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地道

關燈
大河之水繞城流淌,看盡了那些游走在繁華修武城邊緣地帶的貧困平民,巫馬小璇因為身兼魅族和神獸一族的雙血統,感知能力全開的時候,能夠清晰地感應到河岸兩側的全部景致,她將形形色色穿得破破爛爛的貧苦平民的生活狀態,盡收眼底。

大河兩岸,時寬時窄,走勢不定。在河岸寬闊的位置上,河水流淌平緩,在河岸狹窄的位置上,河水流淌湍急。

而熟識水性的巫馬小璇,剛好利用了河水流動快慢的特點,在一次即將進入狹窄而湍急的河域之前,先行釋放了一道較為強烈的獸性氣息,讓其徑直沖入湍急的下游之中,溯游而下,快速潛行。而巫馬小璇己身,則是極大地壓抑住了氣息,忽然掉頭潛行而上。

洛陽神機感應到了巫馬小璇的氣息正在加速地朝著下游潛去,於是也沒有多想,只是顧著鎖定住它,並奮起直追。

沒想到追沒多時,氣息忽然消失了,洛陽神機這才知道上了當,便立即又朝著河的上游追了回去,但是巫馬小璇這時候已經與洛陽神機拉開有一段距離了,稍稍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也不顧自身的肉身消耗,只是一味地加速逆流而上,迫近已經感應到了的淳於典夷的方位。

“到了。”巫馬小璇對她腹中的全部人傳意道,“符師準備,我現在將你們吐出來,你帶他們浮上岸去。”

符師已經知道巫馬小璇是一頭奇怪地擁有著魅族能力的獸族,所以他也直接是在心裏想道,而不必直接說出話來:“好的,我知道了,你著手準備吧!”

然後眾人便感覺到周圍的肉壁,猛地一陣收緊,然後將眾人裹挾襯托著,循著巫馬小璇的食道,推送出去了。

剛一接觸到水,符師立即祭出了一道符文,然後制造出一個大型的氣泡,將眾人直接包裹其中,逐漸朝著河面之上浮去,巫馬小璇的身影,則在小司的身畔,化作了一道扭曲的流光,鉆入了【幽暗納戒】之中。

雖然在場的高階騎士教習,以及士孫環環聘請的高階符師導師和高階醫師導師,心中都很好奇那龜形靈獸究竟是什麽怪物,並且居然可以讓身為二階勇士的小司所召喚,但是他們也都算得上是老江湖了,所以知道不該問的不問這個原則,都是三緘其口,不對此事表示任何的好奇,就當是剛才他們所見的龜形靈獸,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當然,現在對於他們來說,能夠逃出生天已屬萬幸,多知道一點少知道一點,都已經是無所謂的小事情了。

他們全部透過氣泡浮到了岸上,然後小司帶著頭,在巫馬小璇的傳意指引之下,領著眾人快步朝著岸邊一棟看起來黑漆漆的老舊房子跑去,據巫馬小璇的感知,淳於典夷的微弱氣息,正是發自與那裏。

吱呀……

推門而入,小司等人看見,有一名穿著簡陋的粗布衣服的青年人,正在伏案看著一本書,他的身形顯得有些瘦削,但卻並不讓人覺得柔弱,反而給人一種極其厚重和紮實的感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敬畏。

他感應到了推門而入的一種職業強者,於是眉頭緊蹙地擡起頭來,然後,他呆住了,因為他看見了小司,還有士孫環環!

小司他是認得的,在火之國皇城一同作為隊友參加比賽的感情,不可能忘記,但是他旁邊站著的,擁有著驚艷容顏,以及一頭淡藍色晶瑩長發的士孫環環,一看就知道是千裏迢迢從水之國趕過來的人,並且有一種讓自己覺得很眼熟的感覺,但是卻無論如何,一時之間,都是想不起來她究竟是誰。

她,明明應該是對自己來說,很重要的人,但卻是偏偏沒能夠讓自己在第一時間內回憶起她的身份究竟是誰。

所以淳於典夷只是呆住了,並沒有見到故友那般的興奮神色表現出來,而是目光呆呆地停留在士孫環環玲瓏有致的身上,以及揉碎進她那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震顫的藍色晶瑩目光之中。

小司還以為他認不出自己來了呢,於是走進狹窄而黝黑的房間之內,走到淳於典夷坐落的案前,伸手一把撈住了他,興奮地嚷叫道:“我啊,是我啊,我是司空牧野啊,淳於,你不認得我啦。”

淳於典夷這才有些靦腆地反應過來,臉上忽然掛上了一抹有些高興的紅暈,冷峻的臉上,也不禁露出了一個由衷的微笑,說道:“司空,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的?坐,趕緊坐!”他的手緊緊地握了小司的手一下,然後抽回,正想將小司往旁邊上的凳子上引,但是忽然在這時候才意識到房間之中的局促,便更是尷尬得臉上微微泛紅,然後與小司相視咧嘴一笑。

小司看見了淳於典夷的窘態,於是立即大大咧咧地撓頭脫口說道:“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啊,哈哈。”這句話,是一語雙關,一是指他還是那麽不註重自己的穿著打扮,二是指他還是像以前一樣,遇見好友,就會表現出一種內向靦腆的性格,全然不似他在平日裏或者在戰陣上所表現出來的果敢和狠辣。

淳於典夷也明白小司的話語所知,於是與小司彼此笑得更是開懷,倒是一時之間,把一旁正有所期待的士孫環環給晾著了。淳於典夷沒有再與小司客套,因為他知道,小司是不會嫌棄自己的,正如當年彼此在火之國的相遇一樣,自己不會嫌棄小司實力的弱小,而小司,也不會嫌棄自己的落魄樣子。

好朋友之間,本就是如此,彼此交心,不在乎外物,不關乎貧賤。

內心敏感的士孫環環,雖然在此刻乍然見到已經長得無比帥氣成熟,仿佛已經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大將的淳於典夷,氣質已然不輸於淳於世家歷代輩出的那些強者猛將,但是心中卻仍禁不住就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一般,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情愫擁堵著、充斥著。

士孫環環她已經在心中知曉,淳於典夷一時之間,居然沒能認出自己來,自己可是曾經在幼時,與他有過婚約的啊!

於是士孫環環只能是強行壓抑住內心的一種失望和憂傷,認清現在的緊急情勢,提醒小司和淳於典夷說道:“現在有強敵正在鎖定追趕我們,他目前還被阻隔在大河的另一側,不擅長水性的他,估計現在正在找方法渡河,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我們得抓緊離開這裏,直到對方無法追蹤鎖定住我們的時候,我們縱使有千言萬語,也那時候再說。”

淳於典夷沒有把目光望向出言提醒的士孫環環,而是面對著小司,難以置信地問道:“什麽?司空你們被人追殺?在修武城中,應該不至於有人敢這麽猖獗吧?”問罷,他掃了小司和士孫環環身後站定的三人,看上去他們都不是泛泛之輩,估計是修武城有些名氣的人物,但是他們現在的樣子,似乎都顯得很是有些狼狽,顯然確實是經歷過一場苦戰,碰上了很厲害很難纏的對手的。

“走,你們都跟我來!”淳於典夷還沒有得到小司的回答,因為小司覺得,實在是給淳於典夷添麻煩了,不過淳於典夷也不遲疑,在心中思慮得到了答案之後,立即朝著小司等人招招手,忽然轉身湊近他身後那橫亙在狹窄破房子最後一絲空間的破舊小床,伸手翻開塵埃滿滿、帶著黴味的床褥,從底下的床板,居然掀起一個木板蓋子來,木蓋底下,有一個狹窄的方形入口。

面對著小司和士孫環環身後三名強者有些疑惑和詢問的目光,淳於典夷只是撓撓頭,尷尬一笑,說道:“勿見怪哈,以備不時之需,以備不時之需,這密道是將房子借給我的一位朋友在早年開的,我在修武城中,現在也是經常被人滿大街,甚至是挖地三尺都想要找到的人兒,所以我要備著這樣的一條密道,以防被人找到之後,圍住騷擾,哈哈……”

高階騎士教習終是沒能忍住,他知道眼前的貧苦年輕人,絕非泛泛之輩,於是脫口問道:“你叫做?”

淳於典夷說話倒也爽快直接,他說道:“由於參加英雄大會需要實名制,所以我在地之國,通過朋友做了一個假身份,我現在的名字,叫做淳於小刀——當然,這只不過是我的一個化名,你們不必太過在意。”

高階騎士在心中默念兩遍,淳於小刀,淳於小刀……

忽然,在修武城範圍內揚名的高階騎士教習、高階符師和高階醫師,都齊齊掩住了嘴巴,他們用一種仿佛是看見怪胎一般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淳於典夷那簡陋而毫無一絲強者氣派的身板,他們忽然才意識到,眼前這名樸素得幾乎是能用“窮困潦倒”來形容的年輕人,居然是在最近幾輪英雄大會上,被傳為戰神一般人物的——淳於小刀!他究竟是有著什麽能耐?能夠受到這樣的盛譽?似乎看不太出來啊!

但是,大家都沒有將時間浪費在無謂地繼續交談,於是眾人在淳於典夷的帶領下,一個個從床底下開啟的、僅容一人躋身而入的入口處,鉆了進去,循著一條陳舊的地道,逐漸深入地下更深處。

良久,他們一行人再貓著身子,水平折向,直走。

走了也不知道有多遠的距離,只知道這是很長很長,很窄很窄,很暗很暗,充斥著有些惡心的腐臭味道的一條陰森地道。

最終,他們來到了另一片距離原先位置比較遠的“平民窟”的其中一所陳舊房子,從房子旁一個長滿雜草的幹枯暗井中,一個個冒頭,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鉆了出來。

眾人相互看一眼,才發現大家身上,不覺都沾上了無數嫩綠的苔蘚,聞起來都是一股腥腥的味道,但大家此刻都是沈浸在一種逃出生天的感覺之中,對於自身的狼狽模樣,倒是顯得不那麽在意了,只是感覺心中一陣輕松,不由得彼此相視一笑。

一切榮耀,一切財富,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之下,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有時候,人在經歷了生死危機之後,才會感覺到,活著真好。

是的,他們不禁成功找到了淳於典夷,甚至還通過淳於典夷的秘密地道,擺脫了可怕的洛陽神機的鎖定和追蹤,相當於是逃過了一個生死大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