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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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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柳非顏怎麽也想不到,其實小閻君是在誆他,不過是一本路上撿著的話本,裏頭都是寫鄉野林間的鬼怪故事,少不了女妖書生之間的旖旎風情,至於如何吸收靈氣,那是一點兒都沒有,連日出東方天地精華都沒有提一句。

於是柳非顏回家之後忐忑的問老祖宗,老祖宗自然說是沒有,因為他確實什麽都不知道。

可柳非顏卻如同被大錘敲了頭,悶在被窩裏打滾。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真的被那小鬼說中了啊!

“你又怎麽了?”顏朝陽看他的樣子,甚至有些懷疑中邪了,伸手在他額頭上貼了一會兒,卻覺得那光潔的額頭越貼越熱,柳非顏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心裏默默譴責自己,□□熏心要不得啊!

顏朝陽皺了皺眉,將手給收了回去,怕自己與他肌膚接觸,又吸回了一些靈氣,也不知此時自己心中糾結個什麽,只道:“你好好睡,我回去看看小祁他們。”

“你今天又不回來?”柳非顏下意識又拽住了他的手,不知是不是錯覺,只覺得兩只手都在發燙,還有些抖。

可老祖宗如今對這抹熱度實在是很敏感,想也不想地拉開了他的手:“他們這幾天都無所事事,我回去說道他們,不然遲早被閻君趕走。”

哎,心亂如麻心亂如麻,這可怎麽辦啊,這個老祖宗不想讓我走啊——那我呢,我到底是走是不走啊,人家心上人馬上就下來了啊!

一夜無眠。

一夜。

又一夜。

柳非顏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見顏朝陽了,冷靜了估摸有三四日,想著自己這樣不行,還是要回去,自己在下面,算個什麽事啊。於是他穿戴好,又溜去了小閻君家裏,朝陽不說,自己知道的話也行,不就是三百個花瓶麽,他到處搜羅一下就有了。

河岸邊,流水潺潺,一小方草地上邊,漂浮著十幾朵曜目的火光,一身姿修長挺拔的男子,負手而立,望著那一只只滿載遠去的木舟,不知在想些什麽。

“朝陽大人,今日也沒有那般長相的人來。”旁有小鬼差前來報告。

顏朝陽輕微點了點頭,擡手又是一壺酒,正要送到嘴邊,卻又放了下去,壺裏是竹青酒,可鼻尖都是那股醉人的春意,鼻翼微微聳了聳,花香更濃,被誘得偏頭看去,有不遠處二人正在嬉鬧打玩,正是柳非顏和小閻君。

“柳公子又在被小閻君欺負了。”

“無事。”將那壺酒隨手擱置了,他向那邊二人走去,小閻君遠遠便看見了朝陽,還是一拳頭甩了下去,甚至還加了力道。

柳非顏本來就被他追的沒了力氣,這下哪裏是他的對手,正想著這回好了,下來一次還要破相,誰知道前面的人突然整個飛了出去,得有半裏地,一時雲裏霧裏,不知所以。

“朝陽!你居然幫他!”小閻君拍拍衣角上的土,憤憤跑回來,裝模作樣道,“你還說你不喜歡他!”

“餵!”柳非顏忙出聲阻止,怎麽能當著面就說這種話呢!這不是誠心要給他難看麽,要是顏朝陽還喜歡那什麽瑤,自己不是丟了個大人!這裏還有那麽多看戲的呢!

旁邊確實有許多圍觀小鬼,等著看地下最大八卦雜談。

大約是覺著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顏朝陽只道了句:“不要胡鬧。”

小閻君突然正色:“我說的實話!”

柳非顏:“那個……”

小閻君指著他:“你閉嘴!朝陽!我和爹都是為你好,那個人馬上又要回來了,你要看清楚自己現在想要什麽,你斷不了情絲便算了,若是你這個修為的陷入迷茫,那是要出大事的!”

“沒那麽嚴重。”當事人不為所動,只將地上的人又抱起,“和閻君說,我會去與他算賬的。”

感受著身側一道道樹影掠過,柳非顏從來沒被人抱著飛過,因為他在這裏從來都是被人揮來揮去,要不就是直接被淩空降到一個地方,這個時候渾身上下都別扭,動來動去。

清潤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再動出事。”

於是柳非顏不敢亂動了,在另一個人懷裏蜷起了身子,心裏有如彌漫了一層霧,好像有什麽東西飄飄渺渺,不上不下,蒙著難受,又扯不下來,悶得慌。

“你怎麽衣裳又濕了?”

柳非顏楞了一會兒:“啊?哦,小閻君要拿孟婆的大缸水潑我,還好裏頭什麽都沒加,就是燙了些。”還在火上燒的水啊,他可真狠心。

這地下雖說陰涼,但大多也是氣氛所致,隨便什麽時候往鬼街上一躺,睡上一覺,也不會覺著冷。柳非顏實在是很想說,即便不會冷,也真的不要隨便就脫人衣服啊,自己這次只是濕了一點兒而已。

“朝陽……你真的不用幫我……”額,怎麽說,有了剛才小閻君那通胡言亂語,二人現在還挺尷尬的,他也看得出,朝陽現在拎著他的衣服,好像有些丟不開手,像是吸住了一般,盯著也不知在思考些什麽,臉還有些紅,他以前可是怎麽流氓都很從容的,根本不覺得自己在下流別人。

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拂過那些被燙紅的肌膚,聽見那兩個字之時微微頓了一下,垂下的發絲遮住了微微顫動的眼睫:“你叫我什麽……”

他默默咽了口口水,沒好意思重覆:“你……是不是很像見你那位故人……”

顏朝陽幽幽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沈默了半晌,回過頭竟將濕衣服揉成一團塞進了一個布包裏!

柳非顏不可思議:“你要做什麽?”癡呆了不成?而且你把衣裳拿走我要穿什麽!

“你就在這裏,等我回來。”接著那一抹紅梅衣袖消失在了雲木門之後,柳非顏只好瘸著腿去翻了件老祖宗的衣裳穿,讓他好好呆著,實在是太難受了。

閻君大殿。

“老弟,我真的錯了啊,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告訴皖君!老兄我都是為你好!”閻君一看見朝陽老弟氣勢洶洶沖進殿來,立馬變成了孫子,兒子怎麽嘴那麽欠呢,什麽都往外說!

“那人現在何處?”

“已經下來了。就在剛才,你要不要去看看?”

那位女子……朝陽闔眼,在腦海裏回想,幾百年過去了,那個名叫秦瑤的姑娘,面貌竟已如此模糊,只記得眼睛很亮,鼻梁高的恰到好處,五官分明,笑起來很是俏皮爽朗,很……好動……就連表情也豐富得不得了,說哭便哭說笑便笑,一張嘴什麽話都敢說,還很會討饒,夜裏總蹭著他熟睡……

可那分明已經是另一個人的音容笑貌了。

朝陽大人心裏嘆了口氣:“……不去。”

“那也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就好。”閻君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保住了一條命。

“但是我還是要加快收回靈力的方法。”

閻君覆又大驚:“你不是……那你……你還讓他走?”

朝陽只點了點頭,閻君見他手裏還拎著一個包袱,問道:“裏面有什麽?”

老鬼淡定將包袱放在桌上,道:“他的衣裳。”

“……那你帶來我這裏做什麽?內有玄機?”他說著要伸手去打開,卻被狠狠拍了一下手背,通紅通紅,可狠可狠。

“香,但是是我的,你不許動。”

閻君摸著老手,只覺得自己老弟越發墮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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