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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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人很多，醫生護士正有條不紊地忙碌著，發出各種醫療器械碰撞的聲音。
病人花滿樓安靜地坐在病床上，一個方形儀器正挨在他眼睛上，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醫生對著看了幾分鐘，對身後的護士交待，“眼壓10，玻璃體，視網膜各處正常。”
一直在一旁焦急觀望的中年婦女開口問道：“醫生，我家少爺情況怎麽樣啊？”語聲中是滿滿的擔憂。
醫生端著病歷本，微皺著眉頭，一副大事不妙的模樣，“不好辦。”
中年婦女忙問道：“什麽不好辦，我家少爺的眼睛......”她說著話已微紅了眼眶，“真的治不好了麽？”
男醫生諱莫如深，“不好說啊，不好說。”
在一邊旁觀的郭靖著急了，“到底怎麽樣啊？醫生，花先生眼睛要是不能覆原，我們警方就很難從他這邊得到關於嫌疑人樣貌的完整線索。”
“小郭。”病房門口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陸小鳳走進病房，郭靖忙立正敬禮，“陸哥，你來了。”
“這幾天讓你守在醫院，辛苦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郭靖義正詞嚴，舍我其誰。
陸小鳳把病房裏的人掃視了一圈，悠悠道：“各位可以先出去，讓我跟花先生聊聊麽？”
陽光燦爛的病房裏，只剩下兩個人，氣氛一時有些冷。
陸小鳳在手中把玩著車鑰匙，視線落在病床上。
那人安靜地坐著，換上了寬松的淡藍色病號服，衣領下襯著白皙的皮膚，整個人有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質感。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焦點模糊的眼睛準確地對向陸小鳳所在的位置，勾了勾唇角，“陸警官辛苦了。”
陸小鳳把玩著車鑰匙的手停了下來，“你認識我？”
他笑道：“郭警官說負責此案的是風城警署城北分局重案組的副組長陸小鳳，我應該沒有猜錯吧。”
陸小鳳把鑰匙放在窗邊的桌上，走到他身邊若無其事地拍了拍他肩膀，“你—”他尾音拖得很長，猶疑著說道：“也別太氣餒，你眼睛遲早會好的。”
陸小鳳試圖從他的表情裏察覺出一絲本該有的失望和頹然，顯然失敗了。
花滿樓側過頭來找陸小鳳的位置，對著他勾起唇角，幹凈的笑容裏沒有半分勉強，“我沒事。”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眼睛以前就不太好，即便真的再也看不到，也沒有什麽。”
“嗯，那就好，你先安心養傷。”他迅速切換了話題，“你對自己此次遭到的襲擊有什麽看法？”
病床上的人沈思了片刻，搖了搖頭，“我實在想不出是什麽人想要殺我，為錢？為仇？我在學校裏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助教，並不會妨礙到誰。”
陸小鳳提醒道：“若是商場上的關系呢？”
花滿樓抿緊了唇，“你是說是集團裏的人？”
“這種可能性是很大的，我知道你並不參與商場上的事，甚至，據我們調查，你在接受了百花集團的股份成為百花集團和玉關集團兩大商業團體實際上的第一大股東之後，也從不參與集團的決策，但你這個身份本身就為其他的股東帶來了極大的威脅。”
陸小鳳彎下身子，稍稍靠近他，用言語有意誘導，“你仔細想一想，集團內部的競爭關系？外部的競爭關系？”
在陸小鳳低沈和略帶磁性的聲音中，花滿樓的眉心微微擰起，神情凝肅，片刻後，他終於還是搖了搖頭，“我實在想不出來。”
陸小鳳直起身子，“我們警方調閱了小區和周邊馬路的監控錄像，目前鎖定了一個穿黑色連帽衛衣的男子，受拍攝角度的影響，沒有獲取到他的正面，我想問花先生，遇襲當日你是否見過他？”
花滿樓的眉峰微微皺起，“那日，我出去了一趟，可能是太匆忙，回來時，低血糖暈倒了。”他抱歉地笑了笑，“我身體的確是不太好，但運氣很好，遇到一位好心的醫生把我送回了家。”
這些情況跟沈浪的說法相符。
他繼續說道：“我回到家的時候，梁阿姨剛好不在，對了，梁阿姨是這些年來一直照顧我的阿姨，那天，她剛好有事回了老家。”
陸小鳳插嘴道：“你家裏人呢？”
花滿樓神情抱歉地搖了搖頭。
也對，若是還有其他家人，股份的繼承想必不一定能落在他頭上。
花滿樓繼續講述那日的經過，“我回到家，剛從書架上拿了本書，想翻一翻，突然聽到背後有動靜，還沒來得及轉過頭，腦袋上就挨了一下，緊接著就什麽也不知道，等到醒來時，就在這了。”
陸小鳳沈思道：“這樣說來，其實你並沒有見過那個人。”
花滿樓認真地點了點頭。
陸小鳳摩挲著唇上修剪得跟他的眉毛一模一樣的兩撇小胡子，“你回想一下是否有人會有作案動機？”
花滿樓搖了搖頭，“我，其實生活還挺簡單的，平時相處得多的就幾個同事而已。”
陸小鳳視線落在他臉上，“你想一想認識的人中，是否有人曾當過軍/人？”
花滿樓想了想，搖頭否認，“這個我並不清楚，比如一些同事的詳細背景我可能了解不深。”
“我們從監控錄像裏找到了那個黑色連帽衛衣的男子進入你家，離開你家的視頻錄像，但對他如何進入小區和離開小區卻毫無頭緒，他就像突然閃現又突然消失一般。”
“哦？”花滿樓神情訝異，“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他是從圍墻等地方翻入小區麽？”
陸小鳳搖了搖頭，很快又出聲回答道：“他進入小區時只有兩個攝像頭拍到，一個來自你房子門前的攝像頭，另一個是通往你房子的小區內部道路。那條內部道路連接著一個十字路口，另外三個方向上的攝像頭都沒有拍到嫌疑人。根據小區內攝像頭的布置情況分析，不管他從小區的哪一道門，或者哪一堵墻進入的小區，都絕不可能只有這兩段畫面被拍下來。進入小區的所有車輛也已排查了一遍，並沒有收獲。”
陸小鳳沈吟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能夠弄明白，案情將會有一個極大的進展。”
兩個人都陷入了思索，病房驟然安靜下來，只聽到來自病床邊擺放著的心電監控規律的滴滴聲。
花滿樓的臉色變幻了一下，突然擡起頭，“我。”
“什麽？”陸小鳳看他神情松怔，似乎想到一些東西，感覺到自己心跳都快了一拍。
“對！我不知道這個線索是否有用。”花滿樓遲疑著說道：“那日，他靠近我時，我曾在他身上聞到一股奇異的味道。”
“什麽樣的味道？”
“酸酸臭臭的，類似東西腐敗的味道。”
陸小鳳一時想不出這究竟代表了什麽，直覺卻告訴他，這是一個極重要的線索，需要再去現場勘察。
“很好，你好好休息。”
陸小鳳從桌上撿起車鑰匙，稍稍提高音量對門喊道：“郭靖。”
郭靖忙不疊從門外進來，迅速立正，“陸哥！”
陸小鳳邊往門外走去，邊交待道：“守好受害者，一只蚊子都別讓它給我叮咯。”
“啊？”郭靖還想發出抗議，陸小鳳修長的身影已經閃現到了走廊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這幾章調整了順序，請各位小天使多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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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一旁焦急觀望的中年婦女開口問道：“醫生，我家少爺情況怎麽樣啊？”語聲中是滿滿的擔憂。
醫生端著病歷本，微皺著眉頭，一副大事不妙的模樣，“不好辦。”
中年婦女忙問道：“什麽不好辦，我家少爺的眼睛......”她說著話已微紅了眼眶，“真的治不好了麽？”
男醫生諱莫如深，“不好說啊，不好說。”
在一邊旁觀的郭靖著急了，“到底怎麽樣啊？醫生，花先生眼睛要是不能覆原，我們警方就很難從他這邊得到關於嫌疑人樣貌的完整線索。”
“小郭。”病房門口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陸小鳳走進病房，郭靖忙立正敬禮，“陸哥，你來了。”
“這幾天讓你守在醫院，辛苦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郭靖義正詞嚴，舍我其誰。
陸小鳳把病房裏的人掃視了一圈，悠悠道：“各位可以先出去，讓我跟花先生聊聊麽？”
陽光燦爛的病房裏，只剩下兩個人，氣氛一時有些冷。
陸小鳳在手中把玩著車鑰匙，視線落在病床上。
那人安靜地坐著，換上了寬松的淡藍色病號服，衣領下襯著白皙的皮膚，整個人有一種近乎透明的脆弱質感。
他的眼睛睜得很大，焦點模糊的眼睛準確地對向陸小鳳所在的位置，勾了勾唇角，“陸警官辛苦了。”
陸小鳳把玩著車鑰匙的手停了下來，“你認識我？”
他笑道：“郭警官說負責此案的是風城警署城北分局重案組的副組長陸小鳳，我應該沒有猜錯吧。”
陸小鳳把鑰匙放在窗邊的桌上，走到他身邊若無其事地拍了拍他肩膀，“你—”他尾音拖得很長，猶疑著說道：“也別太氣餒，你眼睛遲早會好的。”
陸小鳳試圖從他的表情裏察覺出一絲本該有的失望和頹然，顯然失敗了。
花滿樓側過頭來找陸小鳳的位置，對著他勾起唇角，幹凈的笑容裏沒有半分勉強，“我沒事。”頓了頓又繼續說道：“我眼睛以前就不太好，即便真的再也看不到，也沒有什麽。”
“嗯，那就好，你先安心養傷。”他迅速切換了話題，“你對自己此次遭到的襲擊有什麽看法？”
病床上的人沈思了片刻，搖了搖頭，“我實在想不出是什麽人想要殺我，為錢？為仇？我在學校裏也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助教，並不會妨礙到誰。”
陸小鳳提醒道：“若是商場上的關系呢？”
花滿樓抿緊了唇，“你是說是集團裏的人？”
“這種可能性是很大的，我知道你並不參與商場上的事，甚至，據我們調查，你在接受了百花集團的股份成為百花集團和玉關集團兩大商業團體實際上的第一大股東之後，也從不參與集團的決策，但你這個身份本身就為其他的股東帶來了極大的威脅。”
陸小鳳彎下身子，稍稍靠近他，用言語有意誘導，“你仔細想一想，集團內部的競爭關系？外部的競爭關系？”
在陸小鳳低沈和略帶磁性的聲音中，花滿樓的眉心微微擰起，神情凝肅，片刻後，他終於還是搖了搖頭，“我實在想不出來。”
陸小鳳直起身子，“我們警方調閱了小區和周邊馬路的監控錄像，目前鎖定了一個穿黑色連帽衛衣的男子，受拍攝角度的影響，沒有獲取到他的正面，我想問花先生，遇襲當日你是否見過他？”
花滿樓的眉峰微微皺起，“那日，我出去了一趟，可能是太匆忙，回來時，低血糖暈倒了。”他抱歉地笑了笑，“我身體的確是不太好，但運氣很好，遇到一位好心的醫生把我送回了家。”
這些情況跟沈浪的說法相符。
他繼續說道：“我回到家的時候，梁阿姨剛好不在，對了，梁阿姨是這些年來一直照顧我的阿姨，那天，她剛好有事回了老家。”
陸小鳳插嘴道：“你家裏人呢？”
花滿樓神情抱歉地搖了搖頭。
也對，若是還有其他家人，股份的繼承想必不一定能落在他頭上。
花滿樓繼續講述那日的經過，“我回到家，剛從書架上拿了本書，想翻一翻，突然聽到背後有動靜，還沒來得及轉過頭，腦袋上就挨了一下，緊接著就什麽也不知道，等到醒來時，就在這了。”
陸小鳳沈思道：“這樣說來，其實你並沒有見過那個人。”
花滿樓認真地點了點頭。
陸小鳳摩挲著唇上修剪得跟他的眉毛一模一樣的兩撇小胡子，“你回想一下是否有人會有作案動機？”
花滿樓搖了搖頭，“我，其實生活還挺簡單的，平時相處得多的就幾個同事而已。”
陸小鳳視線落在他臉上，“你想一想認識的人中，是否有人曾當過軍/人？”
花滿樓想了想，搖頭否認，“這個我並不清楚，比如一些同事的詳細背景我可能了解不深。”
“我們從監控錄像裏找到了那個黑色連帽衛衣的男子進入你家，離開你家的視頻錄像，但對他如何進入小區和離開小區卻毫無頭緒，他就像突然閃現又突然消失一般。”
“哦？”花滿樓神情訝異，“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他是從圍墻等地方翻入小區麽？”
陸小鳳搖了搖頭，很快又出聲回答道：“他進入小區時只有兩個攝像頭拍到，一個來自你房子門前的攝像頭，另一個是通往你房子的小區內部道路。那條內部道路連接著一個十字路口，另外三個方向上的攝像頭都沒有拍到嫌疑人。根據小區內攝像頭的布置情況分析，不管他從小區的哪一道門，或者哪一堵墻進入的小區，都絕不可能只有這兩段畫面被拍下來。進入小區的所有車輛也已排查了一遍，並沒有收獲。”
陸小鳳沈吟道：“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能夠弄明白，案情將會有一個極大的進展。”
兩個人都陷入了思索，病房驟然安靜下來，只聽到來自病床邊擺放著的心電監控規律的滴滴聲。
花滿樓的臉色變幻了一下，突然擡起頭，“我。”
“什麽？”陸小鳳看他神情松怔，似乎想到一些東西，感覺到自己心跳都快了一拍。
“對！我不知道這個線索是否有用。”花滿樓遲疑著說道：“那日，他靠近我時，我曾在他身上聞到一股奇異的味道。”
“什麽樣的味道？”
“酸酸臭臭的，類似東西腐敗的味道。”
陸小鳳一時想不出這究竟代表了什麽，直覺卻告訴他，這是一個極重要的線索，需要再去現場勘察。
“很好，你好好休息。”
陸小鳳從桌上撿起車鑰匙，稍稍提高音量對門喊道：“郭靖。”
郭靖忙不疊從門外進來，迅速立正，“陸哥！”
陸小鳳邊往門外走去，邊交待道：“守好受害者，一只蚊子都別讓它給我叮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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