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廊橋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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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員蘇蘇小心翼翼地瞄了瞄王行雲的表情,覺得這個毫無表情的冰之美男,不像是在說笑。就收起了戲謔的表情,頗為正經地在本子上記錄上了他最後一款香膏份額的選擇。

現磨黑咖啡粉末。

還是味道特別苦,特別醒腦刺鼻那款。

店員蘇蘇在王行雲看不到的角度,無聲地翻了個白眼。心道:還真有人註意到這個青花瓶似的大罐子。幸虧我按照店主專業經營的理念,放入了黑咖啡粉。本來是打算,放進去點洗滌靈或84消毒液,方便打掃和清理容易被踩臟的地面呢。

王行雲選了那個大罐子後,好多人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那背景似的巨大罐子裏,也裝了東西。好奇害死貓,沒什麽特別之處的黑咖啡粉末,也寶貝似的被傳閱了一個遍。聞是都聞過了,卻沒哪個腦子秀逗地打算用這個,替代剛才已選好的味道。

參加活動兩波人的位置很快對換了過來。

店員蘇蘇重新沏了茶,給新坐下來的人換了杯子,倒上了茶。

拓麻不太好意思跟那群嘰嘰喳喳,湊成一團的姑娘們紮堆兒,就打算讓她們先聞先選,自己在店裏,隨便逛逛別的。

除了主打的香膏,店裏其他種類的手作護膚品和藝術品,也並不少。

拓麻在一小排倒置著手裏鏡的背後,發現了一個擺滿了各類外形口紅的五層小架子。每一層,都放了六七只口紅。

“蘇蘇姐,這上面放著的,都是咱倆自制的口紅麽?我能打開試試顏色麽?”拓麻圍著那個小巧的架子來來回回繞了好幾個圈,終於在動手前,先跟店員打個招呼。

“哦,那個呀,新產品,不含鉛香料和色素的口紅和潤唇膏。第一層是唇膏,其他的都是不同色號的口紅。純天然的,吃掉都沒問題哦。”店員蘇蘇滿臉自豪,一臉陶醉地哼道。

“你嘴上塗的現在這個經典磚紅色。也是這個架子上的?”拓麻隨手從架子上拿下來一個,小心地拔下蓋子,旋轉出嬌柔鮮艷的口紅本尊,好奇的想塗在手背上試試色。

“哎呀,大老爺們試什麽口紅色。我看你是跟裏面坐著的另一位大帥哥一起來的。兩只單身狗結伴來逛街,肯定沒女朋友。沒女朋友看什麽口紅,快一邊呆著去,我要挨個試試。”一位不知從哪個角落裏蹦出來,濃妝艷抹的老阿姨,一肘把擋在架子前,礙事的拓麻吧啦到一邊,自顧自地開始了大規模試色行動。

“哎哎哎,無添加的多色口紅耶!”原本聚在香膏展示區域的姑娘們,都轉移了目標,拋棄了原戰場,朝著口紅展架所在的小角落湧來。

拓麻聳了聳肩,爽快地後腿了一大步,讓開了位置,錯身繞開了小角落,繞了小半圈,回到了僅剩餘一名男性參與者的香膏區域,打算速戰速決,好回到有椅子的中堂,跟王員外擠一擠坐下,繼續喝茶。

他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輕易動腦子。因為嫌累。再加上,還有王員外肝膽相照呢。大環境所致,所以他習慣了做兩人中的,那個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沒頭腦,讓習慣性面部表情癱瘓的王行雲,來做尖端組合的那個不高興。

多和諧,多完美。

但是此刻,他想趕緊擺脫這個有點無聊的活動,躲開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回到那個泡著熱茶,滿室茶香和裊裊熱氣,既暖和,又熱鬧的世界中心去。然後假裝若無其事的拍拍王員外的肩膀,賤兮兮地說:“咳,我就知道,千萬人中,就你最了解我的味道。”

在王行雲的猜測中,他會選擇哪種味道的香膏呢?三個全部猜中的幾率,並不高,即使是朝夕相處的室友、同事或情侶。

拓麻大大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又轉,做了一個頗為大膽的嘗試。他蓋好那些被揭掉瓶蓋,方便試香的小罐子蓋子,把所有的香膏全部倒置。貼著毛筆字所寫,香膏名字的小字條朝上,蓋子朝底。

采取考試時,最快速保險不用動太多腦子的排除法。

拓麻猜的沒錯,王行雲的確不會選擇名字特別不符合他審美的香膏。所以各種花朵的,和名稱比較女性化,詩情畫意的,都首先被篩選出去了。

不幸優先出局的,除了花香的,還有包括名字很婉約派的‘明月光’、‘深秋雨巷’、‘相思斷腸’等,按照拓麻的原話,就是光聽名字,就倍感瑪麗蘇既視感滾滾而來的類型。最後,擺放在他面前的,僅剩下‘莫道無情’、‘鳳求凰’、‘南有嘉木’、‘廊橋遺夢’和‘二蘇舊局’。

原本,他想把‘廊橋遺夢’也直接篩出去。因為有個電影恰好同名,拓麻還看過。整個故事他記得不太清了,但劇情他印象頗為深刻。

也不怪他印象深,這個電影中所描繪的場景,確實很容易讓人記住。拓麻是好幾年前看過的這個影片,至今某些片段和描述,還歷歷在目。故事的男主人公結婚了,假期帶著孩子出去旅行四五天,期間一個老司機進入了他們一起生活圓滿的房子,和他的愛人滿床撒歡。擱誰遇到,這突如其來的綠帽,都會遭遇滅頂的精神打擊。

但拓麻又覺得,可能自己想太深了。王行雲雖然特別熱衷看國內外的經典電影,但也不會因為這個重名的關系,選擇或者留下,這款香膏。不如先留著,一會兒再試試味道,再做決定。

並排擺放在面前的香膏,僅剩五種。

店員蘇蘇,看他把五種香膏並排放在一起,大有一口氣內,全部混在一起聞完的傾向,急急地友情的提醒道:“別著急,一種一種來。要是比較著急,等不得上一種味道淡去就要聞下一種。不如用那邊的大瓶子——對,裏面也裝了東西,不是背景擺設。來中和一下味道,刺激和恢覆一下嗅覺,再繼續下一個。”

拓麻這才發現,原來還有一個這麽大的瓶子,藏得這麽深。要是店員不說,以他的眼力,絕對直接略過了。

按照香膏擺放的順序,他從‘莫道無情’開始。太甜,略過。‘鳳求凰’,味道好刺激,有種穿好幾天球鞋沒洗的襪子,和清潔劑的混合醒腦味道,算了。‘廊橋遺夢’有點迷亂和神秘的味道,偏偏其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冷香。仿佛是知曉一切,卻不忍心將一切殘忍的真想揭開。只能一面笑臉相迎,一面冷漠隱忍,拼命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卻還是一點點以一個慢到不讓任何人察覺的速度,將心冰洞,變成一個冷靜冷血又特別清醒的人。

雖然經歷不一樣,但所獲得的感受,卻驚人的相似。‘廊橋遺夢’給拓麻的感覺,很覆雜和親密。對夢的種種描述,沒有人比拓麻的感觸更深刻。而設計這款香膏的人,卻很恰如其分地用味道,描述了那種緊張、刺激、沈迷、眩暈、迷茫、冷靜和冷漠的綜合感。

拓麻拿著它,有點楞楞出神。

恩,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味道。屬於我的,不知疲憊,沈迷其中的,世界的味道。

但是,是夢總需要醒來。所以,在店員蘇蘇的驚訝中,拓麻把‘廊橋遺夢’和那個巨大的,裝載著醒腦利器,黑咖啡粉的瓶子,一起指給了她,並點頭示意,已確定選擇的,就是這兩個。

還差一個而已,拓麻顯得耐心耗盡,不想再用腦了,只憑直覺。

‘二蘇舊局’是一款中規中矩的,用沈香和檀香為主料,琥珀、茉莉花、蜂蜜、乳香為輔料制作的,古風古味的,借用宋代大文豪,蘇軾、蘇洵兄弟之名(二蘇不僅是畫家、詩人,還是一代玩香高手。他們都有自制香品的記載),致敬而命名的。

香味雖好,但對於喜歡新鮮事物的拓麻來說,過於老氣橫秋,毫無新意與動力。故而,他並沒有繼續試最後一款‘南有嘉木’的味道,就把‘二蘇舊局’淘汰了。隨意把僅剩的小罐子,放到了店員蘇蘇的手裏,示意我已經選完了,這邊就沒我的事兒了,拜拜了您。就一溜煙地跑進了中堂,去跟舒舒服服獨坐於桌的一角,絲毫不理會周圍人的搭訕,自顧自的喝茶和思考,面癱臉王行雲擠作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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