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索要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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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雨濃答完心理測試的題,時間已經過去差不多二十分鐘了,門口的護士將報告打印出來,異樣的眼光打量著林雨濃,朱株有些不舒服,擠了擠身後排隊的人,蹭到了雨濃的面前,將他擋住了幾分。

回到13診室,宋奕衡正在給其他的病人看診,兩個人坐在長廊的椅子上等待的功夫,朱株側頭看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飯,“雨濃,你既然身體這麽不對,為什麽不開口呢?”

林雨濃沒答話,她也知道雨濃最近的情緒不好,以為他是不想說,便扭過頭將臉埋在手心裏,長長的嘆了口氣。

事情為什麽會是這樣子的呢?如果不是因為雨濃自殺,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圈子裏時常就有人因為壓力大而傳出負面新聞,或許她根本就想不到要拉著雨濃做個什麽心理檢查。

“不是什麽特別的事,從我記事起就是這個樣子”,雨濃仰頭看著白花花的屋頂,嘴角勾了勾,“不過是厭倦了,不想再過這樣的日子罷了。”

朱株擡起臉看他,側臉優美的弧度即便被口罩和帽子遮掩,依舊能夠看得出是美的恰到好處的,一如她第一次見他時那樣值得感嘆。

金屬碰撞的輕響聲,兩人同時看向前方,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出來,旁邊跟這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聽說話,應該是母女倆,吵吵鬧鬧的去樓下繳費了,大抵上也是老人覺得自己沒病,埋怨女兒非拉著她走這一趟。

所有人都不希望自己是個病人,林雨濃想,他沒有病。

楚宴舒骨節分明的手從朱株手裏接過檢查結果,眼珠微轉看的認真,越往下看,那雙修長的眉毛皺的越緊,最後整個人埋在巨大的座椅裏捂著臉吐了口氣。

林雨濃看著楚宴舒的神色沒什麽反應,但朱株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心裏隱隱有了答案,突然害怕這個瞬間陰郁的男人開口。

楚宴舒用力的抹了一把臉,那雙眼睛再露出來時透著濃濃的覆雜情緒,視線重新鎖在病歷單上,低沈的嗓音開口,“情況不好,雖然有很多抑郁癥的病人都不會承認自己心理上有問題,但是我還是建議這種情況下…”,他擡頭看向自回到診室就一言不發的男孩,沈吟道,“用藥吧。”

林雨濃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眨了眨,楚宴舒又開口了,他是對著低著頭沈默的朱株說的,“可以去藥房去拿藥嗎?我有話要對病人說。”

朱株連頭都不擡,伸手接過單子開門走了,出門就打通了一個電話,聲音還沒從聲帶的振動中發出來,人就已經開始哽咽了,她捂著嘴躲在角落裏掉淚,語不成句,“郭…老師,雨濃得了…抑郁癥,前一陣子的自殺不是雨濃的不小心,可能…他真的…”



13診室

一大一小兩個男人都抿著嘴不語,楚宴舒手指輕輕的從病歷單上摩挲而過,隱隱抖動的指尖將他此刻的心境暴露無疑,從實習到主任醫師他用了六年,今天卻是第一次不知道該如何對病人開口。

林雨濃看著椅子裏男人陰晴不定的臉,口罩後的嘴角不動聲色的扯了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一會兒朱株回來了,但是聽你的意思是不想讓她聽呢…”

“不錯”,楚宴舒將顫抖的指尖從病歷單上分離開,縮到桌面下緊緊握在一起,勉強從嘴角透露出幾分笑意,英俊帥氣的容貌染著幾分落寞,仔細看隱隱又似是哀求,林雨濃聽著他沈吟道,“雖然你我第一次見面,但是我願意做你的朋友,無論你在生活中遇到了什麽困難,或者你有什麽想不開的事情,你都可以…跟我分享”

林雨濃的眼神有幾分閃躲,左手腕上一暖,卻是被面前溫潤英俊的醫生輕輕握住了,視線相對,面前人的眼睛裏綴著星辰,有些亮,又有些喪,“這個世界很美,人生來一世便是個追求完美的過程,未來還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事情在等著我們,可是我們也該知道,有開心就會有不開心,有笑就會有哭,所有的事情都是相對而言,我們也可以說它其實很簡單,只在於我們想怎麽做…”

傷口處的指尖並未用力,可林雨濃隱隱覺得自己的手腕連帶著整顆心臟都是痛的,他不敢再看楚宴舒的眼睛,將頭歪向一邊,躲避的意思很明顯。

楚宴舒將自己的手收回來,桌子下的另一只手不停的摩挲著剛剛只接觸到紗布的指腹,腦海裏只剩下了一句話,“如果事事計較,那麽這個世界上的每一件事都很難,凡事都要想開,逃避不只是唯一解決問題的方式…”

診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身風塵仆仆的中年女人疾步而進,幾乎和劉雨濃相同的打扮,但是渾身高貴冷艷的氣質擋都擋不住,楚宴舒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在娛樂圈裏享譽盛名,被譽為最會說話的眼睛,幾乎演什麽像什麽,她也靠這個蟬聯國內影視大獎的幾屆影後。

楚宴舒眉頭微微動了動,整個人也從難以控制的情緒裏抽身,斂著眉頭將身體坐正,“這位女士,我沒有按鈴叫號,還請您在門外按號碼排隊”

“我是這位病人的家屬”,女人細長的手指輕輕對著神色微變的男孩點了點,“有幾句話想交代你”

楚宴舒視線放在林雨濃低斂的睫毛上,面上帶著職業微笑,“您請說”

女人神色冷漠,那雙眼睛很美,眨眼看人流露出來的神色卻像不舞之鶴,“雨濃是公眾人物,任何負面的消息對他來說都是毀他前程的利劍,價錢你提,只要你能答應我將此事守口如瓶。”

楚宴舒初時神情微微錯愕,轉瞬便低著頭低低徐徐的笑開了,“這位女士,在您開口之前我並不知道這位患者是公眾人物,第二,醫生有自己的職業道德,即便病人允許,我也沒有傳播病人病情的嗜好,第三,您又是如何知道這位患者的病情呢?”

診室裏突然間陷入沈寂,患者椅上的男孩極其嘲諷的一聲哼笑在房間裏顯得尤其突兀,“朱株是你的人,既然這樣,走的時候帶著她一起吧,我的行程不用派人來監視,計劃的一切我會按部就班的完成。”

女人手指緊緊握著手中的包,礙於診室裏還有其他人,幾次欲言又止,恰逢診室的門被人敲響,朱株從門縫裏露出一張臉,“藥已經開好了”

視線落在屋子裏多出來的女人身上,立刻站直了身子,神情難以掩飾的驚訝,“郭老師,您怎麽來了?”

林雨濃扭頭看她,眉眼間籠著淡淡的冷漠,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沒什麽溫度,就那麽一瞬不瞬的鎖著朱株的臉。

朱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很冷。

“你一會兒跟我媽一起離開吧,明天我會再找一個新的助理,你跟了我這麽久應該了解我。”

朱株張了張嘴,沒想到往日對自己兒子身體顯得漠不關心的郭老師怎麽今天直接來到了醫院,“我…”

林雨濃已經低下了頭,那只裹著紗布的手腕緊緊的縮在袖子裏,楚宴舒看了一眼,視線落在郭靜漪身上,“藥已經拿到了,那請家屬外面稍等一下好嗎,您交代的事情請放心,所以也請您能夠配合一下醫生。”

郭靜漪一言不發的轉身出去了,臨關門前看了一眼低著頭的男孩。

房間裏依舊很靜,但是楚宴舒已經很清醒了,他隨手從桌前拿起一只筆在指尖轉著,很輕松的道,“很榮幸今天能遇見兩位大明星,雖然我這樣說很不禮貌,但是每個人都有一顆比較虛榮的心”

楚宴舒從抽屜裏抽出一本老舊的筆記本,封面已經被翻閱的有些黑,他連帶著筆一起遞給林雨濃,一點也不像一個成熟穩重的成年男人,笑得很獻媚,“能給我簽個名嗎?”

林雨濃擡頭看了他一眼,大概是扯著嘴角笑了笑,那雙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彎曲,細長的手指捏過筆,指尖點在封皮的下一頁卻沒有寫,“你剛剛應該留住我媽,她的一個簽名要比我有價值的多”

男人像是被他這句話惹笑了,英俊的面龐染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楚宴舒溫溫淡淡的開口,“價值不是用名氣來衡量的,我喜歡的明星不管名氣大小,既然是我喜歡的,那他的簽名自然最是無價,這叫信仰加成。”

林雨濃仔仔細細的盯著男人的臉,心裏像是被人澆灌了熱水一般,那幾句話熨貼著他的心臟,滿滿的暖意似乎要溢出來。

他低下頭寫的認真,眼尾似乎還有著似有若無的笑意,“你很會說話,但是我幾乎沒什麽好作品,你認識我嗎?”

楚宴舒盯著他的筆尖,視線隨著他的筆尖飄逸,有些漫不經心,又似溫柔繾綣,“這世界上,只有一個林雨濃”,最後一筆結束,男人也擡起了頭,眉眼帶笑,“不是嗎?”

林雨濃說不出自己心裏此刻是什麽滋味,看著男人接過筆記本神情認真的看著,總覺得那片死寂的土地有些隱隱覆春的跡象。

“你…還想說什麽?”林雨濃看著男人英俊的側臉開口。

楚宴舒擡頭,指尖卻在那幾個字上摩挲而過,“生活就是一個遇到困難解決困難的過程,不要懼怕和躲避,如果難過,你可以來找我,好嗎,當然如果現在你想說也可以…”

“沒有”,果斷而堅決地被打斷。

楚宴舒一楞,反應過來後嘴角還是彎起一個弧度,“那我們加個聯系方式,有什麽問題…隨時聯系?”

問的極為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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