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布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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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人,總有一個時刻能讓你覺得,無論為他做什麽都是值得的。

楚宴舒異常喜歡現在的林雨濃,因為他的眼睛裏,有他,也只有他,哪怕只是個倒影。

他不光想在他的眼睛裏,還貪心的想要走進他的夢裏,心裏…

回來的路上,林雨濃喋喋不休的講他哪個動作做的不好,哪裏又該如何用力才能完美,楚宴舒漂亮的雙手打著方向盤,從後車鏡裏看這個神采飛揚的大男孩,勾了勾嘴角,指尖按開了車窗。

林雨濃幾乎是瞬間就明白了楚宴舒的意思,桑格小鎮的傍晚,馬路上寂靜無人,他將自己的一只手伸向窗外,手掌輕翻,感受風從指縫裏溜走,輕微的觸感讓他下意識的探出了半個身子。

楚宴舒有些擔心,擡手去扯他身上的淺藍色條紋衫,“註意安全,好好坐回來。”

林雨濃聽話的縮回來,興奮的像個見識到新事物的孩子,“舒舒,你知道那種想要擁抱世界的感覺嗎?”

楚宴舒只是笑,下一秒林雨濃又鉆出去了,張開雙手作出擁抱的姿勢,“謝謝你!謝謝你!我說謝謝你!”

那雙深似海的眸子看著林雨濃懷抱著虛空的圈,嘴角扯出無奈的弧度,楚宴舒緩緩放低了車速,道路兩邊的梧桐樹映著火紅的夕陽,在一點一滴裏,變成了模糊不清的樹影。

一直得不到回應的林雨濃終於縮回了座位,他扭頭看側臉輪廓被鍍上一層金光的男人,眉骨微聳,鼻梁高挺,唇型如側倒的愛心,整個人看起來就溫柔而細心。

在林雨濃心裏是這樣的。

“我說了這麽多次謝謝你,你怎麽什麽都不回答呢?”

凸起的喉結動了動,楚宴舒看著眼前的路,聲音低沈又好聽,“不要謝謝我,要謝謝你自己呀,謝謝自己的勇敢和堅持,謝謝自己的努力和忍耐。”

林雨濃突然收斂了情緒,低頭扭著身上的安全帶,“你今天是不是不開心?因為我叫你舒舒?還是因為我後來沒有帶你玩?”

敏感又缺乏安全感的人總愛猜忌和懷疑,但能夠開口問出來已然是一種信任,楚宴舒依舊沒有看他,只是將自己指節分明的手輕輕的放在林雨濃的頭上揉了揉,語氣依舊溫柔,“沒有不開心,只是在想最近是不是該看點書了,業精於勤而荒於嬉,我突然有點擔心自己丟了飯碗。”

林雨濃顯然不信,一路沈默,剛剛進院子,他就跳下了車。

變臉比翻書還快。

開門進屋十幾分鐘,也不見身後有人跟進來,最終無奈站在門口,視線正對扶著車門的男人。

林雨濃抿了抿嘴角轉身欲走,被高大的男人低聲喊住,“雨濃,等下,你能…扶我一把嗎?”

林雨濃聳著眉頭回頭看他,楚宴舒臉上的表情這才好了些,他撫著額頭,隱隱擋住臉上的窘迫,“不會走路了,感覺姿勢…有點怪異…”

他張了張嘴,最後認命的笑了兩聲,“沒生你的氣,只是覺得…太丟臉了…”

林雨濃這才挪了挪步子,小跑幾步湊到他跟前,臉上的表情也瓦解冰消,小聲嘀咕,“我又沒笑話你!”

楚宴舒將胳膊搭在林雨濃肩上,身上的重量卻不敢都卸下來,他低頭,能看見身邊的人臉頰上的細小絨毛,“笑不笑話是一回事,男人的自尊心是另一回事。”

林雨濃緩緩彎起嘴角,突然想起自己在冰場上如何嘲笑了這個男人,心裏明白,卻也不敢顯露,腦中想著該怎麽轉移話題。

“你…這個樣子了,肯定不能做晚飯,那我們吃什麽?要不給喬柏年打電話,順便邀請維多哥哥一起來?”

楚宴舒坐在沙發上仰頭看他,“你維多哥哥比喬柏年還大一歲,怎麽沒聽你叫喬柏年哥哥呢,更何況我們要求人家來做飯。”

林雨濃眼神閃躲,坐在楚宴舒對面,腳尖去捋格日樂圖的毛,沒幾下就惹得格日樂圖躥到了楚宴舒這面的沙發。

他又有點煩躁,湊過來把格日樂圖扔一邊,背靠著沙發攪自己的襯衫,“那不然怎麽辦?這裏能夠點外賣嗎?”

楚宴舒很無情的回答他,“不能”

“可我不喜歡他,不想叫他哥哥。”

“為什麽呢?他害過你嗎?”

“沒有”

“他對你用過壞心眼嗎?”

“沒有”

“他就是愛開玩笑了一些,人不壞對不對?”

“嗯”

楚宴舒這才滿意的揉了揉他的頭發,將他揉起褶皺的衣服抹平。

“評價一個的好壞是相對而言的,跟一個相處也要去看他的優點,包容他的缺點,如果一個人能對別人的缺點加以忽視和包容,人與人之間的交際就會變得輕松的多,你柏年哥哥是個體貼細致的人,他第一次做菜給你吃,你不吃胡蘿蔔,那他下次就不放,就像我說過的,有很多人都喜歡你,只是你自己一直將心門關閉,那些被擋在門外的人,敲了一次,兩次,三次再敲不開,那他會怎麽做呢?”

林雨濃抿緊了嘴巴不說話,楚宴舒卻不想就此而止,他俯身將格日樂圖抱進懷裏,又抓著林雨濃的手順著它頭頂的毛溫柔的捋下去,“你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和疏離,就會慢慢寒了別人的心,快樂和幸福其實離我們很近,你就溫柔一些,忽視一些,再心寬一些…”

掌心溫軟濕熱,被捋順了脾氣的格日樂圖舔了舔林雨濃的掌心,將下巴搭在了他的腿上。

電話是楚宴舒打的,喬柏年和維多兩人已經吃完晚飯了,楚宴舒沒多解釋,只說一句自己壞了腿。

哪知喬柏年是提著醫藥箱進來的,開門就問,“你那條腿壞了?”

林雨濃正窩在沙發上給格日樂圖捋毛,聞言淡淡的擡頭看了一眼,維多已經拎著東西走到他跟前了。

遞過來的是一個玩偶,不普通的是它是林雨濃的Q版,身上是他八歲那年參加比賽時的比賽服,臉已經做成了如今長大了的這番模樣,頭頂帶著王冠,腳下穿著滑冰鞋,身後做了一對翅膀,簡直就是精靈小王子。

“送給你的禮物,喜歡嗎?”維多眨著眼睛看他,俏皮的模樣實在讓人難以想象這已經是個三十歲的人了。

“喜歡”,林雨濃驚喜的接過來,他簡直喜歡的不得了!

“這是柏年做的設計圖,我找公司定制的,全球只此一個,送給最可愛的林雨濃選手!”

林雨濃驚喜之餘又有些羞愧,擡頭看了眼正在那裏強行要給楚宴舒檢查傷的人,懷裏的玩偶抱的緊了幾分,聲若蚊吶,“謝謝維多哥哥,謝謝喬柏年…哥…哥”

喬柏年幾乎是一瞬間就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最後不可置信地擡頭盯著楚宴舒的臉,“他剛剛叫我哥哥,你聽到了嗎?我沒聽錯是吧,你聽到了嗎?”

林雨濃扭頭拉著維多上樓了。

楚宴舒看了眼落荒而逃的男孩,勾了勾嘴角,對上喬柏年的視線,“你聽到了就去做飯吧,多做點他愛吃的。”

喬柏年眉眼洋溢著得意,雙手背在腦後,整個人跌進沙發裏,翹了翹二郎腿,“瞧瞧,瞧瞧,我的魅力依舊不減當年!”

楚宴舒拿了個抱枕扔過去,“真餓了,做飯去吧!”

喬柏年好心情的把抱枕從臉上拿開,起身往廚房走,“所以你到底哪條腿壞了?”

“沒壞”,楚宴舒知道他有心取笑,“跟雨濃去滑冰了,摔了幾下,上次膝蓋還沒好利索,今天感覺又摔到了同樣的地方。”

“你說你圖什麽”,人都走到了廚房門口還回望他一眼,“小心點吧,命還在別搞成殘疾,本來就是大齡單身漢,要是又成了癱子…”

沙發上一臉黑炭的男人又抓了個抱枕扔過去,準確無誤的砸到了喬柏年後背上,楚宴舒咬牙切齒道,“閉嘴吧你!”

四菜一湯,喬柏年和維多用飯用一半接到的電話,本來定制的布偶答應了明天取,結果今天就要登門,維多又特意驅車去取,兩人晚飯吃的也不盡興,喬柏年用冰箱剩的材料給維多烤了個披薩,想讓他墊墊肚子。

林雨濃有興致,維多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用叉子挑掉上面的圓蔥圈遞過去,林雨濃的眼睛直直的看著他,維多看他不吃頗有幾分錯愕,“這是彩椒,沒有什麽嚴重的味道,柏年說你不吃味道重的,難道這個也不吃?”

林雨濃搖了搖頭,捧起披薩小口小口的咬,“可以吃彩椒的,就是…就是…”

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紅著耳根看向對面的喬柏年,“柏年哥…哥,等舒舒學會了滑冰,我們辦一個聚會,邀請你和維多哥哥來來…”

喬柏年挑了挑自己碗裏的紅燒肉,斜眼瞟了身邊人一眼,嘴角的笑意不明,“讓楚宴舒給我做頓飯吃?那不都把我美出鼻涕泡了!”

林雨濃輕蹙著眉頭抿了抿嘴,又將視線放在楚宴舒臉上,“舒舒,我們不可以請他們吃飯嗎?”

楚宴舒往他的碗裏夾了一塊雞翅,“行,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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