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小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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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宴舒知道林雨濃問的是什麽,英俊的臉頰染上淡淡的笑意,他從懷前的衣服兜子摸了摸,掏出一枚本子輕輕放在了茶幾上。

眉頭一挑,笑得雲淡風輕,“喏,可以放在你這裏,要是有什麽你不想讓你媽媽知道的事情是從我嘴裏說出去的,你就讓我身敗名裂好了。”

林雨濃毫不客氣的彎腰將東西拿起來,輕輕翻了一翻,視線從第一頁掃過,努了努嘴巴,下一刻就直接將這本職業醫師的證揣進了睡衣兜裏轉身上樓。

腳步踩踏在木質的臺階上,帶著幾分調笑的聲音響起來,“還真是看不出來,你都是一個年近三十的大叔了。”

剛剛沈浸在自己過關的喜悅中的男人瞬間如同雷擊,指尖抖了抖看向一步一步邁得活潑的男孩,蹙著眉頭細細算了一下。

他好像是的,整整大了林雨濃12歲。

……

楚宴舒算是正式入職了,每天要做的事情除了照顧林雨濃的一日三餐,還包括林雨濃生活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朱株的交接工作做的不錯,但是第一眼看到新助理是楚宴舒時,還是吃了一驚。

“楚醫生?”

“嗯,你好”

楚宴舒客套的問候了一聲,將朱株手裏的文件拿過來,裏面是林雨濃未來幾個月的行程表,第一個月比較詳細,大部分都是目前正在拍的這部電視劇的部分內容,殺青之後的行程粗糙,只記了幾件大事,其餘的應該都是視情況而定。

林雨濃休的這幾天也是拖了郭靜漪的福,她跟劇組打了招呼,騰出這麽幾天讓林雨濃放松,但是後來的戲份堆得就比較多了。

楚宴舒大致記在腦裏,對著朱株點了點頭,“行,這些我都記住了,那雨濃在生活上有什麽需要註意的嗎?”

朱株對他對林雨濃的自來親切有些微微不適,但是還是老老實實的交代了,“衣呢,不能穿化纖的,所有衣服純棉的最好,雨濃愛起靜電,食呢就是不吃蔥姜蒜,不吃芹菜韭菜胡蘿蔔,住無所謂,雨濃不挑,行程嗎,你也知道這個不受他自己控制”

她支著額角沈思了片刻,“目前想到的大概也就這些了”,朱株神情比較哀傷,有意提醒了一下,“雨濃對他媽媽的感情…怎麽說呢,有點覆雜吧,有時候很想親近,但是有時候又有些排斥,我不太能摸得準他的脾氣,所以…”

朱株擺著手聳了聳肩,“就這樣咯!”

話雖然沒明說,但是楚宴舒了然的點了點頭,神色輕松,眉眼溫和,“好的,我知道了。”

朱株打量他的神色,默默的在心裏給他建立了一個人設——暖男,一個男人能夠做到這麽細致的確少見。

但是暖男一般都有一個缺點,媽寶。

朱株搖了搖頭,果斷pass掉了,這種男人適合談戀愛,不適合結婚。

出了別墅的大門,朱株回頭看了一眼,二樓小陽臺的窗戶打開了一個縫,裏面林雨濃最喜歡的那片窗簾微微飄拂,隱隱還似有個人影。

歇了也有幾天了,楚宴舒正式上崗,郭靜漪也下達了命令讓明天進組,林雨濃窩在二樓不出屋,楚宴舒自顧自的在樓下收拾了一間客房,眼見著要到中午時間了,去廚房打開冰箱一看,空空如也。

他打算去超市買些食材,但是又不敢走,思量再三,筆直的長腿邁開步子蹬上了去二樓的樓梯。

這間別墅的裝修,楚宴舒從進門的那一刻就看出來了,並不是年輕人喜歡的類型,從墻面到樓梯,再到房間的家具,無處不露著華貴和氣勢,氣質和搭配上無疑出自成年女性的手筆,如果說能有一處是低調樸素的,那可能就是面前這座小陽臺。

並不寬敞的臺子上養了幾盆多肉,這種不怎麽用澆水,生命力極其旺盛的植物被養成眼前這般無精打采也著實讓人佩服了,楚宴舒轉頭,視線正對上吊椅裏面色清冷的男孩兒。

他穿著白色純棉的打底寬背心,外面是淺藍色和白色相間條紋的棉線襯衫,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在男人來之前,林雨濃應該在背劇本。

楚宴舒步子往前邁了幾步,面對林雨濃的探視抿唇一笑,“中午想吃什麽?”

林雨濃低下頭,對吃什麽沒興趣,對眼前的人更沒興趣,“隨便。”

楚宴舒其實剛剛在樓下並沒有好好看他,現在這般離得近了,自然不動聲色的打量。

林雨濃的五官有些西方人的影子,臉部的立體感很強,尤其是鼻梁的高度和眼睛的深邃,側臉的線條恰到好處的將他的整個臉部輪廓勾勒得淋漓盡致,眉毛很黑,睫毛很長,瞳孔都是琥珀色的。

楚宴舒其實懷疑他是混血的,但是很明顯,郭靜漪是個地地道道的中國人。

“我不會做隨便”,楚宴舒挑著眉笑,“想吃米還是面?”

林雨濃擡頭看他一眼,神情依舊很淡,語氣有著幾分厭煩,“隨你”

楚宴舒沒繼續解釋,轉身坐到了一旁的小沙發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眼神明顯呆滯卻努力將註意力放在劇本上的男孩。

膝頭上捧著本子的那雙手在抖,林雨濃時不時會看過去一眼,攥著拳頭松開,卻仍舊無法抑制的震顫著。

楚宴舒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淡,兩只手交握,掌心逐漸泌出些汗,“雨濃,我開的藥你這幾天用了嗎?”

林雨濃沒回,長長的睫毛抖了抖,那雙手又重新攥成了拳頭。

楚宴舒有些難過,抿著嘴角吸了口氣,又勉強扯出幾分弧度,“很多抑郁癥的患者都不承認自己生病,是因為他們曾經對於自己熱枕的事情寄予厚望,但往往事實卻讓人大失所望,這之間的落差讓人的情緒和精神逐漸被消逝殆盡。

很多人不是想不明白,而是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毫無用處,於這個世界來說,就是自己死掉對其他人來說是個十分皆大歡喜的存在。”

林雨濃不耐,從手腕上扯掉已經換了幾次的白紗布,眉頭緊皺,語氣生硬,“看到了嗎?”

上面只是有著一條很淺很淺的紅色傷痕,或許連傷疤都不會留。

“這只是我拿劇本時本皮太利割的,不是自導自演,也不是閑來無事的惡作劇,我好得很,不要天天在我耳邊提那三個字,OK?煩得很!”

楚宴舒沒說話,林雨濃扔了手裏的東西回屋,從抽屜裏翻出紙筆坐在電視前看電影,那雙眼睛看似認真,楚宴舒掐著心跳數了數,兩分鐘不曾眨動一下。

午飯對於林雨濃來說的確夠隨便了,兩碗雞絲粥,在冰箱冷凍區裏被翻出來的魚丸炒了個西生菜,林雨濃沒食欲,動了幾口就放筷子了。

楚宴舒坐在餐桌對面看他,語氣溫柔,“再吃點,我不知道附近最近的超市在哪,中午就算將就,稍後吃完飯我去外面買些菜,晚上做些好的…”

林雨濃擡眼看他,突然扯著嘴角的笑了一下,眼睛裏的神情冷漠又疏離,“這世界上於我來說,最可怕的就是兩件事,像你這樣突如其來的關心,還有就是悄無聲息的離開。”

他起身往樓上走,在拐角處停住腳步,“如果你是以我助理的身份住在這裏,那就做好份內的工作,不要犯你的職業病,看見一個喘氣的都覺得他得了抑郁癥。”

林雨濃消失在二樓拐角,諾大的別墅裏靜的落針可聞,楚宴舒看了眼餐桌對面剩了大半碗剩飯的殘局,也放下了筷子。

午後,楚宴舒收拾完廚房坐在一樓大廳的沙發上看了會書,視線不自覺的往上移,整個二樓毫無聲息。

臨近四點又開車出去買了些菜,晚飯做的很豐盛,一切準備就緒他上樓叫人,腳踩在樓梯的踏板上時,他還不免取笑了自己一番——像個打不死的小強。

林雨濃依舊縮在陽臺上的吊椅上,手裏也依舊捧得是劇本,楚宴舒低頭掃了一眼,沒看錯的話,林雨濃背的是上午看的下一頁,整整一個下午,效率未免太低。

他輕輕碰了下地板,故意發出一陣響聲,“你好認真,我上來你都沒發現,怕嚇到你,很抱歉。”

林雨濃將劇本放在一邊,被他扯掉紗布的手腕露在外面,楚宴舒想起他解釋的一套說辭,試探的問道,“為什麽會被割到?你也太不小心了,爆出不好的新聞,粉絲該有多難過。”

林雨濃視線落在楚宴舒臉上,神情恍惚了一陣,緊抿著嘴,眉頭蹙的很深,越過他往房間裏走,“你有什麽事?如果覺得在這裏很無聊,你可以去找你的朋友或者回醫院,沒必要過來跟我沒話找話。”

他躬身在房間的抽屜裏翻著些什麽,楚宴舒從衣服兜裏摸出一樣東西拖在手心,絲毫不在意剛才林雨濃讓他難堪的話,眉間染著笑,“你是在找這個嗎?”

林雨濃翻完最後一個抽屜,擡頭睨了他一眼,看清楚宴舒手裏的包裝盒子,瞳孔微縮,緩緩的直起身子,視線上移放在男人的俊臉上,“你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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