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 我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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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的化不開,雨一直沒停,紀容躺在床上已經整整一天,她感覺眼皮兒像是灌了鉛似的,想睜開卻又無能為力,仿佛自己被人藏了起來,關在了櫃子裏,誰也找不到她,她想說話說不出,想睜眼睜不開,有種窒息的封閉感,讓她心裏真實的恐慌起來。

莫名的,她想到魏琮,他現在在哪兒,他會來找她嗎,會帶她走…像上次在父親那兒救走她嗎?胸口鈍痛,委屈不期而至。

魏琮,魏琮,魏……

秋葵“呀”的一聲,“小姐在喊什麽魏琮!”

沈媽媽一驚,“莫非小姐是在找十四王爺?”

紅暖聽著不禁視線模糊,這是有多重要,都病成這樣了,還能惦記著。

也不知道是被煙熏著了,還是眼裏進了沙子,眼淚賴賴落下,她側過身去抹了一把淚,更加用力的扇著爐子裏的火。

魏琮暢通無阻的進了紀府,紀宏被嚇破了膽兒的門房小廝驚動。

他正抱著元哥兒逗他喊爹爹,小廝哭天搶地的跪在地上,“老爺,十四王爺來勢洶洶的進了府,就像是,是尋仇似的,丁小五去攔他,被他一腳踹飛了,吐了好大一口血!”

小廝是真的嚇壞了,跪在地上,身體都忍不住的顫抖著,舌頭發麻,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話說清楚。

紀宏把元哥兒遞給朱氏,“你抱著孩子,我去看看。”

宋氏那邊早就得了消息,可屋裏卻鴉雀無聲,宋氏吩咐著譚娘子收拾細軟,準備回娘家小住。

這麽突然是為了什麽,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譚娘子覺得這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可宋氏已經被“疫癥”兩個字嚇的沒了方寸,這會兒什麽也聽不進去,她甚至以老太太暈厥的借口讓人去找紀沅回家。

“安姐兒那裏收拾好了沒有,把一些貴重的東西收好就是,有銀子就不愁吃穿。”

她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裏不停的踱步。

紀沅急的滿頭大汗,匆匆忙忙的從翰林院趕回來,剛進府就被守在門口的采蘭截去了江雲院。

“不是說老太太暈倒人事不省嗎,夫人怎麽還在江雲院!”

紀沅有些惱火,采蘭只道:“太太說您過去了就知道了。”

紀沅前腳剛踏進江雲院政正屋的門檻,就被宋氏一把拉了過去:“主君,不好了!”

一聽宋氏這話,紀沅就忍不住鎖緊眉頭,“出了什麽事,這般慌慌張張的,可是老太太她大不好了?”

宋氏的頭搖的撥浪鼓似的,“不是不是,是……”

她貼著紀沅的耳朵低語幾句,紀沅的臉色登時就變了。

“怎麽可能!”

他扭頭盯著妻子,等著妻子“噗嗤”一笑告訴他這不過是個玩笑話罷了。

可她沒有,她就這麽認真的望著他,等著他做決定。

紀沅渾身發軟,勉強扶著烏木梅花圈椅的把手坐在了椅子上,提著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茶,顧不得冷熱一飲而盡。

“三郎,我們先去我娘家避避吧,這若是丟了命,就是有再大的富貴又能怎麽樣!”說著就覺得不妥,“或者先回淄城祖宅,總之不能待在京城了!”

說到後半句,她幾乎要哭出聲了。

紀沅喝了杯茶,壓了壓驚,沈重的嘆了一口氣,“這不妥,不能把老太太一個人留在京都,再者若是真的有疫癥流行,那保不齊淄城就沒有,這貿貿然的離京,反而不妙。”

棠華苑那邊,蔣玉堂剛從屋裏走出來,看熬的藥如何了,就看見一行人來者不善的從外面徑直往院子裏來。

為首的男子身形頎長,面如冠玉,生的很是俊雅,說是貌比潘安也不誇張。

蔣玉堂擡眼淡淡一掃,就看見男子黑色雲錦的披風下,露出蟒袍上繡著的爪牙來。

魏琮直接無視他,就要往裏去,蔣玉堂卻開了口:“十四王爺,若是惜命,還請慎行。”

冬霜從屋裏跑了出來,看見魏琮,不禁淚盈於睫:“十四王爺,小姐她…她在喚你的名字。”

魏琮頓時身形一震,那丫頭在叫他!

“我若是惜命,就不會數九天在大雪裏跪求一夜,拼了命只要她。”他聲音暗啞,“沒了她,惜命給誰?”

蔣玉堂被這話怔住。

屋裏熱氣逼人,紀容只一身薄薄的中衣躺在棠華苑裏的浴池裏,青絲散亂,半浸水中,她閉著眼,像是個被曬蔫了的茄子,腦袋無意識的耷拉著。

秋葵見了魏琮,有些手忙腳亂的下跪行禮。

魏琮沒有理會她,翻手扯掉披風,脫下靴子,露出一雙光潔如玉的腳,就這樣赤腳下了浴池。

“王爺!”

秋葵失聲驚呼,看見魏琮將她們家小姐抱在了懷裏,陪著一起泡在了滾燙的藥池裏。

他一身蟒服在浸濕在水裏,滾燙的溫度讓他的腳頓時紅了起來。

他扶著紀容的腦袋,讓她以一種舒服的姿勢靠在他的胸膛處。

“丫頭。”

他在她耳邊低低的喚她,“丫頭,我來晚了。”

然後用哄孩子似的口吻道:“別怕,我在。”

蔣玉堂看見這一幕,差點驚得把手裏提著的藥水桶打翻,魏琮安靜的閉著眼,環抱著懷裏一聲雪白中衣的姑娘,如同抱著世間至寶。

他很快回神,垂下眼瞼,動作輕緩的將藥水倒進浴池裏。

紀容間間斷斷的,有時候像是意識清醒了,櫻唇微微開合,說幾句話,有時候像是陷入了沈睡,軟綿綿的趴在魏琮的懷裏,一動也不動。

外面傳來紀宏叫囂的聲音:“這是紀府,我是她爹,她什麽病我不能知道?你們這是喧賓奪主了?趁我報官之前,你們最好趕快滾出紀府!”

蔣玉堂一雙星目緊緊的盯著面前這個像潑婦似的中年男人,紀家四小姐怎麽會有個這種爹?他閨女病了,身邊就幾個下人,他來了府上這麽久,若不是十四王爺來了,只怕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兒病了吧!

屋裏,魏琮睜開眼,眼睛裏布滿了紅血絲,他擡手從腰上扯下一塊牌子,沈聲喊了一聲:“白笙!”

白笙遠遠的接住魏琮丟過來的玉牌,立刻會意,捧著牌子跑了出去。

“沒有人可以傷害你。”魏琮眼底翻湧著肅殺之意,

白笙從屋裏走了出來,低聲對著紀宏說了幾句話,紀宏臉上的血色頓時退的一幹二凈,連聲說著是,以飛快的速度離開了棠華苑。

白笙收了玉牌,吩咐跟來的護衛把棠華苑守好了,自己出了紀府往宮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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