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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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祥的預感?

曲盼煙呆呆地捂著胸口。

心中那惶惶不安的感覺越演越烈, 使她的心都跟著鼓噪起來。有一個渺遠的聲音在她耳邊回蕩, 在催促她:“去找她......”

“去找你的素靈玉......”

袖中的火靈綢感應到她心潮的變化也叮玲大作起來, 像是在附和那個聲音, 催促著她快些去找素靈玉。

齡兒出聲道:“鈴鐺, 在響。”

兩股氣流的沖擊逐漸弱了下來,樓無花松開手,黑扇便自顧自地在半空中支撐著月牙似的防護屏障,她回過頭來看著曲盼煙:“你若是想去, 掌教絕不攔你。”

火靈綢慢慢地挽在她的雙臂之上, 火鈴鐺叮鈴鈴地鉆進她的掌心裏, 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曲盼煙捏緊了火鈴鐺,又看了看樓無花。

樓無花沖她微微一點頭:“此乃天意,是你該做的,去吧乖徒。”

曲盼煙登時肅容, 朝樓無花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謝掌教支持弟子。”

說罷, 她往前踏了幾步, 身化青光用最快地速度趕到素靈玉的身邊去。

...

鮮紅的血色滴答滴答地砸落在晶亮的寒冰之上, 如同墜下猩紅的火苗, 融化了寒冰, 使之緩慢地消褪下去。籠罩在上空的黑氣也氣息奄奄地被撕扯開來,露出湛藍的天際與刺目的驕陽。

不遠處的地上躺著一條瘦弱的手臂。

元歧君捂著胸口, 輕輕地笑著抹去唇邊血跡,寬大的左袖裏空空蕩蕩的,他卻毫不在意, 雙眼裏只映照著撐跪在千霜劍旁的女子。

她仍是好看的。

哪怕她遍體鱗傷,哪怕她又砍下他的一只手,在他眼中也依舊是世間絕色,無人可及。

空氣裏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元歧君卻大感滿足,面露貪婪之色地看著素靈玉,癡癡道:“玉兒連血都是那麽香......”

素靈玉仍握著千霜劍的劍柄,寒氣四溢的劍身沾滿了鮮血。她雙手傷痕累累,這些傷口在與元歧君一次次交戰時,不停地崩裂開來,傷口處滿是觸目驚心的鮮紅。

她的血順著劍柄而下,流過劍身,與劍上沾染著的元歧君的鮮血混合,叫人難以分辨,使得元歧君更加興奮起來:“玉兒,你看,我們的血融在一起了。”

素靈玉神色一凝,將劍柄一轉,劍身猝然爆發出一陣霜寒之氣,劍上的血跡瞬間凝固成冰,哢哢地被嫌棄地抖落下來。

她冷眼看他,不言不語。

當年那一戰,是她贏了。但現在......

素靈玉移開目光,看向被她砍下的那一只手——正是她當年砍下來的那一只手。

當年她砍下這只手,象征著她贏了這個人。但今日她再砍下這只手,卻毫無當年那種勝出的感覺,只是更加警惕起來。

元岐君和從前不一樣了,他比從前還要難對付。

元岐君見她在看自己的斷臂,不由一笑,緩緩站起身來:“看,玉兒還是很關心我的......”

素靈玉葉眉緊皺,神色凝重,也慢慢地站起身來,沾滿血跡的五指緊緊地握住劍柄。

哪怕是兩個人都身受重創,也要彼此提防,不死不休。

下一刻,眼前的畫面讓素靈玉不由得睜圓了眼睛——元岐君那被砍下來的手竟又自己裝回了原位!

可自動覆原的是被煉成陰兵的死人,生人怎麽會此種邪術!

難不成他能把自己煉成了活人陰兵?!

素靈玉神色更加凝重。

她從未想過魔道還有此邪術,更想不到元岐君竟願意將自己煉成陰兵,其中究竟有多少尋常人難以想象的可怕經歷?

元岐君靈活地轉動著覆原的手臂,笑了一笑:“玉兒,你看這不就好了嗎?”又道,“玉兒,我為你做到這步,你歡喜嗎?”

“玉兒,這世間,只有你我是天作之合......你不能喜歡別人,你不能。”

素靈玉不想與他多說廢話,神識一動,在他的身側化出數道尖銳的冰柱,齊齊迅疾地往他的心臟刺去。心臟永遠都是人最脆弱最致命的弱點——不論這個人有多強。

素靈玉來勢洶洶,元岐君身如鬼魅左右閃避,但仍被幾道冰柱刺中,只是沒有一道冰柱刺中要點。最後一道攻勢最強,元岐君避閃不及,連運靈力擡掌應對,將冰柱擋在半空,再凝氣於掌,掌心裏釋放出更強更濃的邪氣,眨眼間就將冰柱徹底擊碎。

森冷的劍光倏然迎上前來!

元岐君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幾乎是下意識地用手抓住了劍身,那鋒銳的劍尖距他的胸口不過分毫,只需再稍稍往前一點便能劃開他的衣裳,刺破他的皮肉,紮進他最脆弱的地方。

素靈玉豎起兩指,指尖凝光,通身靈力皆灌於千霜劍,雙目緊緊盯著元岐君和千霜劍。

兩個人的表情都非常凝重難看,同時吐出一口血來。

元岐君抓著千霜劍的手被鋒利的劍身劃破,五指裏緩緩滲出血和濃郁的黑氣,目光陰惻惻的,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黑暗氣息,如奪命修羅降世。

他回望素靈玉:“你就這麽希望我死?”

素靈玉不答。

他面色一變,情緒陡然激動起來:“那我也要你跟我一起死!”

“這樣你就永遠是我的了!你休想擺脫我,你休想!!!”

在素靈玉全神貫註在千霜劍身上時,她的身後忽然鉆出一個陰兵,它揚起了手中寒氣森森的長劍,然後被一股寒氣掃蕩出去。

素靈玉分了神,千霜劍的攻勢便弱了一截,元岐君瞬間占領上風,眼神陰狠地將劍甩開,五指彎曲成爪,飛身朝她而來,勢要將她殺死在此地!

就在這時,一道鈴鐺聲破空而入,又聽見一聲:“要死你自己死去!”

素靈玉只覺腰身一緊,眨眼間便已退開數米。元岐君撲了個空。

素靈玉看清了眼前的人後,心下一緊:“回去!”

曲盼煙將她放在墻邊:“我們是道侶呀,靈玉姐姐在哪,我便在那。”

“道侶?”元岐君直起身子看了過來,表情陰狠如惡鬼,“你再說一遍?”

素靈玉立時捂著胸口站起身來,伸出手要將曲盼煙攬回身後擋護著。哪知她剛剛擡起手,曲盼煙忽然將頭靠了上去,乖巧地蹭了蹭,乖得像只可愛的小狗。

素靈玉頓了一下,下意識地伸出長指輕輕一拂,曲盼煙擡起頭笑眼彎彎地看著她,開口道:“不論靈玉姐姐在哪,我都會永遠陪著靈玉姐姐。”

哪怕是地獄,也要一起走。

素靈玉怔然:“煙兒......”

元岐君觀素靈玉的神色便已經知曉曲盼煙所說無假,她的確是她的道侶。

荒唐,簡直荒唐!兩個女人怎麽能結合!

小孩子又怎麽可以奪人所愛!

奪人所愛的小孩是要被碎屍萬段的!

元岐君的身上不停地冒出一縷縷的黑氣,黑氣漂浮在四周,又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灘灘粘稠的黑色液體,森冷駭人的陰兵慢慢地從液體裏鉆爬出來,將她二人重重包圍起來。

“奪人所愛的小孩,”元岐君陰森地道,“是要被碎屍萬段的......”

哪怕他現在元氣大傷,他也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小廢物!

曲盼煙將素靈玉輕輕地推靠在墻上,慢悠悠地給她下了一個防禦法陣,邊下便問道:“你很愛靈玉姐姐嗎?”

元岐君冷哼一聲:“這天底下,沒有人能比我更愛玉兒!”

曲盼煙不氣不惱,輕松應道:“好啊,那我跟你打一場,輸了我就任你碎屍萬段,贏了你就要乖乖離開,怎麽樣?”

元岐君沒想到她會這般大膽,一個連近神之境都不是的小廢物,拿什麽來跟他鬥?

玉兒看上她什麽了?難道是勇氣嗎?

元岐君嘲諷道:“嗤,愚不可及的東西。”

他話剛拋出口,便急不可耐地飛身上前,連陰兵都不想用,只想親自撕碎曲盼煙——奪走他玉兒的人必須被碎屍萬段!

曲盼煙腳尖一點,靈活地避開他的攻擊,近距離見招拆招,並且只用非常基礎大眾的法術,引得元岐君眉頭一沈:“小廢物,你是看不起我嗎?”

曲盼煙伸掌擋開他那如鷹爪般的五指,望著面前輕飄飄的幾絲黑氣,她口氣輕松道:“沒有啊,我就會這些,不信你就問靈玉姐姐啊。”

素靈玉目露焦急之色,但不能出防禦法陣,無計可施,只能站在防禦法陣中道:“元岐君,莫要欺負後生,你的對手應該是我!”

素靈玉為人正直清傲,絕不會說謊——至少在元岐君的印象裏是這樣的,所以他信了,信曲盼煙只是無能的後生。

他扯動唇角,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細長的手臂如游蛇般繞過曲盼煙的手,快且準地掐住了那截白皙的脖子:“小廢物,那你就只有被碎屍萬段的份了......”

曲盼煙突然被奪去空氣,腳尖緩緩離地,就快要喘不過氣來,雙手垂死掙紮般死死地抓著他的手臂。

他最喜歡看到人死前掙紮的模樣,那絕望的氣息令他興奮不已,所以他才修了馭屍道,殺了無數個人。

殺人,對他來說就是至高無上的樂趣。

尤其是殺奪他所愛之人。

他毫不留情地加重了力度,慢慢地就能碾碎她的脖子。碎屍萬段,就從碾碎她的脖子開始吧。

他的心情終於好了一點,連身上的傷都沒那麽痛了:“小廢物,安靜地去死吧。”

忽然,他看見曲盼煙的唇角向上揚起,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只聽“嘭”的一聲,他手中的人突然變成了一條長長的白綢。

長綢如蛇,兩端的火鈴鐺叮鈴鈴地響著,順著他的手臂蜿蜒而上,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一眨眼就將他捆成了一個粽子。

因他先前與素靈玉交戰受了重傷,此時已無太多靈力去掙脫,只能被死死地捆綁著,兩只眼睛都詫異地睜大了。

曲盼煙突然出現在他身後,輕聲提醒道:“反派,死於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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