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軟硬不吃。

趙子寧微微挑了眉，嘴角的笑意一直沒有消散，反倒是越發淡定起來。

落葉繽紛的季節，兩位豆蔻年華女子相互對望。

一人氣憤異常，一人優雅淡定。

原本氣憤的女子，本就姿色稍遜一籌，更是在這樣的映襯下，越發顯得面色猙獰。

玉墨修長的身子，斜倚在一旁的雕欄上，笑容明媚。

在有旁人過來的第一時間，趙子寧便發現了，但她卻連往那裏看一眼都不曾，只是一貫輕柔笑著。

“子琪姐姐這你可就誤會了。子寧沒有這個意思，本就出自好心，即便到了老夫人那裏，子寧也只有這一個回答。”

趙子琪冷哼，她最是看不得如同蘇卿卿一般，故作姿態的女子。

此生最恨的便只有蘇卿卿。

可沒想到，幾次交鋒，她還遇到了第二個讓她如此憤恨的！

那便是趙子寧。

臉上一貫掛著謙和溫柔的笑，但，那每一句話，仿佛都帶著深意。

讓人猝不及防就中了奸計！

蘇卿卿戶部尚書之女，她奈何不得，區區一個孤女趙子寧，她再奈何不得？

“妹妹還是莫要多費口舌了。任你如何狡辯，今日你毒打我丫鬟的過錯，也不可能這般輕易抹去！”

“確實如此，不過子琪姐姐怕是誤會了。子寧可並不覺得，毒打姐姐丫鬟是過錯。”

從始至終，趙子寧一貫淺笑，讓趙子琪咬牙切齒到了極致。

眼神一閃，她忽然想起，剛才趙子寧的話來。

到了老夫人那裏？

莫不是她覺得，之前老夫人送了她件東西，便是看重於她？

那她，可不能小氣了！

眼波流轉，趙子琪忽然心生喜悅。

她，還是莫要小氣的不讓趙子寧看看，眼前究竟是如何的形勢！

誰才是，老夫人心裏的寶貝！

心思轉動，趙子琪直接道：“既如此，那妹妹就跟姐姐走一遭吧，到老夫人那邊，辯個分明！”

趙子寧自是沒有拒絕的意思。

送上門的機會，讓她趙子寧獲得進入老虔婆眼裏的機會。

她，又怎麽會舍得錯過！

微微躬身：“姐姐先請。”

趙子琪冷哼一聲，甩袖帶著一眾丫鬟先走。

趙子寧立在原地半晌，這才終於腳步往前邁了一步。

只一步邁出，她這才頓了頓，轉身回頭，朝著玉墨的方向看了一眼。

猝不及防，玉墨正對上女子的眼。

卻見女子朝著她微勾了唇，用唇形吐出幾個字來。

玉墨涉獵極廣，自是看的明白。

這個女子說的那幾個字便是：還看的開心嗎？

折扇微微打開，又被收攏，玉墨臉上滿是笑意。

他轉頭看向隱在暗處的男人，眼神裏滿是得意：“怎樣，我就知道，我這個小表妹，自是觀察力極好，你偏不相信。”

男子低低嗯了一聲，這才不急不緩的從暗處走了出來。

他身形高大，面容鋒利，五官更是如精心雕琢一般。

最妙的就數他那雙眸子。

眸子裏仿佛醞釀出一汪深潭水，不悲不喜，無波無瀾。

若是趙子寧看見了便知曉來人的身份。

他就是曾經在接老夫人時候遇到的那個男人，宋衍，齊國肱股之臣。

他只是低低嗯了一聲，就再也沒有說話。

玉墨也知，宋衍就是這般性子，倒也沒多探尋，反倒是更好奇今日宋衍竟然給了他回應。

即使只是一個嗯字，那也不容易啊！

嘖嘖兩聲，玉墨這才接著轉頭看向宋衍：“是不是今日有不虛此行之意？”

宋衍微皺眉頭，用深邃的眸子看了玉墨一眼，無波瀾的眸子，卻像是千斤重。

“無趣。”

他覺無趣，玉墨可不覺得。

“後宅的女子，本就算計來算計去的，確實無趣，可是小表妹有趣的緊呢！你還記得我曾跟你說過的嗎？她可是不久前，才放火燒了祠堂。嘖嘖，果然，她來了之後，這日子就有趣多了！”

宋衍眼神微動，似乎看了趙子寧一行人遠去的背影一眼，卻是搖了頭，目光說不出的冰冷。

“你覺得她有趣，便與她好好玩玩也無妨。可，玉墨，你知道我的底線，若是她越了雷池……”

這還是第一次宋衍用這麽冰冷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

玉墨眼神微動，極輕巧的應了一聲，只是嘴角帶著的不正經的笑意，卻是慢慢消散了。

他是知曉宋衍的弱點不假。

可，沒想到，宋衍竟然對小表妹有這麽高的評價。

他竟然只憑著這一個照面，就擔心小表妹能動了他的弱點！

玉墨折扇一動，下一瞬卻是笑意深重。

“果然，京城要有趣的多了！宋衍，你若是不插上一腳，當真不會後悔嗎？”

宋衍冷眼看了玉墨一眼，終究沒有回應，反而轉身便往外走。

他看起來走的極慢，可沒幾步，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玉墨也沒有想要攔住他的心思，因為他也清楚，宋相真要走，他也是攔不住的。

不過，這一遭他得到的信息，也不少了。

玉墨眼神深邃的看著趙子寧的背影遠去的方向，臉上的笑意越發深厚。

“趙子寧啊，是該好好籌謀籌謀了！”

膳堂附近發生的事情，趙子寧可不知。

甚至不知道，原來當時在的，是兩個人。

她此時正站在松壽堂裏，任由趙子琪向老夫人告狀。

依舊是原本淺笑著的表情，並未因為趙子琪的話，有任何波動。

老夫人一邊聽著趙子琪的話，一邊觀察著這個剛從邊疆回來的孫女。

一邊看，一邊就忍不住點頭。

果然，若是這個孫女從一開始就被養在她膝下，如今也該是這京城裏數一數二的嬌女了！

不過眼下已經對子琪投入人力物力過多……

罷了，還是先好好試試這個孫女的深淺好了。

“子寧丫頭，事實經過，可正如子琪所言？”

趙子寧點頭，卻是說了跟剛才對趙子琪說的一樣的話：“雖差不多，但還是不同的。子寧確實越俎代庖了，但也是一心為了子琪姐姐，替她教訓一個奴大欺主的奴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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