,會和她說民間故事,或午後,或傍晚,她總是這樣,輕輕的撫著她的頭發,聲音輕輕的,如一場夢。

“人總是要老的,傻孩子。”似乎是感覺到了紀容在顫抖,沈媽媽吸了一口氣,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我不過是做不動了,離入土還早著呢,不哭啊,不哭!”

說到後面,尾音也沙啞起來,強笑著打了兩聲哈哈,紀容卻再也憋不住,眼淚賴賴落下,抱著沈媽媽的膝頭哭了起來,“不走好不好,讓我……給你養老。”

沈媽媽笑了起來,“嘿!又說傻話了,我在你身邊,就是想讓你能過的舒心些,你這孩子,前半生受了不少的罪,如今誰都知道,王爺待你疼之入骨,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紀容搖著頭,眼淚止不住的落。

“可我舍不得……舍不得…”

沈媽媽又笑了兩聲,“做下人的能做到這個份兒上,還有什麽不滿足的,我這一輩子,最自豪的一件事,就是奶了你一場,小姐,老奴這幾日就要走了,以後的路,夫人……要保重。”

“我從未把沈媽媽當做下人,沈媽媽能不能不走,王府偌大,豈會沒有沈媽媽的容身之處?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沈媽媽何愁?”

紀容是真的希望沈媽媽能留下來,從前她就想過,倘若有一天,沈媽媽上了年紀,她會給她養老送終的。

沈媽媽就一個傻兒子,如今上了年紀,她不會不管她。

“夫人,這不合規矩,老奴跟了你一場,不能臨了,還讓你的名聲不好聽,這從來沒有主子給下人養老送終的。”

“我不在乎。”

沈媽媽卻只是笑笑,拉了她起來,“別蹲著,你如今肚子裏有個皮猴兒,別壓著他了。”

說著,往旁邊讓了讓,拉著她的手,“嘿嘿”的笑了兩聲,“要說起來,我還是藏了私心的。”

紀容聽得認真,沈媽媽繼續道:“我回去,能有夫人掛念,這可不是誰都能有的待遇,只是如今老奴還要厚著臉皮多留些日子,等到夫人生了這一胎,再找個靠譜的人替上來,我才能安心回去。”

紀容聽她現在不走,心情舒暢了許多,連連應聲:“沈媽媽自己說了,可不許抵賴,只要我懷著孩子,你就不能走。”

聞言,沈媽媽哭笑不得,她只是說過了這一胎再走,何時說了……“你呀,什麽時候喜歡耍混賴了!”

紀容不管,笑嘻嘻的拉了她的手,抹幹眼淚,道:“我想吃沈媽媽做的雲吞了!”

沈媽媽自然沒有不依的理,小心翼翼的起身,一起出了屋子。

端著熱騰騰的雲吞,紀容的眼淚卻混在熱氣中落入碗中,她卻絲毫不覺,連湯帶面,還沒嘗出個滋味兒,都囫圇入了肚。

魏琮回來,聽說這丫頭又不等他就吃了晚飯,不由氣惱的咬了她一口。

番外(二十七)

紀容心情低落,被魏琮這麽一鬧,倒是沖淡了許多。

“今晚吃的什麽,竟然不等我,可是怕我和你搶?”

紀容被他的模樣逗笑,將他往外推了推,“雲吞,你要嗎?”

魏琮就皺了皺眉,“又是雲吞,你怎麽就吃不厭?”

“吃不厭!”紀容沖他吐了吐粉紅色的小舌頭,笑著別過臉去。

魏琮察覺不對勁,上前去挨著她坐了,將她的臉扳了過來。

那張白皙的臉上,兩道淚痕下,還掛著兩滴沒有來得及掉下去的淚,這簡直像是拿了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剜,魏琮心口頓時疼的抽了抽,將她抱在懷裏,放低了語氣問她:“怎麽了,受了什麽委屈,怎麽還掉起眼淚了?”

紀容平時自問是個很堅強的人,等閑不會在人前掉眼淚,就是要掉眼淚,也是偷偷的,如今被最親近的人看見,眼淚卻止不住的刷刷往下落,她伸手摟住魏琮的脖子,泣不成聲。

正要進來問魏琮想吃什麽的沈媽媽在屏風後頓住腳步,良久才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回身出去了。

紀容不肯說是為了什麽,讓魏琮擔心的晚飯都沒有吃飽。

等到晚上熄燈睡下,魏琮靠了過去,攬了那軟軟的腰肢。

“今日到底怎麽了,你不說,又得讓我今晚睡不著了。”

紀容挪了挪,鉆到了他的臂彎裏,嗅到那熟悉的香氣,不由的放松下來。

她和魏琮是夫妻,他待自己,從來都是真心實意,從未有過半點虛假,若自己有什麽事,卻對他三緘其口,又怎麽配得上他的深情?

紀容只是沒有想好怎麽和他說,此時他再問,她也沒有再猶豫,把沈媽媽要走的事情告訴了他。

這一說,又難免戳到傷心處,紀容窩在魏琮的懷裏,好半晌才緩過來。

沈媽媽平日裏對紀容的確是非常好,王府的人也是有目共睹,雖說自己未曾參與這丫頭的過去,卻也從後來的了解中,知道她吃過的那些苦頭,想必……沈媽媽是她為數不多在意的人吧!

魏琮像哄孩子似的輕輕拍拍她的背:“沒事兒,沈媽媽只是回鄉榮養,反正就在京都外面的田莊裏,到時候咱們又去看她便是。”

然後笑了笑,“我們家容兒最是通情達理,善解人意對不對,沈媽媽伺候了你大半輩子,臨到老了,總不能不讓人家回去和兒子團聚吧?這對你而言的確是傷心,可對於沈媽媽而言,並非不是好事啊?”

紀容聽得很認真,似乎覺得……的確是這個道理,心裏莫名的豁然開朗起來,忽然覺得自己太矯情了些,又氣又急,羞惱上頭,忍不住在魏琮胸口兩塊結實的肌肉上咬了一口,氣呼呼的道:“你不懂!”

魏琮大掌輕輕撫上她的腦袋,使壞的揉亂她順滑的頭發,然後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裏,讓她沒辦法撓他。

看見自家媳婦兒氣惱得幾乎炸肺,魏琮這才松開手,在她耳邊笑著:“你這點爪牙也就只能趁我不註意的時候使壞了!”

紀容和他鬧了一會兒,已是有些疲憊了,這時候聽著他說話,就有些瞇眼睛了。

“我只是…不,不和你計較罷了。”話還沒有說完,就軟綿綿的沒了聲兒。

魏琮差點笑出聲來,低頭“吧嗒”在嬌妻臉上咂了一口,滿足的摟著她,進了夢鄉。

臨近年關,宮裏卻出了事。

皇上忽然在朝會上吐了血,這事兒所有文官武將都看見了,朝會中斷,皇上被擡回了寢宮診脈。

禦醫院裏所有禦醫都去了皇帝寢宮,皇後立刻讓人把才一歲的太子抱到了自己身邊,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盯著他,生怕一個眨眼,兒子就也出了事。

魏琮得知消息,立刻回了宮。

他是無心皇位的,可保不齊別的人動心思,這揭竿而起,自立為王的事情還少嗎?

他只想過安生日子,太太平平的最好不過,倘若有人不識像,撞上他的刀口來,那他絕不會手軟。

與此同時,白笙在府裏的調兵遣將也正在進行。

王妃有孕,他們現在的任務就是要保證王妃的安全,否則提頭去見王爺。

京都這樣的繁華之地,不乏宵小之輩,倘若這種時候讓人混進府去驚擾了王妃,王爺只怕是要將他挫骨揚灰!

白笙悻悻的想著,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傻大個兒,你在這兒瞧什麽呢!”

白笙轉頭,就看見秋葵提著個食盒站在身後。

傻大個兒?

白笙臉色頓時陰沈下來,居高臨下的掃了她一眼:“你怎麽總是給人取綽號,胖墩兒!”

胖墩兒!

秋葵氣的一腳踹過去,被白笙靈活的躲開,“一言不合就動手,你不是胖墩兒,你是個傻墩兒才是!”

秋葵氣的跳腳,就要追上去打他,卻忽然想到紀容吩咐她去辦的事兒,忙剎住腳,鼻中一哼,“今兒姑奶奶我饒了你,先記下,秋後算賬!”

白笙不以為然,“說的像是你打得過誰似的,三腳貓功夫,要不是我讓著你,能讓你逮住?”

秋葵不服氣的瞪了他一眼,徑直往前走,白笙追了幾步,“餵!你去哪兒啊?”

“去薛府,你去嗎?”

她頭也沒回的笑著道。

“嘁!”白笙不屑的哼了哼,去辦自己的事兒了。

晚上,掌燈時分,秋葵還沒有回來。

紀容不由的擔心起來,問冬霜:“那丫頭怎麽還不回來,不是被什麽事情耽擱了吧?”

冬霜也有些擔心起來,可又搖了搖頭:“她那性子野,出了府就像是脫韁的野馬,興許是看什麽熱鬧去了,一時忘了時辰,等會兒該回來了。”

知道快到落鎖的時候,屋裏等著的人都熬不住,準備去找了,外面卻響起一道腳步聲,大家都以為是秋葵回來了,紛紛跑了出去,卻見是魏琮。

冬霜驚訝的望著他:“王爺,不是說今兒不回來嗎?”

魏琮什麽也沒說,徑直進了屋。

大家的心再次懸起,冬霜就道:“我去找找,逮到那野丫頭,我非得揍她一頓不可!”

番外(二十八)

跟著魏琮過來的白笙就皺起眉頭:“她不是說去薛家嗎,怎麽還沒有回來?”

冬霜也奇怪,雖說秋葵性子野了些,貪玩,可也不會如此不知規矩,這麽晚還不回來啊!

“我去找找,盡量在落鎖之前把她帶回來。”

冬霜說著就要走。

白笙覺得有些不妥,叫住了她:“你等等,我去和王爺說一聲,同你一起去找她。”

冬霜下意識的就想拒絕,可想了想,拒絕的話也沒有說出口。

白笙匆匆從屋裏出來,沖她點了點頭,春錦就道:“那你們小心點,可要快些回來。”

天色已晚,白笙和冬霜聲音模糊的應了一聲,只落下個被拉長的背影。

此時位於薛家和十四王府之間的順同街上,一家賣酸杏脯的店門口正熱鬧。

“就你這樣,還想吃白食?也不打聽打聽,我們林記果脯的名聲,還王府,就你一個毛頭丫鬟,竟然也敢說這樣的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一個比穿著胭脂色比甲的婦人氣焰囂張的抱著胸,等著被兩個彪形大漢架著的姑娘。

那姑娘臉上已經掛了彩,蔫頭搭腦的垂著頭,聽著她這話,再次打著晃擡起頭:“我…我說了,銀子你們小二的已經收…收了!你們店大欺客,回去…我定會讓你們好看!”

那婦人一聽,喲呵一聲,“讓我們好看,就憑你?我們林記果脯的東西,可是能入皇家的,你算個什麽東西,還想反咬我們一口!我呸!腌臜潑皮,也敢打我們林記的主意!”

秋葵還想說什麽,那大漢一腳踹了過去,秋葵嘴角頓時就溢出一道血痕。

匆忙回家的路人不由止步,看了一眼,旋即不敢再看,搖著頭走遠了。

“這林記才來京都多久,就如此飛揚跋扈,真是太張揚了些!”

誰也不敢去搭腔,走遠了。

“沒有銀子是吧?那行,挨一頓打,也就算了,以後別讓老娘再看見你,什麽玩意兒?給我打!”

那婦人說完,擡起手輕輕撥了撥手腕上金燦燦的鐲子,大漢得了她的令,毫不猶豫的擡腳就踹。

秋葵受了傷,此時半分施展不出一點兒功夫,只覺得臉上身上一陣的疼。

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忽然聽見那婦人一聲尖叫,什麽落地的聲音。

“誰再踢一腳試試?”

男人聲音怒然,一聲暴喝,幾個大漢果然停了下來,紛紛望了過去。

秋葵臉貼著地,擡眼看過去,就見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不遠處。

“秋葵!”冬霜幾乎是驚呼出聲,急急地跑了上來。

“怎麽回事,這是出了什麽事?”

秋葵此時有了牙都被打松了,渾身疼痛,哪裏還說得出話啊!

那婦人聽著,立刻跑了過來,“喲,還有同夥呢?行,既然有同夥,就把銀子交出來,這欠債還錢,買賣來錢,快點兒,麻利些!”

她話音未落,忽然聽見一道風聲,就感覺到臉上被什麽呼了上來,下一刻,她就像只球一樣飛了出去。

白笙很不耐煩,低身去將秋葵抱了起來,冬霜面色一變,忙道:“白笙兄弟,你這樣不妥。”

白笙一改往日嬉皮笑臉的樣子,頓住腳,回頭對冬霜點點頭:“我會負責的。”

秋葵眼睛直楞楞的望著他,眼底有水光閃過。

他的功夫,的確是比她強上太多,往日…的確是讓著她的。

大漢上前要攔,白笙冷眼掃過去:“十四王府來,奉陪!”

不知道是不是被白笙身上的氣勢鎮住,幾個大漢面面相覷,隨不讓路,卻也不敢上去動手。

白笙腳下一點,“蹭蹭蹭”的蹬上了大漢的肩膀,揚長而去。

紀容聽說這件事,眼底陡然冷了幾分。

“說是秋葵看見蜜餞鋪子,想給王妃您買一點零嘴兒,結果給了銀子,卻被賴上說沒有給,秋葵不服氣,就和他們起了爭執,林記仗著人多勢眾,直接動了手,所以……”

去打聽消息媳婦子齊娘子擡頭飛快的脧了紀容一眼,只見她面沈如水,神色不明。

紀容的手輕輕的扣了扣妝臺,“去找了周管事來,我有事吩咐他。”

林記的人原本就沒有信秋葵說的話,等了兩日不見有人來,便也放松了下來,“早就知道那死丫頭片子是墳前說書,講的鬼話!真是可惡!”那日的婦人話還沒有說完,忽然來了一夥人。

這群人氣勢洶洶的圍了林記的店面,然後自動讓出了一條道,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

“你們這是做什麽?天下腳下,皇城根兒,光天化日,想幹什麽!”婦人佯裝鎮定的罵著,卻被人上來就給了兩個巴掌。

頓時,她就感覺口中一陣腥甜,正要開口,周俊生冷冷的道:“還沒有掉?”

剛才打人的兩個人立刻上去,抓著那婦人又是開扇,巴掌落在臉上,那婦人“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水來,只聽其中一聲脆響,有人拿腳在血水上踩了一腳。

“掉了。”

“幾顆?”

“兩顆。”

“繼續打,十顆,一顆也不能少!”周俊生眼神陰冷的盯著她,“你們林記多大啊?我周俊生還真沒有聽過有這麽一號,敢動十四王府的人,你是嫌離死太遠了?”

那婦人生生被打掉了十顆牙,才被丟在地上。

周俊生滿意的點點頭,“好了,打吧。”

打手正要上去動手,外面傳來討好的聲音:“手下留情,手下留情!”

從外面擠進來一個穿著長袍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水,強笑著上前對周俊生拱手道:“不知是貴客,怠慢,怠慢了!”

周俊生不買他的賬:“貴客?你也配?”

那人拱手作揖,求爹爹告奶奶的道:“還請高擡貴手,不知何處得罪,我們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可行?”

“周家的生意,知道吧?”周俊生微低了身,輕蔑的盯了那人一眼,“這商道上的人,還有不知道我們周家的人?”

那人也算機靈,忙小雞啄米般點著頭:“知道知道,周家赫赫有名,那是家喻戶曉的!”

周俊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行,知道就好,看到了嗎?”他指了指四周,“王妃說了,林記不適合做生意,所以……你們明白不?”

不…不適合做生意?那掌櫃瞪大了眼睛,京都就一個王妃,除了富可敵國的十四王妃還有誰?完了完了,這是惹上強龍了!

十四王府行事從來低調,這次如此這般,想必的確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那個,前幾日我家媳婦眼拙,不知道那是十四王府的丫頭,這才一時……”

“行了,和我說沒用,我家王妃等閑不和人置氣,如今既然你們撞了上來,就該自覺些,不然結果會更難接受,你們林家還想在大魏做生意,除非我們周家…完蛋。”

紀容去看了秋葵,這丫頭臉上掛了彩,不願見人,紀容想到是自己疏忽了,沒多叫兩個人跟著,秋葵又是想給她買蜜餞而惹上這禍事,不由的心疼起來。

“還難過呢?那玉凝露是秘方,抹上就會消疤的,以後還是咱們俊俏的大姑娘!不會耽誤你嫁人的,傻丫頭!”

秋葵心裏難受,沒有哪個女孩子不愛惜自己的臉蛋兒,就是她再如何神經大條,也難以免俗,聽了紀容這話,更是傷心。

紀容想到自己過來還有一個意圖,就笑著坐了下來,輕輕的戳了戳她:“餵,有個好消息,要不要聽啊?”

秋葵果然轉過身來,“夫人,什麽好消息啊?”

紀容忍俊不禁,“白笙來提親了。”

秋葵頓時臉上就燒了起來,“提親,提什麽親誰要嫁給他?”

這兩個人,早就是公認的一對了,因為這次的事情,白笙害怕她因為臉上留疤而自卑,就提前和魏琮報備,來問紀容提親了。

以紀容對秋葵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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