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落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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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心裏滿是忐忑，可在老夫人的目光下，她不得不點了頭。
只這樣點頭，她還猶覺得心裏不爽，立即道：“不如，叫子婉那丫頭，也去趟太子府吧。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妹妹。”
老夫人這一次倒是沒拒絕：“叫她那個姨娘也跟著！如果趙子月不見她們，就讓她們跪在大門口！”
大夫人心裏明白，老夫人這是破釜沈舟了。
她心裏一沈，卻也沒多耽擱，叫了大夫隨時陪著老夫人，卻是連收拾都不曾，直接就往家裏而去。
定國侯府大門倒是沒關上，小廝見了大夫人回府，立即就通知了定國侯。
定國侯對她這個胞妹，倒是很看重。
沒讓她等多久，就回了家。
大夫人眼睛都哭腫了，一見到定國侯，就立即又開始哭了起來：“哥，這一次我們家是真的要完了！”
定國侯沈著臉，眼神裏全是陰冷：“這件事，皇上極為震怒，我剛才去見了皇上，他似乎不覺得這個案子其中有什麽內情。”
那就代表著，聖上不管真假，是要坐實了這個案子了？
在二房進京的時候，她還想著，二房好歹是得勝歸來了，若是聖上那邊賞識，二房肯定水漲船高。
誰能想到，當今天子，容不下功高震主呢！
偏生二叔也不知收斂，被人參了一本！
現在朝堂的上上下下都知道聖上的心思，誰又可能會真心為他求情？
那豈不是意味著……
大夫人眼淚流的更兇了：“哥，你說這一次，國公府是不是沒有人能活著了？”
一旦坐實罪名，那真就誰也活不成了！
定國侯看著哭的不能自已的妹妹，心有些軟，這可是自己從小照顧到大的妹妹。
即使嫁人了，也順風順水，沒有多少磨難的妹妹。
怎麽一夜之間就變得那麽憔悴？
心裏無聲嘆了口氣，定國侯看向大夫人：“你不想死，是有機會的。”
大夫人聞聽此言，眼神立即亮了。
“哥哥，你的意思是？”
定國侯也沒有跟大夫人試探的心思，直接道：“你脫離國公府。”
這個倒是好辦法。
大夫人眼睛一亮，隨即眼神裏的亮光就消失了。
“我能和離，可我的孩子呢？子琪馬上就要許配人家了，更別說還有我外出游學的鋒哥兒！如果這件事真要鬧大，我的兩個孩子可怎麽辦！”
定國侯咬了牙：“我去跟皇上說，讓你和離的時候，帶著孩子走。”
大夫人聞言喜極而涕：“哥，真的可以嗎？”
定國侯抿著唇，最終還是應了聲。
可大夫人明顯察覺到定國侯點頭之時的猶豫，她想到了什麽，眼淚又往下掉了：“不可能的，哥哥你不用騙我了，我都想清楚了，子琪不提，但是鋒哥兒他是國公府的男丁，若是其他人都身首異處，聖上又怎麽會放過他？”
是啊，男丁意味著香火。
國公府香火不滅，也就意味著，不知道多久，就會有人打著報仇的念頭。
這豈不是很麻煩？
定國侯也嘆息一聲：“這也沒辦法的，妹妹，我能做到的也只是這樣了。”
大夫人點著頭，眼神裏的亮光，一寸寸消失。
但她嘴角還是強自掛出一抹笑：“嗯，我知道的，哥我也不難為你。我要回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辦法，我們總不能就這麽認命了！”
定國侯嘆了口氣，也沒多留大夫人。
畢竟，他自己很清楚，能幫助大夫人一脈，也是因為感念妹妹不容易，害怕妹妹會不願意獨活。
而國公府其他人，又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誰不都一樣，自顧不暇的時候，當然只顧自己人。
玉墨站在窗戶邊上聽到了這些，也沒多詫異，只是轉身去找了宋衍。
宋衍似乎早就已經有了打算，此時正點著蠟燭，擺好棋盤。
玉墨坐在他對面：“你倒是確定我今日會過來。”
宋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經被我等來了嗎？”
聞言，玉墨也無可奈何笑了笑：“你還真是一如既往淡定，我真想不到有什麽事情是能讓你變了臉色的。”
聽玉墨這麽說，宋衍倒是真想到了。
那個時候，他跟趙子寧掉下山崖，夜探了某個洞穴中了石線香之後，他無論如何都睡不著，而趙子寧也是如此，於是他便遵從心意壓了上去。
他當時在調戲她，可她卻永遠不知道，他其實也是緊張的。
很緊張，緊張到他甚至害怕她會聽到他淩亂的心跳聲。
只是，她恐怕比他要緊張，這才讓他占了上風。
也許是因為跟她越發親近了，這幾日他總是忍不住想起她。
即使是現在。
宋衍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被玉墨看到，他忍不住詫異：“從未看過你這個樣子？怎的？情竇初開？”
宋衍定定神，望著玉墨：“是，我有了互相喜歡的人。”
宋衍倒是一如既往直接。
可這一次，玉墨聽在耳朵裏，卻總有種心煩意亂的感覺。
都是聰明人，誰會不知道誰。
所以，他不想聽，可看起來宋衍不想放過他。
玉墨坐下來，沒應下這句，反倒是素手執起黑子，落在某個位置上。
棋盤上的白子，頓時被吃了一大片。
宋衍搖頭，然後摸上白子，也開始走了起來。
兩個人你一步他一步，竟然下了半宿，也沒分出勝負。
燈花一直在跳著，宋衍拿起剪子剪了剪燈芯，再回頭，就見玉墨正滿眼盯在棋子上面，語氣低落。
“這一局是我輸了。”
宋衍目光落在棋盤上：“你沒有輸，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分出勝負。”
“不，”玉墨說著終於擡起頭來，原本一貫不羈的笑容，此時竟然染上了滄桑：“是我輸了，不然怎麽會占了那麽大便宜的人，會是你呢。”
宋衍也懂了玉墨的意思，見他黑沈的眼眸裏沾染上的暗黑情緒，最終還是低垂了眉眼。
“不是我占了先。玉墨，你其實占了上風，只是你性子太過倨傲，總覺得一切發生都會如你所願，也就是你相信人定勝天。可你不知道，有些事有些人，錯過了，那就是一輩子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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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這樣點頭，她還猶覺得心裏不爽，立即道：“不如，叫子婉那丫頭，也去趟太子府吧。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妹妹。”
老夫人這一次倒是沒拒絕：“叫她那個姨娘也跟著！如果趙子月不見她們，就讓她們跪在大門口！”
大夫人心裏明白，老夫人這是破釜沈舟了。
她心裏一沈，卻也沒多耽擱，叫了大夫隨時陪著老夫人，卻是連收拾都不曾，直接就往家裏而去。
定國侯府大門倒是沒關上，小廝見了大夫人回府，立即就通知了定國侯。
定國侯對她這個胞妹，倒是很看重。
沒讓她等多久，就回了家。
大夫人眼睛都哭腫了，一見到定國侯，就立即又開始哭了起來：“哥，這一次我們家是真的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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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代表著，聖上不管真假，是要坐實了這個案子了？
在二房進京的時候，她還想著，二房好歹是得勝歸來了，若是聖上那邊賞識，二房肯定水漲船高。
誰能想到，當今天子，容不下功高震主呢！
偏生二叔也不知收斂，被人參了一本！
現在朝堂的上上下下都知道聖上的心思，誰又可能會真心為他求情？
那豈不是意味著……
大夫人眼淚流的更兇了：“哥，你說這一次，國公府是不是沒有人能活著了？”
一旦坐實罪名，那真就誰也活不成了！
定國侯看著哭的不能自已的妹妹，心有些軟，這可是自己從小照顧到大的妹妹。
即使嫁人了，也順風順水，沒有多少磨難的妹妹。
怎麽一夜之間就變得那麽憔悴？
心裏無聲嘆了口氣，定國侯看向大夫人：“你不想死，是有機會的。”
大夫人聞聽此言，眼神立即亮了。
“哥哥，你的意思是？”
定國侯也沒有跟大夫人試探的心思，直接道：“你脫離國公府。”
這個倒是好辦法。
大夫人眼睛一亮，隨即眼神裏的亮光就消失了。
“我能和離，可我的孩子呢？子琪馬上就要許配人家了，更別說還有我外出游學的鋒哥兒！如果這件事真要鬧大，我的兩個孩子可怎麽辦！”
定國侯咬了牙：“我去跟皇上說，讓你和離的時候，帶著孩子走。”
大夫人聞言喜極而涕：“哥，真的可以嗎？”
定國侯抿著唇，最終還是應了聲。
可大夫人明顯察覺到定國侯點頭之時的猶豫，她想到了什麽，眼淚又往下掉了：“不可能的，哥哥你不用騙我了，我都想清楚了，子琪不提，但是鋒哥兒他是國公府的男丁，若是其他人都身首異處，聖上又怎麽會放過他？”
是啊，男丁意味著香火。
國公府香火不滅，也就意味著，不知道多久，就會有人打著報仇的念頭。
這豈不是很麻煩？
定國侯也嘆息一聲：“這也沒辦法的，妹妹，我能做到的也只是這樣了。”
大夫人點著頭，眼神裏的亮光，一寸寸消失。
但她嘴角還是強自掛出一抹笑：“嗯，我知道的，哥我也不難為你。我要回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辦法，我們總不能就這麽認命了！”
定國侯嘆了口氣，也沒多留大夫人。
畢竟，他自己很清楚，能幫助大夫人一脈，也是因為感念妹妹不容易，害怕妹妹會不願意獨活。
而國公府其他人，又跟他有什麽關系呢？
誰不都一樣，自顧不暇的時候，當然只顧自己人。
玉墨站在窗戶邊上聽到了這些，也沒多詫異，只是轉身去找了宋衍。
宋衍似乎早就已經有了打算，此時正點著蠟燭，擺好棋盤。
玉墨坐在他對面：“你倒是確定我今日會過來。”
宋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經被我等來了嗎？”
聞言，玉墨也無可奈何笑了笑：“你還真是一如既往淡定，我真想不到有什麽事情是能讓你變了臉色的。”
聽玉墨這麽說，宋衍倒是真想到了。
那個時候，他跟趙子寧掉下山崖，夜探了某個洞穴中了石線香之後，他無論如何都睡不著，而趙子寧也是如此，於是他便遵從心意壓了上去。
他當時在調戲她，可她卻永遠不知道，他其實也是緊張的。
很緊張，緊張到他甚至害怕她會聽到他淩亂的心跳聲。
只是，她恐怕比他要緊張，這才讓他占了上風。
也許是因為跟她越發親近了，這幾日他總是忍不住想起她。
即使是現在。
宋衍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被玉墨看到，他忍不住詫異：“從未看過你這個樣子？怎的？情竇初開？”
宋衍定定神，望著玉墨：“是，我有了互相喜歡的人。”
宋衍倒是一如既往直接。
可這一次，玉墨聽在耳朵裏，卻總有種心煩意亂的感覺。
都是聰明人，誰會不知道誰。
所以，他不想聽，可看起來宋衍不想放過他。
玉墨坐下來，沒應下這句，反倒是素手執起黑子，落在某個位置上。
棋盤上的白子，頓時被吃了一大片。
宋衍搖頭，然後摸上白子，也開始走了起來。
兩個人你一步他一步，竟然下了半宿，也沒分出勝負。
燈花一直在跳著，宋衍拿起剪子剪了剪燈芯，再回頭，就見玉墨正滿眼盯在棋子上面，語氣低落。
“這一局是我輸了。”
宋衍目光落在棋盤上：“你沒有輸，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分出勝負。”
“不，”玉墨說著終於擡起頭來，原本一貫不羈的笑容，此時竟然染上了滄桑：“是我輸了，不然怎麽會占了那麽大便宜的人，會是你呢。”
宋衍也懂了玉墨的意思，見他黑沈的眼眸裏沾染上的暗黑情緒，最終還是低垂了眉眼。
“不是我占了先。玉墨，你其實占了上風，只是你性子太過倨傲，總覺得一切發生都會如你所願，也就是你相信人定勝天。可你不知道，有些事有些人，錯過了，那就是一輩子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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