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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追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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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柏年斜眼睨他,“你天天守你身邊,我上哪知道?”

“不是有維多?我看他倆嘀嘀咕咕的模樣,維多不像不知道的。”

“維多也沒跟我說”,喬柏年認真看路,“雨濃也許是想感謝你,既然猜到了,就假裝不知道吧,他難得這麽開心”

楚宴舒轉了個方向,眼睛盯著虛無的一點,“我知道,只是心有些不安,感覺他最近有些不太對勁”

喬柏年低頭笑出聲來,“你的神經繃得太緊了,你看他最近的狀態不錯,就開始杞人憂天了?他一天天見好,這不是好事嗎,幹嘛把自己搞得那麽緊張!”

楚宴舒頓了頓,擡頭從後車鏡看向林雨濃毛絨絨的頭發,沈吟道,“也許吧…”

滑冰場被包場了,整個場區有些空曠的寂靜,本來下車時四個人是走在一起的,到了換鞋的地方,楚宴舒一擡頭,房間裏只剩下三個人了。

“雨濃呢?”楚宴舒蹙著眉頭問。

維多會滑冰,但是喬柏年不會,他俯身幫喬柏年穿鞋,頭也不回的道,“他去換衣服了,十分鐘以後我們進場就行了。”

楚宴舒扶著腳底的刀套,有些緊張。

場內的燈光關掉了,三個人站在入口處,音樂響起的時候,楚宴舒在冰面的中央看到了消失了的林雨濃,他身上穿著八歲那年參加比賽的同款服裝,對著他們盈盈一笑,鞠了個躬,手收在腰腹處轉了圈。

時隔九年,楚宴舒又看到了這套讓他一眼忘不了的參賽曲目。

這個像精靈一樣的男孩子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每一個動作都完美的詮釋了他對於生活還抱有熱情,哪怕只是一個擡頭和旋轉,都足以讓楚宴舒相信,這個男孩他想明白了,也在努力著。

林雨濃又做了個鞠躬的動作,表演結束,他擡起頭,眼睛眨了眨,腳下突然用力,整個人疾滑飛奔過來,楚宴舒心臟一緊,迎著人入場,下一秒,林雨濃直接撲進他懷裏。

高大的身軀險些被撞個趔趄,人因為林雨濃帶來的沖擊力往後退了退,但依舊將他死死的護在懷裏。

楚宴舒有些後知後覺的低頭,正巧撞上男孩殷切的目光,那雙眼睛亮晶晶的,人還有些呼吸不穩,他又問,“我的生日禮物呢?”

楚宴舒想,這一刻他明白了,什麽都明白了。

可是,該作何反應呢?

楚宴舒彎了彎嘴角,艱難的張開嘴,每一個字說的都痛徹心扉,“藏在你床頭櫃的第一個抽屜裏。”

“是什麽?”林雨濃從他懷裏出來,把著他的一只胳膊,窮追不舍的問,“什麽禮物?”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楚宴舒側過臉,努力隱藏自己臉上的無奈與苦澀,拉著他往場外走,一擡頭就看見原本也穿了冰鞋的喬柏年和維多正在低頭看攝像機。

原來一切都是早有預謀。

他收回視線,心亂如麻,又怕被敏感多疑的男孩看出端倪,強忍著胸腔裏的酸澀,扯了一旁的毛巾遞給他,“累嗎,快擦擦臉,表演真的太棒了,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記得。”

“我其實忘得差不多了”,林雨濃低頭,耳根有些可疑的紅,“偷偷翻到以前的視頻練的。”

“是嗎?”楚宴舒有些心不在焉,“我們一起滑冰的時候,原來你在拆解練這個,是怕被我識破就沒有驚喜了嗎?今天是你生日呀,還給我驚喜!”

“你不是總提那次比賽,現在是給你的專場表演,讓你心願達成!”

楚宴舒帶上刀套,擡手揉了揉男孩的頭發,“謝謝你!”

“不用謝不用謝”,林雨濃也將刀套扣上,“那我們回家吧!”

一場表演結束,本來還準備了其他活動的維多看了眼喬柏年的臉色,兩個人躲到角落裏,喬柏年問他,“這件事是誰的主意?”

維多挑了挑眉,“雨濃啊,他說他發現了楚宴舒的秘密,想知道這是不是真的,讓我幫他試驗一下。”

喬柏年撫額,重重嘆了口氣,“報應啊!”

他脫掉腳上的滑冰鞋,有些心事重重,“這還是什麽秘密,明眼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你覺得宴舒這麽久了都不說,你們搞成這樣他就承認了?”

維多不解,“這不是擺在面上的?總有一個人要戳破窗戶紙啊!”

喬柏年擺了擺手在外走,心情有些煩躁,“添亂!”

出門不過幾個小時又回來了,林雨濃第一件事就是去他的床頭櫃找禮物,抽屜裏是個淡藍色的小盒子,上面刻著他的名字,極美的藝術體。

林雨濃有些迫不及待的打開,指尖抖著,找了幾次也沒能找到開口,維多被喬柏年說了兩句,心情有些低落,但依舊記掛著今天是林雨濃的生日。

“右邊好像有個按鈕。”

“哪裏?”林雨濃翻過來看了一眼,“哦,是這個!”

他按開了盒子,從裏面翻出來一個精致的舞臺,八音盒一樣的造型,底座是巨大的圓盤,上面飛舞著一個玩偶,與幾個小時前飛舞在冰面上的男孩一模一樣。

音樂響起的那一刻,林雨濃瞬間濕了眼眶,是汪蘇瀧的《追光者》,這裏卻是楚宴舒唱的。

我可以跟在你身後,

像影子追著光夢游;

我可以等在這路口,

不管你會不會經過。



他捧著音樂盒,將整首歌都聽完,突然擡起頭,那雙眼睛淬著光,也不管屋子裏還有別人,直接喊出聲,“舒舒,這個是什麽意思?”

屋裏根本沒有楚宴舒,林雨濃有些急迫的往樓下奔,手裏的禮物護得緊緊的,在沙發前看到了低著頭沈思的男人,他又有些害羞,眼神裏透著隱隱期待,將剛剛喊得那句話又重覆了一遍,只是顯得底氣有些不足。

“舒舒…你唱這首歌…是什麽意思?”

喬柏年扭頭看了眼自從回來就一言不發的男人,微不可覺的嘆了口氣,起身上二樓了。

“就是…”,楚宴舒張了張嘴,臉上笑容依然掛著,話卻是無情的,他聽見自己說,“就是…想讓你知道,我一直是你的鐵桿粉絲,會一直支持你,所以你要努力…”

林雨濃眨了眨眼,有幾分錯愕,又有幾分失落,更多的是不敢相信,他將音樂盒打開,裏面重覆著男人的歌聲,突然間像沒有感情的機械重覆。

你是海上的煙火,我是浪花的泡沫,某一刻你的光照亮了我…

林雨濃笑了笑,將音樂盒關上,一言不發的上樓了,清瘦的身軀一節一節的踏在臺階上,沙發上的男人看著他的背影,哽了哽喉嚨,一雙手緊握成拳。

晚飯林雨濃很給面子,聽話的下樓吃飯,只是沒有以往那般熱情,飯吃到一半,林雨濃手機響了,他低頭看了眼,當著大家的面接起來,“媽媽…”

電話那端應該是說了祝福的話,他道了聲謝謝,接連“嗯”了幾聲,電話就掛掉了。

楚宴舒低頭撥了撥碗裏的米飯,緩解氣氛,“郭老師打的?”

林雨濃沒擡頭,應了他一聲。

沈寂,這是楚宴舒活到這個歲數為數不多的手足無措,黔驢技窮。

一頓飯吃的很安靜,飯後喬柏年使勁渾身解數也活躍不了氣氛,最後慘淡退場。

臨走前維多走到高大的男人跟前,表情有幾分沮喪,“宴舒,sorry,那天雨濃給我打電話,說了很多,大概的意思就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相處方式應該是什麽樣子的,我沒有兄弟,所以也體會不到所謂的兄弟情跟愛情到底有何差距,但是我想,我的回答誤導了他…”

楚宴舒無奈的扯了扯嘴角,維多又繼續道,“雨濃是一個極度敏感又缺愛的男孩子,這一點我和他一樣,在我們這類人的眼裏,得到一樣東西就想無數次確認是不是自己的,我想,他想問我的是,你對他這麽好,是不是對他有意思,也許每個人的人際交往方式都不同,事情變成這樣,我真的很抱歉…”

“不怪你”,楚宴舒看了一眼已經走過來的喬柏年,拍了拍維多的肩,“你沒看錯,我喜歡他,不是兄弟情,也不是對於小輩的關愛,更不是醫生對於患者的責任,是懦弱又隱秘的喜歡…”

一向溫柔又聰明的男人突然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心底深處的覆雜情緒,只得搖了搖頭,“今日是我抱歉,把你的精心安排搞得一團糟。”

“是我…”

“好了好了”,喬柏年摟著維多的肩膀,“中國有句古話叫解鈴還需系鈴人,百因必有果,他們兩個之間的事,你我都插不上手,還要跟雨濃道別嗎,不道別的話,我們就走吧!”

維多看了眼二樓緊閉的房門,抿了抿嘴,“好吧,是我把他的心情搞得一團糟,我去跟他道個歉。”

維多轉身上了二樓,楚宴舒這才卸下大半的精神,整個人倚在墻壁上,有些懨懨。

喬柏年看不過,擡手去捶他的肩膀,“都逼你到家門口了,怎麽還就不張嘴了呢,你看見他剛剛更新的微博動態了嗎,這應該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問你一天你都沒張嘴,現在不用動口了,動手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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