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劉抓著的小毛賊不是一般的賊，隊裏連翻審了幾天，小毛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招了。新年第一案，局裏新到任的書記很重視，連夜成立了專案組，準備放線釣魚。

事情進展的速度超過了許諾的想象，不到半個月就開收網。

那天下午，下了點小雪，天氣已經回暖，路上濕濕滑滑的泥濘不堪。據小毛賊交代，這夥人手裏有自制的武器，局長特意簽了許可，出警人員配了武器。

領槍簽字時，大劉調侃道“許諾啊，畢業後沒正經的拿過槍吧。”

許諾正舉著槍瞄準遠處某個點，腦神經蹦了一下，腦海裏閃出一雙棕色的眼眸。大劉的聲音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許諾眨眨眼，眼前依舊是有些發黃的白墻。許諾順著聲音轉身，槍管指向了大劉的腦袋。

大劉嚇了一跳，急忙側開腦袋，罵道“兔崽子，精神點，別拿槍指隊友！”

許諾“啊”了一聲，回過神來，臉色漲紅，連著幾個“對不起”。

大劉拍了拍胸口“你沒事吧？要不休息下？”

許諾笑了笑“沒事，這不畢業都兩年多了，除了訓練，還沒正經摸過麽，有些激動，嘿嘿……”

大劉也沒在追究，拍了拍許諾肩膀“好好表現啊！”先一步走了出去。

不知為什麽，剛才許諾的眼神中帶著絲說不明道不清的情緒，大劉有些莫名，搖了搖頭，年輕人啊，不能這麽頹著啊，得鍛煉得摔打。

林葉若下飛機時正是淩晨三點，氣溫最低的時候，從南方直飛回來，衣服也沒有來及換，坐在車裏連著打了幾個噴嚏，小齊遞了瓶礦泉水，林若若喝了一口，冰冰涼，倒是精神了幾分。

“什麽情況？”林葉若揉了揉眉心。

“二爺正在醫院呢？”小齊嘆了口氣。

“人死了麽？”林葉若追問道。

“不樂觀”小齊搖了搖頭“五槍都打在胸肺處……”

“五槍？”林葉若舒了口氣“沒全開？”

小齊從後視鏡瞄了眼林葉若“他們出警就上了五發子彈……”

“我艹！”林葉若重重靠在座椅上“聯系律師了麽？”

“已經到位了”小齊接著回答“二爺找了個地，都在那研究呢。”

“其他安排呢？”

“小喬已經聯系上那小孩的父母了，已經去安排了”小齊揉了揉眉心，快一宿沒睡，頭有些疼“銀行七點進鈔，這剛過完年，周轉不是太方便，二爺也打好招呼了，海南那面先緩緩，三天怎麽招的也能湊個千八百萬的。”

林葉若不再問了，靠在座椅裏閉目養神，大概過了幾個紅綠燈的時間，問道“你家二爺，和Randy聯系了麽？”

“李哥那和許家還不知道，二爺交代，封口！”頓了頓“二爺認識幾個編輯，正在措詞。”

“想的到周到。”林葉若點了點頭。

說話間到了醫院，林葉若下了車，小齊直接帶著去了ICU的樓層，剛進電梯，電話進來，信號似乎不太好，小喬應了，電梯剛停又直接按了向下的按鍵返回到了一樓，出來電梯也沒停，一轉身到了樓梯口，小齊停下腳步打了個電話，接通後只說了句“到了！”就掛斷了。

話音剛落，周圍一片漆黑，林葉若本能的擡了下頭，應急閃了閃也滅掉了，似乎是停電了。小齊從兜裏掏出了手電點亮，伸手拉著林葉若順著樓梯往下走，下了一層後經過一跳長廊，溫度逐漸降低，到了個拐角後推開門，又向下走去，溫度似乎更低。林葉若感覺更冷了，打了個冷戰什麽也沒問。

門口杵著個人影，彎腰駝背黑乎乎的一坨，猛然看到嚇了林葉若一跳。那人也不言語轉身帶著兩人向裏走去，幾步後停下腳步指了指正中間一個臺子，轉身出去了，林葉若沒敢上前擡頭望去，黑乎乎的看不真切，上面似乎躺著個什麽東西。

小齊把電筒叼在嘴裏走上前，跟叮當貓似的從兜裏掏出了個一次性手套帶上，順著手電光林葉若是看清了，一具蒙著白布的死屍！頓時冷的更加厲害，急忙轉過頭去，非禮勿視。

小齊掃了眼林葉若，笑了笑，動作不停，先是一只手掀開腦袋位置的白布，接著劃開手機打開相冊對照著看了看，確認無誤後收好手機。然後從衣服內側兜裏掏出一個透明袋子，從袋子拿出了個東西，，又把白布往胸肺的位置掀了掀，然後抓住臺子上死屍的手在那東西上按了幾下算是完事，東西一收白布一蓋完貨。轉過身咳嗽了一聲後走上前示意林葉若和他出去。出來時和那黑影點了點頭，順著來時的路線返回大廳，剛走到大門燈就亮了，不知是來電了還是啟動了應急電源。

上車後小齊也沒多說話，一腳油門帶著林葉若去了羅烈臨時找的地，推門進去時，屋子裏煙霧繚繞，都能蒸桑拿了，險些把林葉若給嗆出去。

羅烈站在窗臺低頭抽煙，不知再想什麽，看到二人進來，把煙蒂按在窗臺上走了過來，一張嘴聲音嘶啞“弄完了？”

小喬點了點頭，拍了拍胸口的位置，轉身出去了。

林葉若沒多問，有些事知道越少越好。

羅烈帶著林葉若進了裏間，是個臥室中間一個破木床，羅烈一屁股坐在上面看向林葉若“天亮後，局裏將要對許諾進行精神狀態評估取證，你們所是這次的評估第三方。”

林葉若看了看落滿灰的床沒坐。

“一會律師們會把相關證據點整理出，你看下怎麽合到你的評估中去！”羅烈站起身子，伸了伸腰，接著拍了拍林葉若的肩膀，在他耳邊說了句“謝謝！”向外走去

林葉若怔了幾秒“阿烈……”

羅烈停下腳步，等著林業若接下來要說些什麽。

林葉若搖了搖頭，笑著說道“給杯熱水唄，最好是杯咖啡，困得厲害啊！”

第二天天剛亮，小齊便買了早點過來，順帶還有一身衣服給林葉若，林葉若急忙換上，毛衣棉褲羽絨服還有一雙棉鞋碼數合適，不覺多看了小喬幾眼。小喬眼眶發青，正低著頭喝豆漿。八點多時，林葉若接到所裏的電話，正如同羅烈所說，他是精神評估的第三方代表。

電話剛掛，小齊三口兩塊把包子塞進嘴裏，起著車鑰匙往外走，經過羅烈時，羅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慢點開！”

小齊沒搭話，揚了揚鑰匙沖林葉若喊道“走了，林哥。”

上車時，林葉若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說“你成不？要不我來？”

小齊吹了個口哨“上學那陣連包三宿小爺我照樣上課調戲美眉！”說完一腳油門躥了出去。一路暢通，沒遇見紅燈，很快就到了局門口，熄了火把個檔案袋遞給了林葉若，說道“林哥，介紹信證明這些亂七八糟的都在這裏了，勞駕您了，我還得換下喬兒！”

林葉若也沒多什麽，拉上羽絨服拉鏈，走了進去。

接待的是個三十歲多少的年輕女子，介紹叫什麽琴，把他帶到接待室倒了杯熱說，說是還在等一個醫生，讓稍休息下，到時候一起進去。

醫生很快就來了，一個六十來歲的小老頭，旁邊還跟著的一個有些跛的中年男子，林葉若看著眼熟卻沒想起來。

幾人握了握手也沒過多寒暄，直接由接待帶著去了隔離室。

說是隔離室，不過是個不大的辦公室，林葉若推門看去，許諾正坐在面對門的辦公桌上的電腦前，看神態動作似乎在打游戲，而且還很專心，鼠標旁邊還放著一個插著塑料叉子的泡面盒子和兩個空了的飲料瓶子。

看到幾人進來也沒有什麽特殊表情，甚至可以說是淡然。林葉若看著過於平靜的許諾，心裏有些發緊。

那個同來的中年人倒是不平靜，一個健步上前，提起許諾的肩膀把人從辦公桌後面拎了出來，著一個側摔把人撂地上，接著臺起腳照著胸口就踢了上去。

許諾打了個滾，擡起胳膊護住腦袋，男人動作更快跟著就是一腳！

林葉若眉毛緊了幾分，退了一步讓了讓地方給那男人發揮。

男人卻停了動作，扭了扭脖子動了動肩膀，伸出胳膊把許諾拉了起來。

剛才那個一起來的小老頭這才晃晃蕩蕩的進來，看了看許諾，大聲的喊道“哎呀呀，你們這幫人啊，這人身上可有傷啊！”聲音調起的有點高，表情有點誇張，很快沖進來一堆人，呼啦啦的把許諾塞上車直奔醫院去了，老頭動作很領面，也跟著跳上了車，倒是把林葉若和男人扔下了，男人從兜裏掏出了盒煙彈開盒蓋向林葉若遞遞，林葉若搖了搖頭，慢悠悠的往外走，偶爾停下腳步看看墻上的圖版，順便找出了兩個病句，三個錯別字和兩處用錯了的標點符號，嗯，斜對面的那張轄區分布圖掛的位置有些偏左，目測右側比左側多了個兩公分，

那男人也沒在和林葉若搭話，跛著腿挪達出去了，很快跑過來一個小警察，點頭哈腰的陪著不是，主動要求送林葉若回去。

林葉若坐在後座上不住的冷笑，倒春寒啊，真他媽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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