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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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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濃足足沈默了一分鐘才擡起頭,他的眼睛裏蓄滿淚水,剎那間像決堤的江河,“可是我已經不喜歡了,是精靈還是蝴蝶,我都不喜歡了…我找不到曾經的成就感,我找不到當初喜歡到廢寢忘食的動力,這世界於我而言,還有什麽希望呢,我看不到未來,我甚至不期待明天,我不如獨守寒山寺的和尚,在這個世界上,我過的就是行屍走肉一般的生活啊…”

“不是”,楚宴舒心疼的捧著他的臉,拇指一點一點擦掉他眼角的淚,“不是這樣的雨濃,你只是太累了,換個環境換個心境,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我已經訂好了去英格蘭的機票,也許我們該出去放松一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者你喜歡哪個國家,我陪你去…”

“你陪我?”林雨濃大滴大滴的眼淚往下滾,卻如瀕死的魚又得了水,嗓音低沈暗啞,“你說你陪我去,去國外?”

“嗯”,楚宴舒點了點頭,英俊的面容染著淡淡的憂傷,一只手去揉他的頭發,“想去哪裏都可以,我陪你。”

難熬的一夜過去,第二天兩人趕往機場,登機之前林雨濃坐在候機廳,楚宴舒不敢走遠,就在他的視線範圍內打了電話。

等他回來打算關了手機準備登機,林雨濃突然停住腳步看他,“你剛剛給誰打電話?”

楚宴舒接過他的行李箱,側臉看他,語氣柔和又溫暖,“我家娘娘,別擔心,你媽媽我昨天就聯系過了,這部劇她會想辦法,或者換人,或者等我們回去繼續拍。”

林雨濃蹙著眉頭,很顯然不敢相信,楚宴舒的電話又響了。

兩人同時低頭看了一眼,林雨濃又擡頭看他,神色緊張。

楚宴舒搖了搖頭,當著林雨濃的面接起來,手機沒開外放,但是他能夠聽的清楚。

是楚宴舒先出聲的,“郭老師,您打來的真是時候,再有一分鐘我的手機就關掉登機了。”

電話那端停頓了一下,郭靜漪才說話,語氣明顯輕松了不少,“雨濃的手機關機了,所以打給你,他在你身邊嗎?”

楚宴舒看向眼前的男孩,挑了挑眉,笑著道,“當然,您跟他說吧!”

細長漂亮的手指接過電話放在耳邊,楚宴舒很識相的退了兩步,一雙眼睛沈靜如水,手指無意識的在行李箱的拉桿上摩挲。

離得遠聽不清郭靜漪說了什麽,但是林雨濃的表情罕見的錯愕與微喜,通話結束的時候,他來還手機,甚至客氣的說了聲“謝謝”。

楚宴舒低頭睨著他的臉,言笑晏晏的問他,“瞧得出來,你總算開心了點。”

林雨濃抿著嘴往檢票口走,“我媽媽說讓我好好玩兒…”

聽著倒像是炫耀。

飛機要飛行八個小時,已經鬧了一天一夜的林雨濃終於熬不住,仰躺在椅子上總算入了睡。

空姐來送午餐,楚宴舒坐在外面將食指放在唇邊輕輕“噓”了聲,不過擡手的功夫就驚醒了林雨濃。

他神思恍惚,整個人都有些呆滯,一雙眼睛楞楞地看了楚宴舒一分鐘,想也不想的握住了他的手,嗓音像是被熏過一般暗啞,“你去哪?你不說你陪我,你說話不算數嗎?”

楚宴舒也有片刻的呆楞,視線從茫然又恐懼的臉一寸寸下移,最後放在被緊握的一那只手上,眉間染上淡淡的顏色,掌心一翻,輕而易舉的將面前人明顯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手攥緊。

一開口,像三月裏和煦的風,微微輕哄,“不走,該吃午飯了,你餓嗎?這趟航班的飛機餐看起來還不錯…”

林雨濃並未覺得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有何不妥,倒是一邊站著的空姐眉頭一挑,表情錯愕。

她張了張嘴,看向重新將眼睛閉上的男孩,最後保持面帶微笑,將兩盒飛機餐放在楚宴舒面前的小桌子上,轉身離開的時候嘴角微抿,使勁眨了眨眼。

林雨濃沒什麽胃口,飛機上睡的也不踏實,楚宴舒稍微動一動他就要睜開眼睛看一番,只要想起來就會不停的叮囑身邊的男人,“我睡會兒,飛機到了以後叫醒我。”

楚宴舒也一夜未曾合眼,眼睛幹澀的厲害,他嘗試閉上眼睛瞇了一會兒,但是林雨濃高度缺乏安全感,他心裏也不踏實,總希望這個緊張又恐懼的男孩一睜開眼睛,就能知道他一直在。

飛機落地,還不等楚宴舒叫,林雨濃就已經意識清醒了,他閉著眼睛,眼珠滾來滾去睫毛抖得厲害,可偏偏不睜開來瞧一眼。

楚宴舒嘆氣,認命的伸出手指撥了撥林雨濃顫動不止的睫毛,“醒啦,再不醒我們就要在飛機上過夜啦!”

林雨濃睜開眼,抿著嘴看不出假寐的窘迫,將身上的毛毯工工整整的疊好放在一邊,小聲咕囔,“就會瞎說,飛機上人還這麽多呢。”

楚宴舒也不拆穿,收拾好了東西帶著林雨濃下了飛機,在等托運的行李,林雨濃突然想起來什麽,問楚宴舒,“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我們住在哪裏?”

楚宴舒一手搭在林雨濃的肩上,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楚宴舒開始這樣的親昵,林雨濃卻也開始習慣,“我的一個朋友住在這裏,他有一座房子還做不錯,我借來住一陣子,不過那個裝修太醜,已經打過招呼了,在裝修,最近幾天我們就住酒店,好嗎?”

楚宴舒都已經安排好了還來問林雨濃,他撇撇嘴,“你不是都安排了,但是要跟你的朋友一起住嗎?”

楚宴舒看他明顯有些排斥的小表情,笑著道,嗓音又沈又好聽,“不是,他被富婆包養了,有好多房產,我們只是借他一個住住,在郊外,環境好,人少,空氣質量也高,我猜你會喜歡。”

這樣的安排裏雨濃的確喜歡,表情放松,臉上終於又有了開心的模樣,領了行李,楚宴舒在機場滴車去了一家酒店,一路上林雨濃的視線都放在窗外,直到訂房間的時候林雨濃才開口。

“one?”

高大英俊的男人臉上始終洋溢著看破不說破的笑,一只手揉了揉林雨濃的頭發,“我怕黑又怕聲音你忘記了?你在身邊我睡覺會有安全感。”

林雨濃抿著嘴不知道在想什麽,楚宴舒從前臺接過房卡,拎著行李箱轉身要走,林雨濃突然激動的出聲,“等等!”

楚宴舒手裏的房卡被他奪了去,聽著林雨濃用蹩腳的英語說什麽“一間房,兩張床”,再看前臺詫異的表情,強忍不住笑出聲來。

“是兩張床”,楚宴舒松了手裏的行李箱轉身走到林雨濃跟前,言笑晏晏的看了一眼他手裏的房卡,“別擔心。”

林雨濃窘迫的紅了一張臉,縮回手將房卡揣進兜裏,低著頭轉身,“是嗎?剛剛我在想事情,沒聽見你訂的是兩張床的,我睡覺可不老實,不想連累你,我沒別的意思。”

這下楚宴舒更忍不住了,攥拳捂著嘴笑了兩聲,走在前面的大男孩紅著一張臉回頭瞥他,行為表情滿滿都是“你笑什麽”四個大字,楚宴舒被他看的心情甚悅,拖著行李箱快走了幾步,附到林雨濃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別的是什麽意思?”

林雨濃的耳朵也紅了,邁著大步,絲毫沒有等身後人的意思。

細算起來楚宴舒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進了房間沒多久,兩人收拾好行李,楚宴舒躺在床上一分鐘左右的功夫就睡著了,林雨濃側躺著看對面床上這個身體欣長的男人,眼底的事物一點點有了顏色。

他對外界的一切都沒有了註意力,可有個人卻突然闖進他的生活,有些強勢又討厭,有時候又莫名的給人強烈的安全感。

他好像沒有看過他生氣的樣子,整張臉的表情就是溫柔,很愛笑,也很愛開玩笑,更愛多管閑事。

“楚宴舒”

林雨濃支著半邊身子輕輕叫了他一聲,純碎是閑來無聊。

高大的男人睡著了的表情並不好看,一雙眉頭緊鎖,眉眼籠著淡淡的愁緒,臉頰的輪廓棱角都盡顯冷漠,偏這一聲落地,緊蹙的眉頭動了動,楚宴舒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混沌,卻又像一汪深潭,跟平日裏給林雨濃的感覺不同,可這一刻隨即就消失了,速度快的讓人懷疑是一種錯覺,他揉了揉頭發,一臉懊惱的坐起來,“抱歉,我怎麽睡著了,是餓了嗎,我去叫客房服務。”

林雨濃搖了搖頭,“不餓”,他學著楚宴舒坐起來,一雙腿盤起來,眼神帶著審視,“從昨天晚上你就沒睡,今天飛機上你也沒睡,為什麽楚宴舒?”

對面的男人還沒說話,林雨濃又道,“我媽給你開了多少工資,讓你這麽拼命的看著我?”

楚宴舒淡笑,眼底掩飾不住的疲憊,笑起來卻依然帥氣,“你看過《橘生淮南》嗎?”

林雨濃搖頭,手抱著自己的一條腿,聳著眉毛回問,“沒看過,跟我問你的有什麽關系嗎?”

楚宴舒骨節分明的手指按響了酒店房間的服務鈴,嘴角一彎,沒頭沒尾的回答了一句,“沒看著你,只是想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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