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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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醫肉眼看不出來寧安知的手腕有什麽問題,建議去醫院拍片。袁國強就立刻帶著寧安知和蘇意鴻一起去了醫院,在寧安知拍片的時候,他撥通了寧安知家長的電話。他似乎有印象寧安知的母親是這家醫院的護士,果然不一會兒,劉珍就過來了。

快一個月不見兒子了,無論她再怎麽不稱職,再怎麽沈浸在自己痛苦的婚姻裏,這時看到受傷的寧安知,她心裏還是湧起深深的內疚感。她焦急地看著寧安知,用手去撫摸他的胳膊,但是寧安知卻閃躲起來,她看得出來兒子對她的厭惡,但是作為一個母親,她此刻又不能退縮,還是不停說:“疼不疼,跟媽說,你現在是什麽感覺?”這時,就連蘇意鴻都感覺到了寧安知的回避態度,他像是極力隱忍著情緒沒有爆發。蘇意鴻下意識地像是怕看到寧安知爆發一樣,連忙開口到:“阿姨,您先別慌,拍片的醫生剛才說了,不一定是骨折,有可能只是淤血腫脹,還有半個小時就能去拿片子了。”劉珍這才稍微安下心來,和袁國強說了幾句話,就直接去放射科,她自己去催同事了。不一會兒,劉珍回來了,她臉色已經放松了一些,看來是沒有骨折了。

後來,寧安知跟著劉珍去科室轉了一圈,又拿了一些藥,這才來大廳找袁國強和蘇意鴻。袁國強對寧安知說:“剛才跟你媽媽商量了,你先回去休息兩天再來上課,免得頭幾天自己大意了照顧不周,落下什麽問題。”寧安知剛想拒絕,就聽蘇意鴻說:“你先回去吧,作業什麽的我先給你收著。”劉珍連忙回道:“那就太感謝你了。”

就這樣,寧安知跟劉珍回去了。寧立平到底也是知道寧安知受傷的事情了,晚上也趕到了家裏。一邊問寧安知的傷勢,一邊說要去找高成。寧安知像是手腕太痛,心情極度不好,突然冷冷出口:“用不著你管。”寧立平猝不及防被兒子懟了一句,立刻立起威嚴:“你這是說的什麽話?我是你爸,我不管你誰管你。”劉珍也覺得寧安知今天過於敵對他們倆了,也開口道:“安知,你這樣說話會傷父母的心”寧安知像是終於忍不住了,那些壓在心底幾年的話脫口而出:“傷心,你們也會傷心!我說幾句話,你們就傷心了!那你們幹那些齷齪事的時候,怎麽不想想有沒有傷我的心呢?”寧立平被“齷齪”兩字激怒了,甩手給了寧安知一巴掌,寧安知忍住眼淚咬牙切齒地說:“打吧,把我們的家人關系打破算了,反正我也不在乎,我早就不當你是我爸了,你以為當年和大嬸勾肩搭背,摟摟抱抱的樣子我沒看見,我不說,是因為我惡心你。”兩口子看著這樣的兒子,他們也突然覺得很陌生,但是兒子說的是他內心真正所想的,心裏有愧的兩個人一時也找不到話去反駁,一屋子裏的三個人都在發抖。

最終寧安知回頭走進了房間,用力甩上門,他終於忍不住了,頭埋進枕頭裏,哭了出來,牙齒咬著枕頭,不讓自己出聲。他多想像小時候那樣,受傷了,跌破了,跑進父母的懷裏大哭,訴說委屈,而面前的兩個人把這個家拆得支離破碎,他以前和睦的家庭沒有了,相親相愛的父母沒有了,他什麽依靠都沒有了......

門外的兩個人,此刻也相對無言,寧立平什麽也沒說也走了,劉珍也回了房間。

蘇意鴻第二天一大早看見寧安知坐在位置上的時候,以為自己看錯了。於是開口問道:“你不是回家休息了嗎,怎麽今天就過來了?”寧安知沒擡頭,淡然答到:“我覺得沒那麽嚴重,就來了。”寧安知從包裏拿出一盒牛奶,這是吳靜靜說怕兒子用腦太辛苦,要補補,所以家裏其他零食斷了,但是牛奶不斷。他順手把牛奶放到寧安知桌面上,說:“給你補補鈣。”寧安知本想拒絕,但是擡頭又看見蘇意鴻的笑容,拒絕的話又吞回了嘴裏。

袁國強也看見寧安知了,他又打電話跟劉珍確認了一遍,劉珍知道此時不好逼寧安知,就只跟袁國強說寧安知怕學習掉隊,不敢耽擱,麻煩老師幫忙照看一下她兒子,有事情及時通知她就可以了。

晚上,蘇意鴻回到家裏,一邊練習英語聽力,一邊單手舉啞鈴。好的習慣形成之後,蘇意鴻也是蠻享受這個過程的。做完這兩件事情後,他去整理書包,把書本放好後,他走到冰箱前,拿了一盒牛奶放進包裏,頓了一秒,像是想起什麽事情,又拿了一盒牛奶裝起來了。

寧安知覺得蘇意鴻有時候細心的不像男孩子。比如他看見寧安知打算喝水的時候,就直接伸手把杯蓋扭開了,遞給他。每天還帶一盒牛奶給他,說是要補鈣,他不想白拿,拿錢給蘇意鴻,蘇意鴻又大大咧咧地說:“你這可是為班級光榮負傷啊,我這等小老百姓應該孝敬孝敬英雄。”無論他給多少次錢,蘇意鴻都沒要,但是牛奶沒斷過。

蘇意鴻要是個姑娘,寧安知都覺得自己忍不住要想歪了。但蘇意鴻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一點都不娘,反而有種青春少年的熱血溫暖。寧安知都不知道要怎麽形容蘇意鴻了,去年的他還又笨又胖,還聒噪嘚瑟。今年的他,仿佛脫胎換骨了,像光一樣耀眼。

蘇意鴻這邊也不是有意地去討好寧安知,在溫暖的家庭長大,他天生就帶有這種溫暖的氣質。更何況,他爹蘇志安是個寵妻狂魔,跟吳靜靜結婚二十年了,還是舍不得讓她吃苦,家裏的大小家務,他爹做了一多半。吳靜靜又是天生樂觀平和的,只要他爹認真工作,不好吃懶做就可以了,她從不計較這個工程師的收入不到她這個大公司國際貿易總監的一半。家庭生活是一派和睦,蘇意鴻從小耳濡目染,既有他娘的樂觀態度,又跟他爹學了一手照顧人的本事。

這天,寧安知已經拆了繃帶,手腕好多了,不怎麽痛了。對蘇意鴻笑道:“哥們,你再也不用給我牛奶了,我好了。”蘇意鴻也笑了:“可以啊,我終於解放了,你好了就行。”聽到蘇意鴻這樣說,寧安知心裏突然冒出了一絲絲不痛快,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我這是怎麽了,他說不再照顧我了,我怎麽會失落,我不會是對他產生了依賴吧?他連忙按下了這個念頭......

蘇意鴻晚上拿了兩盒牛奶裝包的時候,又頓了一下,兩周了,他都快習慣照顧他的同桌了。他發現寧安知並不是真的冷漠,他也會很笑著說謝謝,好像是為了報答他的照顧,他也會在蘇意鴻打瞌睡的時候,叫醒他,以免被老師發現,以前的寧安知是不會這樣做的。他笑了笑,又放了一盒牛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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