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玉墨！

趙淩山還沒有反應，趙子寧已經皺緊了眉頭：“表哥，還有兩個多月你就要下場了，這個時候來這裏豈不是耽誤了功課？”

見子寧依舊對他很是關心，玉墨臉上的笑更深了：“沒事的，師父也說，我欠缺的只是政務。正好這一次得知姑父來了陜西賑災，便想沾沾光，讓我能多見識見識。”

他都這般說了，趙子寧跟父親還如何好阻攔？

宋衍今日從用膳開始，都沒再跟趙子寧說過話，甚至沒多看她一眼。

趙子寧察覺到這樣的變化，不是不心酸的，只是她讓自己喜悅一些。

在自己心悅上的人身邊待著，還想收回自己的心，那是何等困難。

若這個時候，宋衍想著回絕兩個人的親事，那也是好事，起碼能讓她抽身的更容易一些。

這一次玉墨過來，趙淩山跟趙子寧倒是從椅子上動了，而宋衍，直到此時幾個人說了話，才終於起身。

目光直直看著他：“你來了。”

語氣裏並無多少歡欣之意。

玉墨覺得宋衍這樣的態度有點怪異，但想到現在他跟子寧畢竟已經許了終身，倒也明白，恐怕他心裏還是介意曾經子寧向他求親的事情。

不光是宋衍，就連他不也是很介意的嗎？

如果……如果早知道有這麽一日，他恐怕也不會眼見著宋衍得到她。

心思百轉千回，玉墨臉上卻仍舊是笑：“嗯，多個人，也能給你們減少一點負擔。”

趙淩山沒發現有什麽不妥，笑瞇瞇的看著玉墨：“難得你有這份心，那正好，我還覺得子寧一個人去派發棉衣很不妥當呢。”

玉墨沒有答應，反而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宋衍的表情，卻見宋衍微微繃緊的嘴角。

“姑父，我覺得子寧去派發棉衣是妥當的，若我在她身邊才不妥當，若是我沒猜錯，您是想要引蛇出洞吧，若真要引蛇，那就不要太招人眼了。我若是跟在子寧身邊，被那些別有用心的看見，豈不是誤了大事？”

這麽說，似乎也有些道理。

趙淩山點了頭，看向宋衍，卻見宋衍微不可查的點了頭，趙淩山這才沈吟片刻。

“那，你不若就……”

就什麽，他卻拿不定主意的樣子。

正在這個關頭，趙子寧輕笑著解圍：“既如此，不若便讓表哥去派糧食吧。”

派糧食？

趙淩山皺眉：“可是子寧，我們之前不是已經知道，縣衙不派發糧食，反而交由田家直接煮粥了嗎？”

趙子寧輕笑一聲，意味不明：“我們初來乍到，哪裏能打聽到這些？我們不過是按著一貫的傳統來的？對不對，爹。”

子寧的語氣很溫柔，也沒帶上半點疑問。

趙淩山細細想了想，倒是笑得愉快：“妙極！”

只是再妙極的情況，也難免有預料不到的地方。

趙子寧跟父親宋衍幾人，去倉庫查驗的時候，只瞄了那堆滿了的銀子好幾眼，只覺得有什麽東西是忽略了的。

想著，她便走了過去，伸手往排列整齊的銀錠子下面，往下掏。

果然手腕都沒漫過去，她就摸到了冰涼的東西！

那是石頭！

趙子寧臉色頓時一變，不妙。

是了，她終於想起來，她什麽地方感覺到不對勁了，前世的雪災到的時候，她已經跟著三皇子去了南疆，所以對於這次的雪災，也只聽說了只言片語。

今生，因著雪災皇帝過問了，時間要比前世早，這才讓她沒把前世的消息對上號。

她抿著唇想著，這個真的要麻煩了，前世因為雪災案，可牽扯出了不少人啊！

前世朝廷派來賑災的人，不是父親和宋相，而是蘇尚書手下的一個侍郎。而他，卻被人舉報貪墨。

蘇尚書，蘇卿卿的父親。

前世出了貪墨案，雖然被問責，可因著有宋衍和其他皇子保駕護航，分毫未損。

可今生呢，今生雖然也出了貪墨，甚至錢糧早就運過來了，但不知為何，來賑災的大臣人選，卻變成了宋衍，而因著宋衍回京的晚一些，皇帝竟然還等著他回來了！

現在，可全都是宋衍跟父親的責任！

看著趙子寧一臉沈重的站在一旁，宋衍眼神微動，想要走過去詢問，但想到什麽，最終還是目光往四處散了散。

玉墨也看到了趙子寧的異樣，他立即察覺到了不對，走過去，看著她：“發生了什麽？”

見是玉墨，趙子寧深吸口氣也沒有隱瞞的意思：“貪墨！玉墨，銀子少了！”

眼神極速逸散出冷意，玉墨轉頭看向宋衍。

宋衍此時也立即走過去，把銀錠子拿出來，露出下面的石頭。

趙淩山剛才也聽到女兒的話了，他還在期待，只是女兒看錯了，可眼下……

趙淩山抹了把臉：“這可怎麽辦？我們又沒跟著這些賑災物資走，皇帝會相信我們貪墨嗎？”

這可說不準，宋衍想。

皇帝早就對他跟趙淩山都起了防備之心，這一次來這一招，是不是也在皇帝的算計之內呢？

水至清則無魚，所以，皇帝對貪墨這樣的事情，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而且，宋衍並不相信，皇帝對於此事半點都不了解。

“伯父，我們現在先別自亂陣腳，先查探一下啊，到底缺了多少東西，然後再暗中查探查探，若是補上便補上。”

來到這裏之後，趙淩山多數都是聽從宋衍的安排的，聽宋衍這麽一說，他也沒多想什麽，連連點頭：“嗯嗯。”

半晌才想到什麽：“我要不要寫個折子，先遞上去？”

宋衍眼神微閃：“那也得先統計好，再說。”

這下子趙淩山也沒有什麽異議了。

開始統計銀錢，糧食還有棉被之類的。

等到統計好，幾個人一碰面，倒是立即得出個數字來。

“差了三萬兩！”

三萬兩！

這次遭受雪災，聖上才撥了十萬兩的銀子，結果一下子就少了三萬兩！

宋衍臉上沒什麽表情，趙淩山倒是掩飾不住的憤怒：“朝廷上就是有這樣的渣滓，屍位素餐，不然我們齊國也不會到了現在還落秦國一頭！”

這話一出，趙子寧不知怎的，就想要看看宋衍是何表情，便轉頭看去。

卻見宋衍依舊神色淡淡，她倒是忍不住失笑。

如果宋衍真是個喜怒哀樂都帶在臉上的人，也不會沒有靠山也能那麽輕松的走到這一步了！

宋衍語氣清潤的安撫趙淩山：“伯父，我們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趁著這個時機，我們還是先把銀子補全才行。”

這件事明擺著跟縣衙還有田府，都脫不了關系的。

正好他們原本就想調查，發出去也就是賬冊上記錄的第一批物資，究竟被田府跟縣衙那邊籠絡住多少。

若是真查出來，田府跟縣衙勾結，只要找到證據，別說眼下朝堂之上關於此次賑災銀子的貪墨案。就是現在要賑災的銀子，也能立即料理清楚。

宋衍想著，轉頭看向趙子寧：“今日按著我們原本計劃好的來。”

趙子寧也不傻，宋衍能想通的，她也想通了。

所以，聽他這麽一說，她就立即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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