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許諾很早就醒來，卻沒有睜開眼睛，慢慢睇感受著著屋裏子一點點的明亮起來。早飯江女士做的還是很豐盛，許諾卻一口也沒吃，在公交站臺時等車時都在發楞，以至於錯了好幾班，最後還是打的出租車。上班後，也一直都是心不在焉，蘇一言也沒多問，直接把人踢了，當然自己也早早溜了。

下午的時候夏雪來了電話，語氣很興奮，說是孩子家長給園長打電話解釋了，說是孩子送到學校後孩子的奶奶想起要打預防針又給抱走了，老太太不知道幼兒園的規定，看老師都忙著也就沒跟老師說，為此啊還讓園長轉達對夏老師等人的歉意。然後又補充道園長掛了電話後把她狠狠地訓了一頓。夏雪說完不住的追問許諾“你說，這事是不是就玩了，就不了了之了啊？”得到許諾的肯定回答，夏雪更加興奮“小諾啊，這個羅老板，是幹什麽的啊，怎麽這麽厲害啊？咱的找機會謝謝人家啊！”

許諾嗯啊的應付著，掛了電話後，用手指頭擦了擦眼睛，似乎有一點超市，一個人坐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恍惚間覺得自己似乎又回到了幾年前，自己又成了那個恐懼絕望的小孩。

天已經開始冷了，街道兩邊防塵樹上面的葉子也已經開始泛黃了。

熬到下班的時候，許諾才給羅烈打了個電話，聽筒裏隱約有音樂聲傳來。羅烈也沒多說什麽，讓許諾換好衣服後直接到“蘭亭”。

許諾掛了電話，倒了兩趟公交車用了快一小時才到地方。門口的保安似乎被交代好了，看到許諾什麽也沒問，恭恭敬敬的把人帶到了最裏面的一個包間前便走了。

許諾站在門前猶豫了幾分鐘，才推開了門。

門外門內兩個世界。

門內，音樂聲，嬉鬧聲，陣陣酒氣夾雜著煙味撲面而來，險些把許諾給沖了出去。許諾強迫自己鎮靜，鎮靜，必須鎮靜，義務反顧的踏了進去。

腳剛落地，一個黃色東西飛了過來，許諾本能的側了側頭，那個東西砸在墻上，掉到地上彈了彈，許諾低頭看了看，一是個摔出汁的橙子。

“行啊，小子，幾年不見有長進啊！”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了過來，許諾望了過去。

“諾諾，過來，給你師傅倒杯酒！”羅烈的聲音響了起來“你們爺倆也挺長時間不見了，這我就得說你了，燒了香磕了頭，就是告了天地。”

羅烈雖然是笑著，但是聲音裏透著股股寒意。許諾看了看，這樣的羅烈是他縮不熟悉的，從來沒見過的，像一只剛剛吃飽了肚子的老虎。

許諾木然的走了過去，在田來來身前跪了下去，重重的磕了個頭，羅烈笑了笑，也沒讓許諾起來，直接把自己手裏的酒瓶子遞給了許諾“給你師傅倒杯酒，陪個不是！”

許諾接過瓶子乖乖的倒了，舉著杯子低著頭看著田來來的鞋子。

田來來笑著接了過去，仰頭幹了，然後拍了拍許諾的腦袋“起來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羅烈推了推身邊的女孩，女孩笑著站起來招呼了下擺了擺手便往外走，其他分散在各角落的女孩們也跟著出去了。羅烈拍了拍剛才女孩做的位置“諾諾，過來，坐我這！”說完也沒等許諾拒絕一伸胳膊把人撈了過來“我跟你們介紹下，許諾，來哥的關門弟子，但不是咱們圈裏的人，今兒你們看著了！”說完指了指旁邊沙發上的其他幾個人“王強，你強三哥，工地上你見過，齊高義，你齊四哥，那是你五哥李光華，你六姐姐宋辭，喬冬靈，哎！小喬你和許諾誰大？對，你屬雞的，你大，諾諾，叫七哥。”

許諾一一點過頭，也不去思考羅烈什麽意思。

羅烈摟著許諾肩膀說道“諾諾啊，我們兄弟七個，你算認識的差不多了，大姐姐人不在國內，等過年回來時我再帶你去看。”說完看著其他人“今兒，不用給我面子，想怎麽灌我不攔著，但是以後可不許折騰人啊！”說完把許諾往前一推，自己靠在沙發上慢慢的砸吧杯子裏的酒水。

許諾現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雖然不打算深究羅烈的意思，但是好歹也是識時務的，更主要的是對這些人，許諾心裏多少是懼怕的。所以一方有意敬酒，一方小心奉承，許諾很快就暈了，最後只知道抱著個杯子看著羅烈傻笑，笑的羅烈骨頭都酥了。

這頓酒一直喝到後半夜，許諾連走路都不會了，羅烈擺了擺手讓大家都散了，自己則抱著許諾上了樓。羅烈給許諾餵了片醒酒藥，把人扒光了拎洗手間一陣洗刷，期間許諾吐了兩回，羅烈也不嫌臟，拿著水杯扶著許諾漱口。收拾利索了，把人往被窩裏一塞，自己坐在一邊看著。

羅烈也鬧不明白自己想幹什麽，這事看著就詭異。正如做會計的小齊說的，這是一筆賠本的買賣，也是一筆風險和利潤不成正比的交易。鬼靈精的小喬卻什麽也不評論，只是說，二哥，你要是死許諾手裏，存數自找的，該！

羅烈覺得他確實在找死，想想都刺激，人生嘛，總得找點意思。

羅烈覺得許諾這小孩哪看著都不順眼，卻哪看著都喜歡，想起剛開始和許諾那些亂七八糟的事，覺得自己特可惡，小孩當時那麽可愛自己咋就下得去嘴的？又擔心起以後，這要是被小孩家裏人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麽鬧呢，不說別人，Randy就能把他燉了。可是又特別想讓人知道，好像就是給蓋個章，讓誰都知道是有主的人。

許諾這一覺睡的特難受，胃裏火燒火燎的疼，腦袋裏也嗡嗡地響，渾身酸痛，醒來時太陽穴跳著疼，連帶著眼淚嘩嘩的流。許諾掙紮的坐了起來，就看見羅烈趴在床頭睡著了，許諾看了看，把手伸了過去圍住了羅烈的脖子，慢慢收緊，收緊，似乎能感覺到脈搏在手心裏跳動。許諾突然就害怕了，猛地松開手倒回床上。

羅烈擡起頭看著許諾，轉了轉脖子“我給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下不去手的。以後，就在我身邊老實跟著，別他媽的給我起幺蛾子！”說完站起身子晃悠悠著進了洗手間。

許諾聽著洗手間傳來的水聲，暈的更厲害。

許諾從沙發上找到自己的手機，發現手機靜音了，上面好多未接電話，幾乎都是夏雪打的，許諾急忙回了過去。

還沒等說話，夏雪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小諾，你幹什麽去了，怎麽不接電話？”

“我昨晚夜班，怎麽了？”

“哦，那個，你問下你姐夫唄，問問幫咱辦事的那個羅先生電話，我爸媽讓我請他吃頓飯，順便問下花了多少錢，好把錢還給人家！”

“不用！”許諾擡頭看了看正倒咖啡的羅烈，搖了搖頭“沒事，我哥的朋友，不差事的！”

“那可不行，欠人的早晚都得還，時間久了指不定出什麽事呢，你問問人家明天有沒有時間，明天周日，咱請人家吃頓飯！”

“好，我，我有事，一會給你回！”許諾頭疼的厲害，敷衍了幾句就把電話掛了。

羅烈看許諾掛了電話，從冰箱裏拿出了盒牛奶扔給了床上的許諾，自己端著咖啡杯坐在了床對面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輕輕的吹了吹“許諾，你要記著，她不是我妹子，也不是我的小情兒，我幫她是為了什麽？”

許諾趴在床上沒有說話。

羅烈放下杯子慢慢地走了過來，壓在許諾身上，在許諾耳邊輕輕地說道“許諾，許諾！”

許諾猛的翻了個身，把羅烈掀了下來，跨坐在羅烈身上，拽著羅烈的手“你他媽想幹什麽，就快點幹，我今天還得上班呢！”

羅烈笑了笑，坐起來整理整理衣服“約的什麽時間？”

許諾沒反應過來，追問了句“什麽？”

“有人想請我吃飯，我總得知道時間和地點吧！”羅烈一巴掌拍著了許諾的屁股上“收拾收拾，你已經遲到了！”

許諾到居民委時，蘇一言正在把這些天采集的信息繪制成表格，小姑娘電腦用的熟練的很，也不看鍵盤，劈了啪啦的錄著，許諾光聽這聲音就煩躁的厲害。

蘇一言從抽屜裏掏出袋話梅扔了過去，調侃道“降降火把，你看你腦門上都長痘了！”

許諾也沒否認，拿著話梅袋子縮在了沙發上，也不知這話梅是在哪買的酸酸澀澀的，嘴裏一下子的苦味，許諾吃了幾顆就吃不下去了，搬把椅子坐在一邊看蘇一言錄信息。

“你能一邊去麽？”蘇一言挪了挪屁股“你這麽盯著我，我難受！總覺得我好想欠你錢似的！”

許諾“嗯”了聲，沒有挪地方的打算。

蘇一言放棄了，拍著桌子吼道“您老人家說吧，出了什麽事了！是你女朋友跟人跑了，還是你讓人給強了！”

許諾這回站了起來，沒理女孩的瘋言瘋語，拿著外套走了。

蘇一言罵了句娘，繼續錄表，過了一會擡起了頭“他媽的，姐知道自己長的美，不會他媽的看上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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