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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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前的肯德基就一點不好,人太多壞境太亂。那些趕火車的,下火車的,借廁所的,臨時休息的,鬧鬧哄哄跟菜市場似的,倆人等了半天也沒找到位置。

於是許諾拉著蘭丹植非要吃站起特色,倆人跑了十來米鉆進了一家砂鍋店去吃砂鍋。店不大,地面上全是腳印子和用過的殘疾真,顯得不太幹凈,但是砂鍋也真的很好吃。這家店裏十幾年了只賣兩種砂鍋,一種酸菜的,一種豆腐的,八塊錢一套,二大碗的米飯,還帶一碟壇肉。每次來許諾都有些糾結,既想吃酸菜的,也想吃豆腐的,如今蘭丹植來了,這就很好解決了,一樣一份!許諾向收銀的服務員要了幾瓣蒜,拉著蘭丹植擠在一個小角落和一堆人拼著一張不大的桌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分著吃。

吃完這不晚不晌的一頓飯,許諾直接把蘭丹植領回了家。蘭丹植也會來事,上樓前特意從小區的水果店裏拎了袋蘋果和一串香蕉。

進屋時,江女士正和許願張羅著包餃子,看到許諾領回來個漂亮的小夥子,還是個十分懂事懂禮貌的漂亮小夥子,進來就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問好,把江女士哄的是賊高興。一激動直接從兜裏掏了一百塊錢非得要給蘭丹植當壓歲錢,燥的蘭丹植臉從耳朵直接紅到脖子,樂的許諾直接趴在了沙發上。

家務活,許諾是絕對不插手的,更別說包餃子了,就連撥蒜那也得看心情,可蘭丹植不同,本身臉皮就有點薄,第一次上門做客還拿了人家給的壓歲錢,怎麽也得插把手意思意思吧,雖說自己也不太會,但是好歹有許願在旁邊教著,也包的像模像樣,看得李蘭迪在旁邊直做妒忌捧心狀。

許諾也沒閑著,坐在沙發上半靠著蘭丹植一邊吃冰激淩一邊看電視,偶爾想起來了餵蘭丹植一勺,蘭丹植也不嫌棄扭過頭就直接吃。

江女士的餃子包的確實好,皮薄餡多,蘭丹植也比平時吃的多了許多,連帶著有些挑食的許諾也多吃了幾個,看到江女士是更加高興。

飯後,蘭丹植要幫忙洗碗,江女士樂了,打趣道“丹植啊,你要是女孩,我就叫諾諾給你娶回來!拉倒吧,讓諾諾帶你出去玩,小夥子圍鍋臺轉小心成了妻管嚴!”

一邊幫忙收拾廚房的李蘭迪聽了,假裝不樂意“媽啊,你怎麽老叫我給你擦油煙機呢!原來是想讓我成妻管嚴啊!”

江女士用胳膊肘搥了李蘭迪一下“貧什麽貧!多放點洗潔精,擦幹凈點啊!”

兩個小孩也不客氣,笑嘻嘻的跑了出去。

這個點江邊已經亮起了彩燈,許多人在放煙火,許諾一時來了興致,花了十塊錢買了一大把的煙花,和蘭丹植一根一根的點上,耀眼絢爛的煙花被兩個大男孩舞出不同的但是同樣絢爛的軌跡。

在江邊瘋鬧一晚上的結果就是兩個小孩都有些流鼻涕,蘭丹植是穿的少凍的,許諾是因為和蘭丹植一個被窩被傳染的。於是第二天兩個小孩被江女士都包成了粽子灌了好幾碗紅糖降水勒令哪也不許去。

小孩是看不住的,許諾給蘭丹植遞了個眼神,趁江女士拿碗進廚房的功夫就跑了。蘭丹植頭一次來冰城,身邊難得有個脾氣性格相配的人陪著,到哪都願意多呆一會。但是兩個大男生學不來女孩子逛街的架勢,一天瘋下來也累了,尋了個咖啡廳就鉆了進去。

咖啡廳也是近幾年才漸漸多了起來的,而且也不是多麽正宗,大部分都是些速溶的,再搭配些小幹果和小點心,有的還有些薯條之類的小零食,不過許諾和蘭丹植進的顯然不是那種常見的,先不說氛圍如何,就這裝修就夠檔次,兩個人剛進來就覺得不是很符合身份,可是還沒等轉身走,就被服務生看到,領到了卡座裏。

倆人也就是想暖和暖和休息休息,隨便要了兩杯便宜的咖啡就窩在一起嬉鬧,反正這個咖啡廳也就他倆這兩個顧客,不怕吵到別人。

羅烈從二樓下來就看到兩個男孩滾在沙發裏親親熱熱的,有些尷尬,難道風氣真的開放到這個程度?於是就多瞄了幾眼,越看那件仍在一邊的藏藍色羽絨服有點眼熟,於是一轉身去了吧臺,讓服務生挑幾樣小吃送過去,自己先走了過去坐在了倆小孩對面。

兩個小孩正鬧的厲害,根本沒覺察對面坐了個人,還在那剪刀石頭布的彈鬧嘎嘣,蘭丹植反應太快,每次都稍微壓著點許諾,許諾的額頭被彈紅了一片,有些不樂意,把手伸進蘭丹植的羊毛衫裏去瘙癢,兩個人都團到一塊去了。

羅烈看部進眼,咳嗽了一聲,倆小孩都沒反應過來,還在那瘋!羅烈有些來氣,曲起手指頭在玻璃桌面上敲了敲,才把倆小孩給喚了出來。

咖啡廳暖氣很足,兩個小孩又鬧了半天,額頭上都見了汗,許諾的臉蛋更是都紅透了,眼角還帶著笑,眉飛色舞的看向了羅烈。

蘭丹植先反應了過來,也沒松開許諾,冷著臉問羅烈“先生,哪位,什麽事?”

這小孩臉變的真快,都不用轉折的,羅烈笑了笑“你好,我是羅烈,許諾的,朋友!”不知為什麽,這朋友兩字咬的挺重。

蘭丹植看了眼還在卡殼的許諾,又看了眼羅烈,把許諾往懷裏一摟,伸出右手“蘭丹植!”

羅烈更想笑了,小屁孩看著就比許諾小,還在我這裝大人,玩禮儀,也笑著伸出了右手,握了握。然後放開揉了揉許諾的腦瓜“胃好了?”

許諾暮然的點了點頭,也沒說話,端起眼前的咖啡要喝,被羅烈攔住了,剛好還喝涼的,說完向服務臺放心喊了句“給他來杯熱奶茶,不要巧克力的。”說完問蘭丹植“小朋友,喝點啥?”

蘭丹植打量下羅烈,突然間就知道這人是誰了,他和許諾貼的很近,能感覺到許諾的緊張和抗拒,緊張到不知道說什麽,抗拒到身子在微微的發顫。

蘭丹植笑了笑,聲音放的挺甜“不用了,叔叔,我們在這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我知道我倆鬧的聲音大了點,挺不好意思的啊,您是這老板吧,不打擾您做生意了,我們先走了啊!“說完看到服務生端了一堆吃的過來,也沒客氣”那個,打包啊,打包!叔叔是諾諾的朋友,東北爺們,我們就不跟你客氣了啊,下次來沈陽,我請你啊!電話,諾諾有啊!哎,給我就成!”說完結果服務生裝的東西“那我們走了啊,叔叔,拜拜了啊!”話音剛落,一手夾著倆人的衣服,一手拉著許諾就跑了出去。

羅烈一口氣被噎在了喉嚨裏不上不下,還沒等喘勻稱了,那氣人的小孩又跑回來了,撿起沙發上的圍脖纏在自己脖子上“忘拿了,哈哈,您老,留步!”

羅烈好不容易把氣喘勻了,回頭一看,玻璃門外倆小孩一個正在給另一個拉羽絨服的拉鏈,一個給另一個圍圍脖,真他媽世風日下!

“怎麽了這是,是誰給我家二爺氣受了?”樓上下來個四十來歲模樣普通但是氣質很好的女人,坐在了羅烈對面,端起了那杯沒人喝的奶茶。

“蘇大姐姐,您看了半天熱鬧,還沒看夠啊,還來調侃我!”羅烈搶過那被奶茶,喝了一大口,然後沖被叫做蘇大姐姐的女人挑了挑眉毛!

“毛病啊,對我亂放電!”蘇大姐姐也不惱“你不嫌燙啊!”

“燙,當然燙,可自己點的,自己花了錢的,燙死了也得喝下去!”羅烈用石頭舔了舔牙床,他媽的燙壞了!

“那也看能不能受得了!”蘇大姐姐繼續調侃道。

“怎麽講?”羅烈追問道。

“那小孩姓蘭吧?”蘇大姐姐也不拐彎“聽口音,遼寧的,那姓蘭的可不多,丹字輩的容易查!”說完轉身上了樓“得了,你哪來哪去吧,這頓我請了吧,陪錢也不差你這一份。”

姓蘭的,丹字輩的真的很好打聽,羅烈一個電話,小喬十分鐘後就給了答案,最後說了句“民不與官都,匪不與兵爭”。

羅烈也沒回答,直接掛了電話!皺著眉毛繼續在沙發上坐著,一點一點的喝著那被奶茶,直到喝的一滴都不生,然後掏出了二百塊錢放在桌子上,起身走了。走時還在心裏詆毀蘇大姐姐,這女人精成什麽樣了,十幾塊錢的奶茶還放那麽多的增香劑,喝著,都苦了!

出了咖啡廳,許諾的臉色一直不太好,臉上嬉鬧的紅暈已經退凈了只剩下慘白,看著就讓人心疼,也不管蘭丹植,只顧自己往前走。

蘭丹植一把拽住許諾“那人是誰?你為什麽那麽怕他!”

許諾被拽了個趔趄,回身,看著蘭丹植,眼圈開始泛紅。

蘭丹植什麽也沒問,只是把住了許諾,輕輕拍打他的後背“許諾,別怕!”

許諾回抱住了蘭丹植,把頭埋在那個比自己年齡還小的少年的肩膀,忍了五年多的眼淚終於還是流了出來,流的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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