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顧直僵硬地擡頭，胡亂摸著站起來，用無法聚焦空洞的雙眼看著許柏川，許柏川試圖扶著顧直，被顧直一把推出去，由於用力過猛歪了的假發一下掉了，小孩子意識到自己傷到人害怕的捂著眼睛哭，引來幾人圍觀，有人暗暗打量顧直，顧直只覺得手腳冰涼仿佛全身血液逆流，耳畔嗡嗡作響，模糊中看到自己被人戳著脊梁骨罵“人妖”、“變態”。

許柏川一把拉過顧直，把人摟在自己大衣中，安撫地順著脊背，歉意的對周圍說道“鬧脾氣，呵呵”，周圍人識趣的散去，只當是情侶吵架，小孩子也被家長帶走了。

顧直猛地推開許柏川，撿起地上的帽子扣在頭上就往外沖，許柏川忙撿起一旁的假發跟在顧直身後。許柏川出門就看見顧直坐上出租車一路絕塵。

顧直像把頭埋在沙裏躲避沙塵暴的鴕鳥，以為躲過了危險卻突然被人挖了出來，在眾目睽睽下拔光了身上的羽毛。

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他是不是也覺得我是人妖是變態，一邊在心裏嘔吐一邊懷著獵奇的心理約我出來，只為好好羞辱我一番，顧直回到家就反鎖門窗拉上窗簾，蜷縮在床上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眼淚默默往下留，沒關系，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愚弄了，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罵人妖變態了，自己早就習慣的。只是……只是那個人是許柏川啊，和別人不一樣的許柏川啊。

人不會因為經歷過就習慣，只會因為熟悉其中惡毒與鄙夷更懼怕旁人異樣的眼神。把最柔暖的地方借與別人取暖，卻被捅了一刀。付出一顆真心，卻被摔碎踩在泥濘中。

一無所有還要失去。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把在無盡的黑暗中不斷沈陷的顧直叫了回來。顧直繼續用被子包裹自己，試圖阻斷與外界的聯系，一聲聲急促的敲門聲叫魂似的讓顧直不得安寧。顧直走到門前，一把拉開門惱怒的往門外看去。許柏川站在門外正要開口顧直反手就要把門關上，許柏川眼疾手快擠進來半個身子。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玩弄你，和你在一起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認真的，我喜歡你每個樣子”許柏川擠進門外的右手，手裏攥著捏的變形的假發。顧直雙眼通紅搶過許柏川手裏的的假發用力丟在地上，假發的每根發絲都在顧直的自尊上狠狠勒出一道血痕“你喜歡我在網上追捧你的樣子？我女裝的樣子？喜歡我在你面前小心翼翼的樣子還是喜歡我在你面前無處遁形的樣子！”顧直把許柏川往外推，喊出的最後一句話震的胸腔痛。

顧直靠著門無力的滑下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把頭埋在膝蓋上，光腳踩在冰冷的地上，灼熱的淚滴在腳背上，做賊似的小聲抽泣著肩膀微微抖動。

不敢哭出聲，怕被人聽出聲音裏的孤獨與恐懼。

第二天下午顧直才醒來，坐在床上看透過窗簾的光，不知人間幾何，但臉上的淚痕讓人難受，整整一天沒進食，饑餓感與醒後的混沌加深了記憶深處的悲傷，顧直潦草用水沖洗臉，打算出門吃飯去。

推開門看見滿地的煙蒂和掛著厚重黑眼圈與青色胡茬的許柏川，大衣上幾縷在墻上蹭的白色灰塵，整個人透著滄桑和憔悴。許柏川一見顧直出來，趕在他退回去前一把抱住了他，任由懷裏的人捶打推搡就是不放手。

“我想參與你從今以後的每分每秒，我愛你”許柏川挑起顧直的下巴，強迫他擡頭與自己對視，註視著顧直澄明又憂郁的眼睛深情的告白。

許柏川雙手用力把顧直抱起來，轉身關門將人抵在門上，“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是顧直，無論你什麽樣子我都能一眼認出來，我愛你，可能我比自己以為的還要愛你。顧直，你相信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很快的，不會有過多糾結，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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