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夫人嘴角那抹冷意，大夫人身子一顫。

早在趙子寧提出觀察瓷瓶的時候，她心裏就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沒想到，果真，子琪當真不會辦事，竟然在瓶子上，留了疏漏！

既然阻止老夫人觀看瓷瓶，已經是無力回天的事情，那……

大夫人心思急轉著，臉色的神情都變得冷凝。

大夫人著急，親自做這件事的趙子琪更是擔憂緊張。

母親雖然是最後面的推手，可她，卻是自己親自去策劃促成這件事情的！

不知道趙子寧在想什麽，竟然沒有把她牽扯進來，但她心裏也清楚的很。

她不能掉以輕心！

更別說，這把火燒到了母親身上，即使她最後不被扒出來，那母親一旦被責罰，她也……沒有半點好果子吃！

這麽想著，趙子琪都沒等母親說些什麽，便起身看著趙子寧，冷笑道：“子寧妹妹倒是好聰慧呢，竟然把所有人的註意力全都放在了瓷瓶上！盡管子琪也不知，這瓷瓶能做什麽文章，但，子琪確實有些問題。比如，子寧妹妹怎知，這個瓷瓶的不同。若我沒記錯，子寧妹妹一直在邊疆呢！這也便罷了，不值得一問。可是若是按這樣的想法，繼續往下推測。既然子寧妹妹知曉瓷瓶的不同，那不就能換了瓷瓶，故意針對母親嗎？！祖母，您可要明鑒！”

趙子琪口才確實很好。

即使內心焦灼，但臉上卻還是一貫優雅大方，連質疑，都是徐徐柔和的說出來的，讓人忍不住信服。

趙子寧嘴角極快的勾起一抹冷笑，只是這笑，轉瞬即逝。

下一瞬，她臉上又添了幾抹疑惑。

“子琪姐姐的意思，子寧當真不懂。正如姐姐所說，子寧身在邊疆多年，前日才來到京城，又怎能有機會見識到這麽精巧的瓷瓶。這也便罷了，子寧來京城，人生地不熟，即使認識這瓷瓶，也不知道哪裏才能買的到呢。”

趙子寧說著，還笑著垂了頭，平添一抹小家子氣。

這樣的小家子氣，讓趙子琪立即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她仰了頭，語氣一貫悲憫：“妹妹無需傷悲，既然妹妹已經來了京城，那日後，姐姐有時間定會帶你到處見識見識的。身為趙國公府家的小姐，若是什麽都不懂，帶出去可不是讓人平白看了笑話。”

趙子寧應了聲，倒是也沒說些什麽。

倒是一旁的大夫人，忍不住皺了眉。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丫頭！

子琪竟然完全被她拿捏住了！這下子，怕是躲不過去了！

果然，下一瞬，老夫人淩厲的眸子就對上她的眼：“老大家的！國公府這一大家子，交給你，我原本是極為放心的。可你，竟然辜負我對你的信任！你倒是說說，你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事情！二丫頭可得罪你了？你要在祠堂裏毀了她！火燒祠堂，是就怕我發現不了對吧！你可真是有心，還特意把這事情鬧大！真是二丫頭的好母親！”

這話委實說的有些重了。

大夫人臉色微變，下一瞬就起身跪在了老夫人腳下：“母親，事情不是這樣的。媳婦即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辱沒了祖先啊！”

這樣淺白的喊冤，在確實的證據面前，半點作用都沒有！

老夫人冷哼一聲，龍頭拐杖就不住的朝著地上點，發出砰砰砰的巨大聲響。

“到了這個時候，你竟然還狡辯！你當真覺得我老眼昏花，看不出來了嗎？那瓷瓶，分明是你們安寧侯府做出來的！”

大夫人倒是沒否認這個：“母親，雖說那瓶子確實是哥哥那邊制造出的，可畢竟這些年您也是知道的，我那哥哥不學無術，原有的鋪子，也並沒有多少產出，尤其是近兩年來，我連半點瓷器的影子都沒見到！所以母親，可能是很多年前，便有人設計媳婦了，母親，您一定要明察秋毫！”

這解釋，倒跟真的一樣。

趙子寧清楚，大夫人說的，有些是真的，比如自從安寧侯府落入大夫人哥哥手裏之後，便走下坡路，皇帝也沒有半點恩寵的意味。

可若說，原本很厲害的瓷器產出，即使落寞了，大夫人立即便拿不出來了，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而且，那瓶子，本就是大夫人從娘家拿出來的！

趙子寧這般想著，把目光放在祖母身上，卻見她的神情開始松動起來。

但她的語氣還是淩厲的：“老大媳婦，你別以為我不知道，誰能設計的了你！你縱橫後院那麽多年，我一直睜著眼閉著眼，如若不是如此，老三何至於至今還是個五品小官！有些事情，我不說，不代表我當真，看不出來！”

三夫人聽到老夫人牽扯出了自己相公身上，立即便露出驚喜的神情，可聽到老夫人這樣的話，她眼神裏的亮光，砰地一聲碎裂掉了。

早就知道，長子嫡孫，一直都是老人家喜歡的。

可沒想到，老夫人竟然能偏心到這樣的程度！

她若是不知道自家的艱難也便罷了，偏生她還知道，還能視而不見到這樣的地步！

三夫人冷哼一聲，就起身要站到中間理論去，三老爺見狀不好，立即便想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可被她毫不留情的甩開了去。

“趙淩海，你能忍得下去，我可忍不下去！我嫁進趙家這麽多年，自認為凡事以母親為先，可現在，你看到了嗎？母親她並非不知道我們那麽多年的付出，並非不知道我們這麽多年的難處！虧你還一心想著家和萬事興！弟兄三人，只有你一個還是一個小官，任由任何人拿捏！老二不在，就不說他了，只說大哥，前年的時候，他甚至給聖上遞了帖子，把王姨娘的哥哥，生生的拉成了四品官，那個時候，他想過你嗎！你娘想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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