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寧還是第一次聽趙子琪那麽尖酸刻薄的說話。

像是一次性把想要發洩在她身上的怒氣，一下子全發了。

也像是在赤裸裸的炫耀。

炫耀？

趙子寧挑眉，略帶著深意的目光劃過趙子琪，最終還是落在老夫人身上。

“給祖母請安。”

一旁的楚湘雲也道了一聲：“給母親請安。”

老夫人沒發話，趙子琪又要說話，卻被大夫人按住了掌心。

趙子琪這才沒接著蹦跶。

老夫人此時坐在首位，半闔著眸子，跟以前相比，只看起來疲憊了一些，精神上依舊很好。

許久，她才睜眼看了趙子寧跟楚湘雲：“想必，你們都知道了吧。淩山這孩子，自幼便不討人喜歡，落得這一步，也怪不得誰！”

什麽意思？

這是不準備插手幫襯他一二了？

雖然楚湘雲一直都知道老夫人骨子裏的冰冷，但，卻是第一次那麽清楚的感覺到。

她們為了國公府上下那麽多口人，舍棄夫君，她其實也能理解。

可她卻不理解，為什麽國公府被保住了，她們卻要那麽緊張的給她們劃清界限！

甚至語氣生硬，就像是看個死物一般！

她們難道就沒帶著她的血液？

趙子寧早就知道趙國公府這些人的尿性，從始至終都沒抱半點希望。

可看著母親因為她們的態度，變得有些難過，她就忍不住對國公府，怒氣更深。

她伸手想要握住母親的手，勸她不要跟這些人一般見識，沒想到，還沒抓住她的手，她就已經上前一步。

“娘，兒媳覺得您說的不對。”

這話一出，上首的老夫人眸子陡然淩厲：“你可知你在說什麽？你現在只是一個罪婦也敢跟我這般說話！”

果然，楚湘雲不過只說了一句話，那邊老夫人已經受不住了。

若再這般糾纏，受苦的只能是母親。

雖然她也很氣憤，但人在屋檐下，現在是她們人多勢眾。

只能暫時暫避鋒芒。

趙子寧想的清楚，看向母親的眼神也帶著勸慰：“娘，您是因著父親的事情，太過傷心，才會胡亂想了吧，祖母，我娘沒有對您不尊敬的意思，請您莫要把她的話放在心上。我們只是聽聞，我們在族譜裏已經被除了名，一時之間接受不了……”

話題被引到了族譜除名上面，果然老夫人就沒那麽生氣了。

她也許也想到了，反正二房都被除了名，即使再怎樣冥頑不靈，也翻不了什麽浪花了。

“哎，子寧，你這丫頭也在京城呆了不少日子了，祖母也是極喜歡你的。可是如今，祖母也沒有辦法。國公府上上下下那麽多口人，總不能任由祖母看著他們全部因著你爹，全變成白骨！”

趙子寧也極為配合：“祖母說的 是，您一心為了國公府上上下下人考慮，子寧全都明白的。只是可憐了我爹爹，如今身陷囹圄，求生不得，卻又被除了籍，也不知他若是知道此事，心裏該有多傷心。”

“你是個好孩子啊！”

老夫人嘆了口氣，眼神溫柔的看著趙子寧。

如果不知道內情的旁人看到了，還以為她有多喜歡趙子寧呢。

不過，趙子寧也很清楚，即使老夫人把父親除了籍，心裏很高興，可卻也不會落人口實。

所以這番話總要說出來的，由著她配合，還能節省點時間。

果然，說完之後，大夫人那廂便起了身：“子寧丫頭啊，大伯娘也是極為心疼你 的。可，你爹畢竟牽扯到了叛國的罪名，眼下國公府好不容易洗脫罪名，可不能再在這個時候橫生枝節！所以，即使你心裏怨恨伯母，伯母還是不得不說，子寧，若是你真對國公府有情分，不如就此跟你娘離去！”

大夫人倒是直接，也是，眼下連族譜都已經不在一起了，更別說她爹現在還在皇城司關著，還是叛國通敵的罪名，誰會相信他還有出來的那一日？

趙子寧嘴角帶著笑，略帶深意的看了大夫人一眼，面露悲傷：“子寧知曉，爹爹的事情，連累了國公府，讓我們一家子脫離族譜是最好的做法。子寧也不會記恨，或者是對祖母跟大伯母生出什麽間隙，畢竟，子寧會一直記得我們是一家人的！”

這番話一出，老夫人跟大夫人就拿帕子按住了眼角，只是眼神裏卻都帶著厭煩。

趙子寧也知道，但她還是沒停下：“子寧跟母親也願意離開這裏，不讓國公府沾染上半點汙名。只是，只是這麽許多年來，我爹爹跟娘親都在邊疆，著實……著實拿不出銀子啊！這麽一走，可能我們連聖上的審判都挨不住，就要餓死凍死了啊！”

楚湘雲這個時候也看出了趙子寧的打算，也含淚拿帕子按了眼：“是啊，母親，大嫂。我們被除籍，一點怨言都沒有，可是……一旦我們離開，生活不下去了呀。”

這是哭窮了。

老夫人原本眼裏的不耐煩，更是難以遮掩：“湘雲，子寧，你們說的都有道理，按理說，你們這一走，我理應拿些體己，起碼能讓你們在京城好生住下去！可是眼下，我們國公府才剛剛逃脫了嫌疑，若是我真的給你們送了銀子，被發現了……我們這一大家子豈不是……”

說到這裏，老夫人嘆息了一聲，語氣都低落下來：“老二也是我的孩子，我怎麽可能不心疼他呢？可是我總要為我們這一大家子人負責啊！”

這麽說，就是一分錢都不給了？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這一瞬間， 趙子寧還是嘴角微挑起嘲諷的弧度。

真是人老成奸。

不過，這樣一點都不把父親放在心裏的親娘，真的是親娘嗎？

這樣的想法只出現在腦子裏一瞬，就被趙子寧忽略過去。

楚湘雲倒是難掩氣憤，她可沒趙子寧那麽性子好，畢竟是那麽多年心裏記掛著的婆婆。

即使知道她偏心，也從未放在心上過。

可今日不同，今日這個嫡親的婆婆可是把自己的兒子推出去別人刀子上，還不放過他的妻子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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