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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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兩個在衛氏簡陋的屋子裏見了面。

“娘,你在這裏過的可還好?”

看著母親老了十歲不止的面容,紀姝心頭酸楚,只覺得自己對不起母親,沒有嫁給好人家,讓自己的母親沾光。

衛氏在這裏雖然在這裏籠絡人心,沒幾個人敢刁難她,可這裏衣食簡陋,生活儉樸,比起在紀宅裏錦衣玉食,前呼後擁的主子生活,艱苦不是一星半點。

她聽著女兒關心的話語,眼裏心裏都不免有些澀澀的,女兒長大了,嫁了人,可這副樣子,只怕日子不好過啊!

她搖著頭,扶著紀姝的肩膀,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母女兩個抱團痛哭,一時間悲戚無限,聞者傷悲。

“都是我害了你,早知道如此,還不如不回去,你父親好歹覺得虧欠了你,會好好給你置辦一份嫁妝,不會如此隨意的把你嫁了人,如今你成了這幅樣子,都是我不好……”

說著又是一陣眼淚籟籟落下,紀姝聽著也不禁落淚,想到父親對母親的絕情,對自己的不管不問,對弟弟從重視到不以為然,她眼底透出深深的怨恨。

“不怪你,只怪父親薄情寡義!”

她說著,咬著牙對衛氏道:“你放心,弟弟會成為父親唯一的繼承人的,到時候弟弟繼承了家業,咱們就能回去了,堂堂正正的回去了!”

她的表情從陰郁變得亢奮,有種說不出的陰毒。

衛氏心頭一驚,手下不禁用力拽住紀姝的胳膊:“你是不是做了什麽?”

紀姝揚眉:“娘,你就等著看好戲便是,別的交給我,交給……紀家人。”

衛氏心中隱隱擔憂,卻不知道該怎麽勸紀姝,索性問她:“你怎麽想到來這兒,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啊?”

沒等紀姝回答,她又連問:“姑爺對你如何啊?你在梁家有沒有被人欺負啊?”

紀姝眼神一黯,“娘,你有沒有銀子?”

衛氏微楞:“你要多少啊?”

紀姝想了想,豎起食指,衛氏遲疑出聲:“一百兩?”

紀姝搖頭,“一千兩。”

衛氏差點失聲,“出了什麽事,你要這麽多銀子做什麽?”

不怪衛氏如此驚訝,這尋常無事,除了柴米油鹽,日常開銷也用不了多少銀子,梁家又不養下人,女兒突然要一千兩銀子,莫不是…“你是不是犯了什麽事啊?你可別嚇我!”

聽著母親的話,紀姝不禁煩躁,她擺著手:“沒有沒有,你到底有沒有銀子,沒有我就走了。”

衛氏面色窘然,“一千兩銀子沒有,還有…有兩百兩銀子,這是我最後的體己銀子了。”

紀姝聽著,撇了撇嘴,“兩百兩就兩百兩吧,快點,我還有事要辦。”

衛氏心一橫,起身去枕頭下翻找起來,把兩張皺巴巴的銀票拿了出來,顫著手遞給紀姝。

紀姝接過銀子,衛氏就問她:“你出嫁,你爹連嫁妝也沒有給你?”

“什麽也沒有,說是等我及笄再送去梁府,可與其等著父親不知猴年馬月想起我,還不如早一點做打算。”

送走了紀姝,衛氏頹然的坐在地上,她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當初不顧鄰裏對她指指點點,不顧罵名的和紀宏廝混,忍著羞恥生下姝姐兒,直到等到紀宏接她入府……她以為自己得遇良人,以為自己總算能揚眉吐氣,苦盡甘來……

她深深的閉上了眼,心裏滿是苦澀。

她錯了,錯的太離譜了,竟然天真到以為自己離開,可以換取紀宏對兩個孩子的一絲憐憫,卻沒有想到,他只是變本加厲的把她生的孩子視為草芥!

何其可笑,衛氏重新收拾了一番,對著很有年代陳舊感的銅鏡,認真的打扮了一通,她要去找紀宏,她要把自己應得的東西拿回來,這一次,她不會妥協了。

齊輝堂裏,朱氏抱著兒子,神色憔悴的喊著:“元哥兒,元哥兒乖,元哥兒喝了藥,就能好起來了。”

一旁的韓嬤嬤等人不禁側身抹淚,小少爺已經一天不如一天了,昨兒就開始吐藥,今兒更甚,熬的燕窩粥,一口也不肯吃,就是餵進去了,也立刻就吐了出來。

郎中說了,若是能吃的進去東西,好生將養著,熬到明年開春,想必就能大好,可如今這勢頭,讓大家都慌了神。

“他還沒有開口叫過我一聲母親,還沒有……”

朱氏眼眶一紅,淚水就落了下來。

韓嬤嬤連忙擦了眼角,上前把元哥兒抱走,“太太可別在哥兒面前哭,這孩子雖然才一歲,卻是能感覺到的。”

朱氏心痛如絞,起身疾步進了內室。

內室就響起她悲傷的哭聲。

外面就響起一道聲音:“清嫂子怎麽來了,我母親在屋裏,您來了正好,快寬慰她幾句吧!”

是紀柔的聲音,接著響起另一道有些高揚的聲音:“嗯,我去瞧瞧。”

江孟雙說著,進了屋。

韓嬤嬤抱著元哥兒,朝著她微微頷首,江孟雙生的一張錐子臉,聲音略有些高亢而尖細,眉眼上挑,給人一種不好相處的感覺。

朱家和江家有些淵源,因此她和朱氏就自然走的近些。

她進屋就聽見內室傳來的哭聲,不禁皺眉,“怎麽了,這好端端的哭什麽,可是元哥兒不好?”

韓嬤嬤不由得嘆氣:“今兒到現在,一口東西也吃不進去。”

江孟雙就湊過去看,元哥兒一張小臉上蠟黃蠟黃的,精神懨懨的,看著仿佛秋日枯草,沒有半點小孩子的生機勃勃。

看著這樣子,江孟雙也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搖著手帕,進了內室。

紀容扶著腰,站在內室後院裏,看秋葵冬霜給花壇翻土施肥,“今年冬天,肯定能開好大一簇梅花,到時候咱們再這裏支個爐子,采了梅上雪來煎茶。”

秋葵就好奇的擡頭看紀容:“夫人,為什麽要梅上雪呢?”

冬霜一巴掌打在她的腦袋上:“你就是個不解風情的,只管幹活兒就是,品茶的道,豈是你能明白的?”

紀容捂了嘴笑,春端了溫的剛剛好的桂圓茶給紀容,又搬了張太師椅出來,讓紀容坐著休息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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