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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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在這時,秦燃低下頭來,手指隨意在通訊器上一劃切斷了信號頻道,然後皺著眉“嘖”了一聲:“哪裏來的傻子,簡直吵得我頭疼。”

陳俞目光微頓,這下子,想確認是暫時沒有機會了。

而且,他想了想剛才04號掀起面具的那個動作,半遮半掩,角度也選的非常刁鉆,就好像是,故意只讓他一個人看到一樣,為什麽?

通訊器上一片雪花過後,南星的聲音又傳了出來,似乎是在和夏曼說話,聲音有點焦急:“夏曼哥哥,怎麽樣,你能定位到爸爸的具體位置嗎?我們過去救他好不好?”

夏曼冷汗直流:“抱歉,南星,不行……黑塔裏面和外界之間好像有維度障礙,我對那東西一點都不了解,實在沒辦法定位……而且,就連你爸爸主動發出的信號的來源位置,也一直在到處飄,沒辦法確定,也很難救出他來……”

聽到他們的對話,秦燃瞇起眼睛,玩味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前視鏡頭屏幕中的一片漆黑上,語氣裏透著一股子傲慢和囂張:“既然定位不了,那我就直接先把這東西炸開一個口子。裏面什麽樣子,萊安在哪裏,只要我們直接進去看看,不就全都一目了然了嗎?”

接著,陳俞還沒來得及說什麽,秦燃就已經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進攻的指令。

絢爛而猛烈的炮火在他們的面前炸響,爆炸的強光照亮了整個屏幕,也照亮了主控室的內部。

陳俞看見,秦燃的眼中有點點興奮的光芒在閃爍,連帶著他也感覺到有點按捺不住內心那股子離經叛道的沖動。

他不得不承認,秦燃的確,總能給人開啟新的世界,讓人們在畏懼和退縮的同時又忍不住瘋狂地想要向他靠近。

接下來,不愧是個骨子裏瘋到極致的人,秦燃出手仍舊絲毫沒有留情,直接用的就是聯邦軍方面禁止私自使用的C4導彈,而且是眼都不眨地一連打出了十發,那座巨型黑塔的整個塔身甚至都開始跟著顫動,就連星艦本身,也搖晃不止。

十發C4導彈,相當於聯邦軍高層方面的一年補貼。

看著眼前接連不斷的彈幕,陳俞甚至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在借著這個機會報覆之前聯邦軍高層的那些傻X行為。

炮火太過猛烈,爆炸的硝煙過了好一會才漸漸散去。

陳俞瞳孔一縮,緊緊盯著黑塔。

很好!黑塔第一層,已經被炸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空洞!

然而,下一秒,一枚同樣的C4導彈挾帶著“嗖嗖”的破風聲,急速從洞口裏面飛了出來!

千鈞一發之際,陳俞感覺到自己的手臂突然被秦燃抓住向後用力一扯,一只手繞到他身前緊緊圈住他的腰,滾燙的氣息灑在他的耳邊:“教官,跳艙!”

像是受到了蠱惑一般,陳俞想都沒想,伸出手飛快地在系統儀上按下了跳艙的指示!

炸開的C4導彈狠狠向著星艦襲來,主控艙瞬間脫離主艦體,飛速逃離導彈爆炸範圍。

然而,驚險並沒有結束!

不知道是為什麽,秦燃突然帶著他一腳踢開了主控艙,現在也就是逃生艙的艙門,然後縱身往前跳了下去!

C4導彈炸開的沖擊氣流還在耳邊呼嘯,洶湧得像是要把他們全都吞沒!

陳俞忍不住側過頭去,想問秦燃:“你要幹什麽?”

然而,話剛說到一半,陳俞就頓了下來,因為他看到,從秦燃的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

他眉心一跳,出口的話轉而變成了:“秦燃,你怎麽樣?”

秦燃沒有答話。

這時,C4導彈進入了更為強力的二次爆炸!

不過,在爆炸引發的沖擊氣流再次向著他們襲來之時,陳俞突然感覺到身體一輕,秦燃抱著他,腳下觸地,就地一個翻滾,兩人安全落地。

夏曼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陳哥,我定位到了!我定位到了,你們是不是已經進了黑塔呀?就在剛才,維度一下子清晰起來了!”

聽到這話,陳俞腦子才稍微清楚了一點。

原來,剛剛秦燃是借著這個機會直接從空洞口跳到了黑塔內部。

不過,現在他暫時沒心思去想這些事情了。

因為他看到,秦燃的後背,已經完全被鮮血打濕了。

陳俞微微蹙眉,迅速上前兩步,想要查看秦燃的傷口。

秦燃半撐著身體做起來,微微把背偏過去一個角度,恰好避開陳俞的視線:“我沒關系,教官,只是一個C4導彈,暫時好像還沒本事炸死我。”

陳俞和他面對面,目光微沈:“轉過來。”

秦燃盯著他,不動。

陳俞也不動。

兩人就這麽一動不動地互盯了好幾秒,秦燃最先投降了:“好好好,我輸了教官,轉過來就轉過來,你不要生氣,生氣是會長皺紋的。”

陳俞沒答話,只是沈著臉拉下秦燃的半邊衣物,查看了一下傷口。

脊柱上部往下,一直沒到腰線,血淋淋的,有著一道又一道細小的傷口。

不用問,陳俞都知道,著一定是因為剛剛沖進來的時候,秦燃一直背對著C4導彈的方向護著他,所以才會造成現在這個樣子。

這還要虧得逃生艙已經帶著他們脫離了爆炸的中央地帶,要不然,傷勢只會更加慘不忍睹。

想到這兒,陳俞忍不住再次皺起了眉:“秦燃,你傻嗎?”

秦燃楞了一下,瞇細了眼睛轉過脖子來,就像一只亮出了爪子的大貓:“教官,你是不是對傻有什麽誤解?”

陳俞沒有理他,只是像看白癡一樣掃了他一眼,然後突然伸手脫掉了自己的軍裝上衣,露出裏面的白色背心。

秦燃楞了一下,然後眨著眼睛故意調侃道:“教官,雖然我很喜歡看你脫衣服,也很想發生點什麽,但是,在這兒,不太好吧?”

陳俞在心裏低罵了一句“想得美”,然後又脫掉了自己的背心,冷著臉說道:“別貧了,老實呆著,給你包紮。”

秦燃點頭敷衍地“嗯”了一聲,但是身體卻又轉了回來一點,灼熱的視線似有若無地落在了陳俞的腰際和人魚線上,然後煞有其事地點評道:“身材不錯。”

陳俞用牙咬著背心一端,騰出一只手“刺啦”一聲把背心撕開,另一只手直接強硬地把秦燃的頭掰了回去,說道:“多謝誇獎。”

話音剛落,陳俞手中的背心就已經被他撕成了一綹一綹。

接著,他用隨身帶著的消毒藥劑先給秦燃應急處理了一下,然後把用白色背心做成的簡易繃帶繞在了秦燃的後背上。

手伸到前面去打結的時候,陳俞恰好從背後圈住了他,姿勢暧昧,兩人的呼吸在秦燃肩側交融,陳俞的臉莫名有些燒。

太近了。

氣氛的頂點在陳俞因為手上傳來的陣陣癢意而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的時候爆發,他咬著牙,聲音有點啞:“秦燃,你有病嗎?”

原來,秦燃竟然趁著陳俞在他背後看不到,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在陳俞手心畫起了圈。

和秦燃肌膚相觸的酥麻感覺從手心傳遍全身,信息素的壓制和吸引讓陳俞此刻幾乎僵在了原地,任由秦燃捏住他的手心為所欲為。

幾滴隱忍的汗水從他臉側滑下。

直到通訊器裏傳來夏曼的聲音,摻雜著難以置信和三觀崩塌的覆雜情緒:“陳哥,秦哥,你們在幹嘛?”

陳俞的理智一下子回了籠。

秦燃搶在他前面回答,語氣裏還帶著一點被打斷什麽的不快感:“如你所見。”

伊文和埃爾莎意味深長:“哦~了解。”

陳俞翻了個白眼,可去他媽的如你所見吧。

他沒好氣地說:“包紮而已,不要瞎想。”

夏曼如釋重負:“我就說嘛。”

伊文和埃爾莎一臉高深莫測:“嗯,我們相信。”

陳俞:“……”

恰在這時,燈光突然亮了起來,原本黑漆漆的黑塔內部,一下子亮如白晝。

被耀眼的燈光刺了一下,秦燃也不再玩笑,立馬警惕地瞇起了眼睛。

陳俞迅速船上軍裝外套,從冰涼的地面上站了起來。

他們這才看清,環繞在他們周圍的,究竟是什麽。

那是一排又一排晶瑩剔透的冰棺,不……也許不是冰棺。

童年的記憶一下子從潛意識深處湧了上來,他見過這些東西。

這是無菌的幼兒培育艙,如同水晶一般美麗而讓人迷醉,卻承載著最為沈重的罪惡。

十幾年前,他,就一直躺在這些培育艙中,每天都有不計其數的研究人員在他周圍走來走去,用毫無波瀾的聲音小聲交談著,不斷地說著什麽,“他的數據很好”,“再采集一次數據”,“按照這個數據來就可以覆制出無數個”,“他是種子”……

其他培育艙裏的幼兒們聽到這些話,總是神色各異地看向他,有的憤怒,有的艷羨,有的惱恨,有的漠不關心。

而他,如同習慣了一般,無論接收到什麽樣的眼神,情緒上都不會有絲毫波瀾。

唯有遠處披著長發的“母親”怨毒地看向他時,他會在心頭升起一點疑問:“她是不喜歡我嗎?”

似乎,在那樣一個世界裏,任何情緒都是多餘的。需要他做的,只是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臂,安安靜靜地看著白色針管紮進自己的皮膚裏,抽出一點鮮紅的血液。

從早到晚,一直重覆,不疼,所以不掙紮,也不反抗。

終日躺在“冰棺”裏,活著,卻如同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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